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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想屠城?大同府三十万疯子不答应!

    城头上李大嘴只剩下一只手能动。

    左小臂彻底折断,惨白的骨头茬子顶破皮肉,直接晾在倒春寒的冷风里。

    他背靠着发黑的城垛子,大口大口往肺里倒灌著带血星子的凉气。

    面前。

    五个罩着双层锁子甲的蒙古怯薛军,呈扇形压了上来。

    刀尖上的血连成了线。

    滴答。滴答。砸在青砖上。

    李大嘴仅剩的右眼,扫过这三十丈的西门城头。

    全打光了。

    三百个从捕鱼儿海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骨头。

    这会儿还喘气的,凑不够两手之数。

    瞎子的尸体早被踩进了血泥。老赵连人带那把剔骨尖刀,被乱刀剁得没个人样。

    脚底下全是昔日老兄弟的断肢残骸。

    没一个人退。

    全死在了自己死守的那块青灰砖上。

    “南蛮子,没刀了?”

    带头的蒙古十夫长操着生硬的汉话,拿刀背敲打着圆盾。

    李大嘴瘪的右手往后腰一摸。扯出了那块缺了角的磨刀石。

    他忽然咧开嘴。

    他两条腿早麻了,站不起来。索性拿右脚跟死死抵住地砖缝。

    借着最后一口气,整个人疯狗一样往前猛蹿!

    一头撞向十夫长的下三路。

    十夫长惊了半拍。手里的刀本能地往下狠剁。

    咔嚓!

    刀锋毫无阻滞地剁断了李大嘴的颈椎骨。

    可李大嘴的右手,却在这当口,死死抠住了十夫长的腿裆。

    手里的磨刀石,对着那一团软肉,发了疯地连搓带砸!

    凄厉的嚎叫响彻城头。

    十夫长扔了刀,双手捂著底下,疼得在血浆里来回打滚。

    李大嘴的脑袋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歪在肩上。喉管断绝,再也出不了声。

    可他那只右手,像生了根的铁钳。

    死了,都死死攥著不松。

    城外。

    万夫长巴图鲁坐在马背上,吐出一口浓郁的白气。

    西门城头的动静,终于彻底停了。

    一面残破的大明军旗,被手下兵卒一脚踹断旗杆,一头栽进了血红的护城河。

    “万夫长大人,拔掉了!”

    旁边的千户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巴图鲁阴沉了半天的脸色,总算见着了晴。

    “发号炮。”他拿马鞭指著大开的西门:“顺着马道下去,斩断门闩,放吊桥!”

    “告诉弟兄们!进了城,全凭本事!”

    “大同府的米粮,库里的布匹,南朝的娘们!”

    “三天不封刀!抢著啥,全是他娘的自己的!”

    呜——

    低沉的牛角号在河畔吹响。那是北元铁骑屠城的丧钟。

    城头上。最后几个喘气的残兵,被乱刀剁碎。

    上千名怯薛军彻底踩实了这三十丈的破城墙。

    带队的鞑子百户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拎着刀,大步迈向通往城内的石板马道。

    军靴刚踩上往下走的第一级青石阶。

    脚下顿住了。

    不只是他,身后跟着的一排鞑子兵,全停了步子。

    下面有响动。

    不是风声,不是战马的嘶鸣。是人的脚步。

    乱得很。

    听不见一点铁甲叶子碰撞的脆响,也没有军靴踩地的整齐。

    还掺著扁担砸地、铁锅磕青石的闷响。

    伴随这乱音的,是极其粗重、透著畏缩却死命压抑的喘气声。

    鞑子百户左手圆盾一架,右手弯刀往前一指。

    “举盾!”

    十几个精锐飞快在马道上口排成盾墙。两眼死盯下方的拐角。

    这会的大同城,哪还有什么成建制的活人预备队?

    步子声越来越近。近到能听清活人牙关打架的“咯咯”声。

    拐角的阴影里,第一个影子露了头。

    那鞑子百户眼睛直了,以为自己看岔了劈。

    上来的压根不是兵。是大同城南杀猪的张屠户。

    四十来岁,一脸的油腻横肉。

    平时在集市上,为了一文钱的秤能跟客官骂上小半天。

    这会儿,他没穿战袄。

    身上就套著一件脏透了的旧棉衣,胸口前边,还拴著那条经年累月浸透了猪血的硬壳围裙。

    两只胖手,死死掐著一把平时剔扇骨的杀猪刀。

    那刀尖,抖得跟筛糠一样。

    张屠户后头,跟着个精瘦的老汉。那是城西打铁的老李。

    老李没带刀,只把平日打铁的五十斤大铁锤拖在身后。

    锤头在石阶上擦拉出长长的一道火星子。

    再往后看。

    卖豆腐的王寡妇,手里端著个还没洗尽的尿壶。

    街角算卦的半瞎,捏著根削尖了的破竹竿。

    十来岁的半大小子。头发花白的老叟。穿着打补丁粗布袄的妇人。

    黑压压一片。把宽宽的马道堵得没一丝缝隙。

    没阵型。没口令。

    这群市井里最不起眼的两脚羊,就这么乌泱泱地,从大同府的各条巷子里挤出来,踏上了铺满死尸的西门马道。

    鞑子百户愣了愣神。接着直接嗤笑出声。

    “一群没牙的两脚羊。”他用蒙语鄙夷地啐了一口。

    连个能填坑的兵都没了,叫这群平头百姓上来送死?

    这大明的气数,真是彻底烂透了。

    “全宰了,一个不留。”

    前排的六名蒙古盾牌手猛地举盾。长刀顺着盾墙的缝隙,居高临下地劈头就剁!

    张屠户走在头一个。

    眼瞅著寒光闪闪的马刀当头罩下来。

    他能不怕吗?两条粗腿抖得转了筋,裆里的尿差一点就没绷住。

    可他半步没退。

    往后退一步,城里家里刚过门的小儿媳妇,今晚就得叫这帮畜生霍霍了!

    平生不修善果,今儿个老子就爱杀人放火!

    “去你奶奶的鞑子!”

    张屠户扯著杀猪嗓爆吼,死死闭上眼。完全不躲头顶的刀。

    把三百斤的肥膘身板,活像一坨肉山,照着前头的那面铁盾生生撞过去!

    噗嗤!

    锋利的钢刀毫无阻碍地劈进了他的天灵盖。

    脑浆混著血水流了张屠户满脸。可这三百斤的死沉加上豁命的势头,结结实实地撞停了敌兵!

    拿盾的鞑子脚下一晃,盾墙被硬生生撞开了一寸裂缝。

    就靠着这一寸!张屠户那双沾著厚厚猪血的肥手,像铁索一样扒住了圆盾的边沿!

    他不往回夺。他把身上三百多斤的横肉,连带着断气的死重,全盘挂在了那面盾上!

    “老李!”

    张屠户嘴里冒着血沫,拼尽最后一口人气管都快扯破了:“给老子砸!”

    身后的铁匠老李眼珠子全红了。

    打了一辈子铁,怎么抡锤早刻进了老骨头里。

    老李往前猛跨两大步。瞅准张屠户拿命豁开的那条口子。

    五十斤的生铁大锤,拉出一阵暴烈的沉风,被他狠狠抡了个大满月!

    照准那鞑子露在外头的铁盔,一锤定音!

    当——!

    巨响刺耳,盖过了漫天的风雪。

    质地上乘的铁盔被生生砸塌了一大半。

    里头的颈骨当即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

    精锐怯薛兵连半句遗言都没挤出,七窍淌血,烂泥一样瘫在了台阶上。

    后头的鞑子百户看得眼皮直跳。

    一换一?这帮握不稳刀的草民,用的是泥腿子最下三滥的换命打法!

    “放箭!”百户急吼出声。

    上方的鞑子立马张开短弓。十步不到的距离,根本用不着瞄。

    嗖!嗖!嗖!

    连着三支冰冷的重箭,扎透了老李干瘦的胸口。

    老汉手里的大铁锤当啷脱手,顺着石阶哐哐往下滚。

    他两手死死捂著胸前,噗通跪倒在台阶上,血顺着指头缝里直往外滋。

    “当家的!”

    人堆里挤出一个妇人。是老李的浑家。

    她没弯腰去拉老汉,甚至一滴眼泪没掉。

    双手稳稳捧著个刚从灶上拿下的粗瓦罐。

    里头,全是才烧得翻花的滚烫烂白粥。

    妇人眼底通红,端著瓦罐直愣愣地往刀口上扑。

    一个鞑子挺刀直刺,直接给她肚子捅了个透心凉,刀尖从后脊梁骨捅出。

    妇人疼得脸全变了形。

    可她两只粗糙的手,像铁钳一样卡死了鞑子拿刀的胳膊!

    瓦罐对准那鞑子的面门,狠狠往前一扣!

    一整罐沸腾的白粥,一滴不漏地全呼在了这畜生的脸上!

    粘稠的米汤当场封死了眼窝和鼻孔。

    骇人的热度,眨眼间把满脸的皮烫掉了一层油。

    “啊——!”

    鞑子吃痛撒手,两手捂著脸在地上狂嚎乱滚,扯著皮肉生生抠下大把血泥。

    妇人这才失了最后一口力气,安安静静倒下,压在张屠户和老李的尸首边上。

    这两条人命。算是在这逼仄的马道上,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这帮大明最底层的平头百姓。平时看着算计、抠搜、怕见官老爷。

    可真要被人逼进了死胡同,退都没法退的时候。

    那股子从泥地里生根发芽的血气,比吃饷的正规军还要疯魔三分!

    “乡亲们!”

    人窝子里,不知谁扯破嗓门大吼一声。

    “这群草原上的野狗要绝咱们大同府的户了!”

    “退回去也是死!不退了!”

    “换一个够本!换两个血赚!”

    城头上李大嘴只剩下一只手能动。

    左小臂彻底折断,惨白的骨头茬子顶破皮肉,直接晾在倒春寒的冷风里。

    他背靠着发黑的城垛子,大口大口往肺里倒灌著带血星子的凉气。

    面前。

    五个罩着双层锁子甲的蒙古怯薛军,呈扇形压了上来。

    刀尖上的血连成了线。

    滴答。滴答。砸在青砖上。

    李大嘴仅剩的右眼,扫过这三十丈的西门城头。

    全打光了。

    三百个从捕鱼儿海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骨头。

    这会儿还喘气的,凑不够两手之数。

    瞎子的尸体早被踩进了血泥。老赵连人带那把剔骨尖刀,被乱刀剁得没个人样。

    脚底下全是昔日老兄弟的断肢残骸。

    没一个人退。

    全死在了自己死守的那块青灰砖上。

    “南蛮子,没刀了?”

    带头的蒙古十夫长操着生硬的汉话,拿刀背敲打着圆盾。

    李大嘴瘪的右手往后腰一摸。扯出了那块缺了角的磨刀石。

    他忽然咧开嘴。

    他两条腿早麻了,站不起来。索性拿右脚跟死死抵住地砖缝。

    借着最后一口气,整个人疯狗一样往前猛蹿!

    一头撞向十夫长的下三路。

    十夫长惊了半拍。手里的刀本能地往下狠剁。

    咔嚓!

    刀锋毫无阻滞地剁断了李大嘴的颈椎骨。

    可李大嘴的右手,却在这当口,死死抠住了十夫长的腿裆。

    手里的磨刀石,对着那一团软肉,发了疯地连搓带砸!

    凄厉的嚎叫响彻城头。

    十夫长扔了刀,双手捂著底下,疼得在血浆里来回打滚。

    李大嘴的脑袋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歪在肩上。喉管断绝,再也出不了声。

    可他那只右手,像生了根的铁钳。

    死了,都死死攥著不松。

    城外。

    万夫长巴图鲁坐在马背上,吐出一口浓郁的白气。

    西门城头的动静,终于彻底停了。

    一面残破的大明军旗,被手下兵卒一脚踹断旗杆,一头栽进了血红的护城河。

    “万夫长大人,拔掉了!”

    旁边的千户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巴图鲁阴沉了半天的脸色,总算见着了晴。

    “发号炮。”他拿马鞭指著大开的西门:“顺着马道下去,斩断门闩,放吊桥!”

    “告诉弟兄们!进了城,全凭本事!”

    “大同府的米粮,库里的布匹,南朝的娘们!”

    “三天不封刀!抢著啥,全是他娘的自己的!”

    呜——

    低沉的牛角号在河畔吹响。那是北元铁骑屠城的丧钟。

    城头上。最后几个喘气的残兵,被乱刀剁碎。

    上千名怯薛军彻底踩实了这三十丈的破城墙。

    带队的鞑子百户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拎着刀,大步迈向通往城内的石板马道。

    军靴刚踩上往下走的第一级青石阶。

    脚下顿住了。

    不只是他,身后跟着的一排鞑子兵,全停了步子。

    下面有响动。

    不是风声,不是战马的嘶鸣。是人的脚步。

    乱得很。

    听不见一点铁甲叶子碰撞的脆响,也没有军靴踩地的整齐。

    还掺著扁担砸地、铁锅磕青石的闷响。

    伴随这乱音的,是极其粗重、透著畏缩却死命压抑的喘气声。

    鞑子百户左手圆盾一架,右手弯刀往前一指。

    “举盾!”

    十几个精锐飞快在马道上口排成盾墙。两眼死盯下方的拐角。

    这会的大同城,哪还有什么成建制的活人预备队?

    步子声越来越近。近到能听清活人牙关打架的“咯咯”声。

    拐角的阴影里,第一个影子露了头。

    那鞑子百户眼睛直了,以为自己看岔了劈。

    上来的压根不是兵。是大同城南杀猪的张屠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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