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得这是啥吗？”朱允熥问。白马书院 首发
婆子脑子里发懵，木讷地摇了摇那颗干枯的脑袋。
“这是金砖。”
朱允熥的声音很轻。
“就这一块，能把你摊子上最热乎的炊饼全包了。你吃上一万年，都吃不完。”
婆子那双长满冻疮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知道这些金子是哪来的吗？”朱允熥抬起手，指著跪在台阶上的长脸妇人。
“是用你家老三的手脚换的。”
“是用他被活活烫平的舌头换的。”
“是这群当官的老爷，把你家娃娃塞进地窖，换来的赏钱。”
“轰”的一声！
婆子脑子里绷了两年多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低下头，死死盯着手里的金砖。
那刺眼的黄光，在她浑浊的眼珠子里，一点点变成了暗红色的血。
最后，定格成了老三两年前被人拐走那天，身上穿的那件没打补丁的灰棉袄。
台阶上。
长脸妇人被婆子直勾勾的眼神盯得直打寒颤。
她拼命往台阶上缩，头上的金步摇剧烈晃动着。
“你别过来！你个刁民！我什么都不知道！”
妇人歇斯底里地尖叫。
“老爷在外头干的事，我一个内宅妇道人家怎么会知道！”
“罪不及妻孥！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是无辜的！”
妇人连滚带爬，想去抱常升的大腿。
“无辜？”
朱允熥大步跨上台阶。
光着的脚板，一脚踩在妇人戴着祖母绿戒指的手背上。
脚跟发力，死死往下碾。
“啊——！”
妇人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朱允熥弯下腰，脸几乎贴到她面前。
手指扯住她身上那件名贵的苏绣锦缎。
“你头上的金钗，是那些娃娃的骨头磨出来的。”
“你身上穿的丝绸，是用老百姓的血染红的。”
“你每天吃进嘴里的燕窝人参，嚼的全是别人家破人亡的绝望！”
朱允熥压着嗓子，语气里透著股要把人活剐了的狠劲。
“吃肉的时候，你咋不说嫌腥？”
“花钱的时候，你咋不说自己无辜？”
“现在老子的刀架到你脖子上了，你他娘的跟我提罪不及妻孥？”
台阶下。
婆子动了。
她没去旁边找刀。
她两只手死死扣住那块沉甸甸的金砖，高高举过了头顶。
就像一座移动的坟头，一步一步走到长脸妇人面前。
没半句废话。
也没半点含糊。
婆子抡圆了胳膊，冲著那张养尊处优的脸，狠狠拍了下去。
咔嚓！
那是骨头碎成渣的动静。
长脸妇人的鼻梁骨当场瘪了进去，鲜血狂飙，惨叫着仰面翻倒。
这还不算完。
婆子直接跨坐到妇人身上，双手死死攥著金砖。
一下。
两下。
三下。
对着下三路疯狂打桩，喉咙里爆发出野兽一样的干嚎。
“还我的老三！”
“把我娃娃还回来！”
“你们这群吃人的活鬼啊！！！”
纯纯的物理超度，毫不留情。
金砖上很快沾满了黏糊糊的血沫子和肉渣。
妇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两条腿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
彻底断了气。
常升站在旁边，看着这残暴的一幕。
这位统兵几十万、杀人不眨眼的开国公，硬是移开了视线。
李景隆嘴里的骚话也全咽回了肚子里。
他怔怔地看着那个发疯的婆子，看着她干枯花白的头发在风中乱舞。
宽敞的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金砖砸在烂肉上的闷响。
一百多号锦衣卫站在四周，个个双手抱胸。
全当没看见。
没人拦，也没人劝。
朱允熥转过身。
面向大门外。
几万双被仇恨烧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看清楚了吗！”
朱允熥猛地扬起沾满血渣的右手。
“这就是你们眼里高高在上的官太太、少爷公子！”
“他们踩着你们的骨头把钱赚了，还要你们跪在路边磕头喊老爷！”
“今天，四十七家，全给我抄了！”
“男的砍，女的杀！”
朱允熥的手指如同一把出鞘的刀，直指从后院被锦衣卫像猪羊一样押出来的官员家眷。
“去！”
“睁大你们的眼睛仔细看！”
“看看这帮畜生，是用你们的命，在过什么神仙日子！”
“有仇报仇！”
“有怨伸冤！”
“今天你们就算杀疯了，这天塌下来，我朱允熥顶着！”
压抑在金陵城上空的死寂。
瞬间被彻底点燃。
“干死这帮畜生！”
十几个曾经丢过娃娃的糙汉子和农妇，眼珠子全红了。
他们像出笼的饿狼，直接冲破了锦衣卫故意漏开的防线。
扑向了那些平时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官宦家眷。
没有兵器。
那就用拳头砸，用指甲挠，用牙齿活生生去咬！
他们用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暴力，撕扯著这些吸血鬼的皮肉。
九族消消乐，正式开场。
整条狮子桥，四十七座府邸，在这一刻变成了百姓清算的阿鼻地狱。
惨叫声、怒骂声、痛哭声，搅成了一团。
朱允熥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
看着眼前的修罗场。
看着那些被压抑到极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宣泄的黎民百姓。
那股足以掀翻整个大明皇城的疯狂民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最纯粹的情念。
就在这时。
朱允熥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
【叮！】
【检测到大明国都十万百姓心念沸腾，民怨得雪！】
【国运正在反哺宿主——】
【大明国运图录进度暴涨！】
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朱允熥那张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惨白脸庞上，肌肉隐隐跳动了一下。
吕氏已死，朱允炆那个废物也已经被拉下马。
他原本以为东宫这条线已经榨不出什么油水。
却没料到，今天这四十七家的烂肉，加上老百姓彻底爆发的复仇情绪，竟然让他意外收获了如此庞大的国运民心！
【叮！情绪值已达标！】
【国运图录已开启第二层封印。】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全新英灵召唤机会！】
朱允熥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
上次召唤出马皇后，直接在这奉天殿外，轻而易举地镇住了满朝文武的逼宫。
这一次，携十万百姓翻盘之威。
他倒要看看，自己能从那浩荡的历史长河中，把大明哪位魂归九天的顶梁柱给捞回来！
“外甥！你倒是说句话啊！接下来咋弄！”
常升单手拎着大环刀，看着外头血肉模糊的惨状，呼吸粗重。
朱允熥收起心神。
他转头看了一眼秦淮河的方向。
“咋弄？”
朱允熥语气极淡，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把这些府里搜出来的金银财宝全装车，分给今天伸冤的老百姓。”
“至于剩下这些碎骨头烂肉”
朱允熥冷笑出声。
“全拉去菜市口，堆成山！”
“我要告诉金陵城所有当官的，以后谁敢再碰老百姓一根手指头，这就是下场！”
“这大明朝的规矩，从今天起，我重新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