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竿在林晨手里转了半圈，手腕轻抖，竿尖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鱼钩带着丝线嗖地飞出，精准地挂在了刘天仙冰蓝色校服裙的腰带银扣上。
咔。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大厅里格外清晰。
刘天仙脚步一顿，低头看见了腰间那枚晃动的鱼钩，瞳孔骤缩。
“林晨你……”
话没说完，林晨手腕一翻，收线。
刘天仙整个人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脚跟离地，倒着飞了出去。
“啊！”
一声极短的惊呼。
她的后背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里，整个人稳稳落在林晨空着的右腿上。
左腿坐着刘师师，右腿坐着刘天仙。
沙发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
刘天仙的脑子空白了整整三秒。等她反应过来自己正坐在林晨大腿上、后脑勺贴着他的锁骨时，整张脸从白转红只用了不到一秒。
“你用钓竿钓我？！”
“学姐不肯过来，我只好请你过来。”
“你疯了！”
刘天仙伸手去够背后的剑柄，指尖刚碰到剑穗……
啪。
一个玻璃瓶在她脚边炸开，灰白色的药液溅在她小腿上，顺着冰蓝色校服裙的裙摆渗了上去。
虚弱药水。最低级的那种。
效果持续时间只有几分钟，但足够了。
刘天仙握剑柄的手指瞬间脱力，整条手臂软了下来，搭在林晨肩膀上滑不下去也收不回来。
她的腰也软了，背脊失去支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靠，后脑勺枕进了林晨的肩窝。
“你……你对我下药！”
“虚弱药水而已，白色品质，几分钟就过。又不是毒药。”
“那也是药！你卑鄙！”
“学姐拔剑砍人才叫卑鄙，我这叫正当防卫。”
旁边的刘师师看着这一幕，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她刚才还是被照顾的那个，现在忽然多了个同病相怜的伙伴。
“天仙……你还好吗？”
“我能好吗？我被人用钓竿钓过来的！”
刘天仙挣扎了两下，手臂抬起来又掉下去，连手指都攥不紧，整个人瘫在林晨怀里跟没了骨头一样。
“你放开我。”
“你现在站得起来吗？”
刘天仙试着绷紧大腿撑起身子，膝盖抖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药效过了我自己走。”
“行，那你安静坐几分钟。”
“谁要坐你腿上！你把我放地上！”
“放地上？行。”林晨做出要松手的动作。
刘天仙整个人往下滑了两寸，吓得两只手反射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真放啊！”
“你让放的。”
“我说的是放沙发上！不是摔地上！”
“你也没说清楚。”
林晨没有把她放到沙发上。他的右手稳稳托着刘天仙的腰，左手依然搁在刘师师腰间。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窝在他怀里，谁都动弹不了。
刘师师是甘蔗的温养余韵没散，全身软绵绵使不上劲。
刘天仙是虚弱药水的效果，肌肉完全无法发力。
“林晨，你是不是提前计划好的？”刘师师的声音闷闷的。
“我哪知道她会下来。甘蔗是给你吃的，钓竿是临时起意。”
“你哪来这么多临时起意？”
刘天仙偏过头不看他，冰蓝色裙摆堆在膝盖上，露出一截被虚弱药水溅湿的小腿，皮肤上泛着药液蒸发后的微凉。
“你到底想干什么？”
“请学姐吃早饭。”
“我不饿。”
她肚子极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大厅安静了两秒。
刘师师率先没憋住笑。
刘天仙的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林晨没笑话她。他从茶几上拿起剩下的那半截蜜露甘蔗，送到她嘴边。
“张嘴。”
“我自己会……”刘天仙想伸手去接，手指都是软的，碰到甘蔗又滑脱了。
“你现在连甘蔗都握不住。”
“那是因为你下药！”
“对，所以你更得赶紧吃东西补充体力，不然药效过了你也是软的。”
刘天仙瞪着他，目光里有怒气，有窘迫，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她的视线落在那截莹白的果肉上。蜜汁顺着纤维往下淌，甜香直往鼻子里钻。胃里空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的饥饿感在这一刻把所有的矜持全部击溃。
她闭上眼睛，张开嘴。
牙齿陷进果肉，蜜汁涌进口腔的瞬间，她的眉头先是微微蹙起，然后缓缓舒展开来。
她又咬了一口。
“好吃吧？”
“闭嘴，别说话。”
“嗯。”
刘天仙闭着眼吃完了整根甘蔗，蜜渍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淌下去，她浑然不觉。温养效果顺着胃壁扩散开来，暖流从腹部蔓延至四肢。
她靠在林晨肩窝里，呼吸慢慢变深变沉。冰蓝色的高冷学姐面具一层一层地碎裂。
“你不许跟任何人说我坐在你腿上吃东西。”
“你现在还在坐呢。”
“药效没过！”
“药效两分钟前就过了。”
刘天仙浑身一僵。她试着动了动手指，确实恢复了力气。她能站起来了，能走掉了，能把背后那柄剑抽出来劈他脑袋了。
但她没有动。
她的手搭在林晨肩膀上，指尖揪着他衣领的边缘，没松开。
刘师师在另一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悄悄把自己的脸转向另一侧，给刘天仙留出了视线的死角。
“天仙，你脸上有甘蔗汁。”
刘天仙抬手去擦嘴角，还没碰到，林晨的拇指已经先一步按上了她唇角。
温热的指腹抹掉了蜜渍，在嘴角停了一秒。
刘天仙的呼吸停了。
她偏过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今天碰了几个女人？”
“你在吃醋？”
“我在问你。”
“师师姐吃甘蔗是因为没吃饭。你吃甘蔗也是因为没吃饭。我喂你们是怕你们饿出问题。”
“那你为什么非要我坐在这里吃？”
“因为你站着的时候永远不肯接受任何人的东西。”林晨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你只有摔进别人怀里的时候，才会承认自己饿了。”
刘天仙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咬着下唇，转过脸去。睫毛抖了很久，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大厅安静了十几秒。
刘天仙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消失在空气里。
“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