杨小蜜的高跟鞋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医务室的门被风带得轻轻一晃,没关严。
林晨起身把门插上,回头就看见热芭已经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两条长腿蜷在床上,右脚踝垫着枕头,姿态却丝毫不像个伤员。
“你干嘛锁门?”
“你刚才不是被杨小蜜突然闯进来吓了一跳?”
“谁吓了?我那是惊讶。”热芭撇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你今晚不走了吧?”
“你脚踝刚消肿,半夜翻身压着了怎么办。”
“那你得守着我。”热芭顺杆就爬,伸手勾住他的手臂往床边拽,“杨姐说了,转校生随叫随到。”
鞠静依坐在隔壁那张值班床的边沿,白大褂已经褪下来叠在膝盖上,里面只穿着系统发放的贴身丝绸睡裙,薄到几乎能看清锁骨的形状。白丝还没脱,从脚趾一路延伸到大腿根部,法阵纹路偶尔闪一下微弱的余光。
她两只手绞着白大褂的袖口,眼神飘忽得厉害,偷偷瞟了林晨好几眼,又飞快转开。
“静依,你呢?”林晨问。
鞠静依的脊背挺了一下。“我是校医,值夜班,职责所在。”
“你连创可贴都不会贴。”
“你能不能不提这个!”
热芭在床上嗤笑一声。“静依,你就承认吧,你想留下来。”
“谁想留下来了!我就是怕你半夜脚踝又肿起来没人管!”
“那你怕的是我的脚踝,还是怕林晨走了?”
鞠静依张嘴想反驳,但对上热芭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嘴巴又闭上了。她把脸别向墙壁,耳朵尖红得要烧起来。
林晨在两张病床之间拖了一张矮凳坐下,往后一靠,双臂交叉枕在脑后。
“行,我值夜。你俩睡。”
安静了不到三十秒。
热芭先动了。她从枕头边摸出一颗甜露莓,举到林晨嘴边。
“喂你一颗,算护理费。”
“我又不是病人。”
“你照顾病人这么辛苦,总得补充点能量。”热芭把莓子怼到他嘴唇上,“张嘴。”
林晨咬住了莓子,连带她指尖上沾的果汁一并卷了进去。舌尖扫过她食指指腹的时候,热芭的手抖了一下,没收回去。
“你舔我手指干嘛。”
“上面有汁。”
“你故意的。”
“嗯。”
热芭被他搞得脸一热,手缩回去,翻身趴到枕头上,把脸埋了进去。
闷闷的声音从棉芯里传出来:“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刚才给你推拿推了半小时不算温柔?”
“那是治疗!”
“哦,那你想要哪种温柔?”
热芭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撅着。她没说话,伸出手勾住林晨的衣领,用力一拽。
林晨顺势俯身,掌心撑在她肩侧的床面上,两个人的脸离了不到三寸。
“这种?”他问。
热芭勾着他衣领的手指收紧,仰起头吻了上去。
她的吻带着狂战士特有的蛮横,牙齿轻轻咬住他的下唇拉扯,像是不服输又舍不得放手。林晨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滑到她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汗湿的运动背心传过去。
鞠静依坐在对面的值班床上,两只手攥着白大褂的袖口。
她没有刻意去看,但医务室就这么大,荧石灯就这么亮,视觉和听觉是本能。热芭的闷哼声从枕头边漏出来,碎碎的,断断续续。
鞠静依把头转向墙壁,咬着嘴唇,心跳快得发疼。
白丝法阵又在隐隐发光了。
热芭的脚踝毕竟刚好,没折腾太久。她从林晨怀里缩回去的时候,嘴唇肿着,眼角带着红,整个人窝在枕头和被子之间,双腿蜷起来。
“够了……脚踝不行。”
“早说。”
“你刚才问我了吗?”
林晨替她把枕头重新垫到脚踝下面,拉好被子。热芭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声音含含糊糊的。
“你去陪陪静依。”
鞠静依猛地转过头。“谁要他陪!”
“嘴硬。”热芭闭着眼,话已经带上了困意,“你刚才那个眼神我都看见了,就差把我也想要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热芭你混蛋!”
“我是为你好。”热芭打了个呵欠,“再说了,你要是不趁今晚把该做的做了,明天杨姐又要安排新任务了。你争得过她?”
鞠静依哑了。
林晨已经从矮凳上站起来,走到她的值班床边。
他没坐下,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她。
鞠静依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荧石灯从他背后照过来,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他的手伸了过来,掌心朝上。
“紧张?”
“才没有。”鞠静依的声音发虚。
“那你手在抖。”
鞠静依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白大褂的手指,确实在颤。她用力攥了两下,没攥住。
“那是冷的。”
“医务室二十六度。”
“我体寒!”
林晨笑了。他弯下腰,一只手覆上她攥着白大褂的手背,轻轻掰开她的手指。白大褂从膝盖上滑落,掉在地板上。
丝绸睡裙的面料极薄,灯光下透着若隐若现的肤色。白丝从大腿根一直延伸到脚尖,法阵纹路在他的手靠近时自动亮了起来。
“法阵又在响应了。”林晨捏着她的手指,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画了个圈。
“那是……自动的。”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那你现在要不要我帮你关掉?”
鞠静依抬起头。她的眼睫在颤,瞳孔里映着荧石灯的光,嘴唇张了两次,第一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第二次,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碎成了几段。
“你别……太过分就行。”
林晨坐到她身边,床铺微微下陷。他的手从她手背移到她的后颈,指腹贴着皮肤,能感受到她脖子上细密的绒毛全竖起来了。
他俯身,嘴唇贴上她的耳垂。
“你定义一下过分。”
鞠静依浑身战栗了一下,双手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襟。
“你少废话……”
林晨的手掌滑到她腰间,指尖勾住丝绸睡裙的下摆。鞠静依闭上眼睛,牙齿咬着下唇,整个人往他怀里靠了过去。
病床吱呀了一声。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隔壁床上的热芭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顶上,双手捂住耳朵。
没用。
鞠静依的声音从高冷到碎裂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偶像包袱在这个夜晚轰然倒塌,声带里挤出来的音节全是她自己都不认识的调子。
“轻……轻一点……”
“你刚才说了不要太过分,没说要轻。”
“你诡辩!”
“校医同学,这叫精准执行。”
鞠静依的反驳被堵在了嘴里。她的手指从攥衣襟变成了扣进林晨的后背肌肉里,指甲嵌进去又滑开,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白丝法阵发出的光亮到了极致,整张病床都被笼罩在流动的光晕中。那种触觉放大的效果此刻成了最要命的催化剂,每一个接触点都被成倍地放大。
“你到底……是不是人……”鞠静依哭腔都出来了。
“你现在明白热芭之前为什么求饶了吗?”
热芭在被子底下闷声喊了一句:“别拉我下水!”
“你都听见了还装睡?”
“我聋了!什么都没听见!”
病床的吱呀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墙壁嵌入的隔音符文拼命闪烁,光芒忽明忽暗,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热芭被吱呀声折磨了整整不知道多久,翻来覆去找不到一个能隔绝声音的姿势。她索性掀开被子坐起来,瞪着对面那张被折腾得快要散架的病床。
“你们究竟还要多久!”
“别催。”林晨的声音稳得离谱。
“我没催!我是心疼床!这是公共财产!”
鞠静依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有断断续续的气音和偶尔迸出的呜咽。
又过了很久,医务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鞠静依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她的呼吸极浅极慢,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白丝法阵的光彻底熄灭了,面料上还残留着微弱的热度。
林晨坐在床边给她掖好被角。
“还活着吗?”
鞠静依没睁眼,嘴唇动了动。“你……别跟别人说我哭了。”
“不说。”
“我没哭,那是生理反应。”
“嗯,生理反应。”
“美女不会哭的。”
“对,绝对不会。”
鞠静依的嘴角弯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彻底埋进枕头里。
林晨走到热芭床边坐下。热芭仰面躺着,双手搭在肚子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
“你别看我,我今晚脚伤,不算。”
“我什么都没说。”
“你的眼神在说。”
“我的眼神在看天花板。”
热芭偏过头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
“下次我脚好了,轮到我。”
“嗯。”
“你别嗯得这么敷衍。”
林晨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下。热芭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这还差不多。”
医务室的荧石灯调到了最低亮度。两张病床上各蜷着一个呼吸绵长的女人,药水味、红花油味和某种说不清的暧昧气息搅在一起,充满了整个房间。
天蒙蒙亮的时候,医务室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沉稳,克制,脚步之间间隔均匀。
笃,笃,笃。
脚步在门前停住了。
一道清冷端庄的嗓音在门板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