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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屠刀下的狂热!草原奴隶的终极觉醒!

    火光把半边天烧得通红。

    羊毛毡子和皮肉烧焦的臭味,被北风卷著,直往人鼻孔里钻。

    空地上。

    七八千个刚杀了旧主子的奴隶,全光着膀子,或者胡乱裹着破布。冷风跟刀子一样刮在皮肉上,冻得人直打寒战。

    可硬是没人敢挪动半步。

    刚才杀主子,那是被逼到绝路,脑子一热。

    现在冷风一吹,全清醒了。

    杀主子。这在草原上是遭天谴的死罪。长生天会降下雷火把他们劈成灰的。

    这帮人后怕了。一个个缩著脖子,死死盯着脚尖的血泥,连大气都不敢喘。

    四周。

    大明五千白甲老兵,提着滴血的战刀,把他们围得铁桶一般。

    “割辫子。”朱允熥坐在马背上,嘴里只吐出这三个字。

    军令传下。

    老兵们大步走进人群。一个刀疤脸老兵,手里的战刀一扬。刀锋直接压在最外头一个年轻奴隶的脖子上。

    “要头发,还是要脑袋。”老兵汉话说得生硬。手底下的刀刃却毫不含糊,往前硬送了半寸。割破了油皮,血珠子直往外冒。

    年轻奴隶吓得双腿一软,瘫在泥里。

    那根油腻腻的蒙古辫,是他阿爸死前亲手给他编的。在草原上。人没了辫子,死了就认不得祖宗,连长生天都见不著。这是命根子。

    他两只手死死捂著后脑勺,怎么也不肯松。嘴里发出野兽挨打时的呜咽声。

    后头七八千个奴隶,全看在眼里。

    没人敢动。

    畏缩。刻进骨子里的畏缩。

    长生天的规矩压了他们几百年。让他们杀人可以,让他们亲手断了祖宗的根,谁也不敢当这出头鸟。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全都往后缩。

    老兵没那个闲工夫耗。手腕一转。刀锋就要横著拉开这小子的气管。

    砰!

    一个人影从旁边猛扑过来。一脚把那年轻奴隶踹翻在烂泥里。

    是汉一。

    这个刚被大明太孙赐名、满脸是血的老马夫。他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把扎穿了胖少爷眼眶的羊角刀。

    汉一光着脚。一脚重重踩在年轻奴隶的胸口上。

    “你这贱骨头!还惦记着长生天?”汉一扯著破竹管一样的嗓子狂吼。唾沫星子喷了那人一脸:“长生天给过你一口热饭吗!”

    他一把揪住年轻奴隶的辫子。羊角刀贴著头皮,狠命往下锯。

    刀刃太钝。没割断头发,反而生生扯下了一大块头皮。

    年轻奴隶疼得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汉一根本不看他。双手握死刀把。像锯烂木头一样,硬生生把那根辫子给锯断了。

    啪。

    断发连着血皮。被汉一用力一甩,直接扔进前头烧衣服的火堆里。火苗子往上一窜,烧得劈啪作响。

    汉一转过身。面向后头七八千个吓呆了的同族。

    他举起手里的羊角刀。刀尖对准自己的后脑勺。

    没有半点犹豫。

    手起。刀落。

    他自己那根留了五十年的灰白辫子,齐根断掉。他甚至嫌割得不干净。刀尖在头皮上又狠刮了两下,刮出一溜往外冒血的道子。

    “都给老子把耳朵竖起来听清楚!”汉一指着地上那堆被剁成烂肉的旧主子。

    “主子死了!咱们亲手杀的!”

    “长生天保佑过咱们吗?咱们天天吃牛粪,冻死在雪窝子里的时候,长生天他娘的在哪!”

    “从今天起,没长生天了!”

    他猛地转身。扑通一声跪在朱允熥的马前。双手高高举起那根断发。

    “是大明爷爷给的活路!是大明爷爷赐的汉姓!”

    汉一猛地回头。恶狼一样的眼珠子,死盯那些还在犹豫的同族。

    “不割辫子的!就是还认旧主子!就是想跟着他们一起烂在泥里!”

    “不用大明军爷动手!老子第一个活剐了他!”

    话音落地。

    人群里死寂了三个呼吸。这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像拉紧了的弓弦。

    紧接着。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牧民,连滚带爬从泥里抠出一块破铁片。咬著黄牙,一刀割断了自己的头发。

    “老子要活命!”瞎眼牧民大喊。 3d小说网 https://fart3d.co   第一百二十六章 屠刀下的狂热!草原奴隶的终极觉醒!  

    这一下,就像一点火星子掉进了干柴堆。

    人性的本能,彻底压住了对鬼神的恐惧。有第一个带头,就有第二个。

    七八千人,全疯了。

    没刀的,捡起地上的石头往下砸。拿牙帮着别人咬。互相扯拽。连皮带肉。

    满地的断发。像一堆堆死掉的黑蛇,全被他们连踢带踹,发泄似的扔进火堆里。

    头发割完。人群光着脑袋。头皮上全是血口子。

    冷风一吹,头皮发麻发紧。但每个人的眼睛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

    那是退路全断之后,只能死心塌地跟着大明一条道走到黑的疯狂。这帮耗材,彻底开窍了。

    朱允熥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马鞭轻轻敲击著马鞍。

    这块试验田,成了。

    “舅爷爷。”

    李文忠提戟上前。

    “营地后头,缴获了多少布匹?”朱允熥问。

    “回殿下。翁牛特部刚跟西域商人换了货。粗麻布一万匹,棉布三千匹。还有五百件没穿过的羊皮袄。”

    “全搬出来。”朱允熥下令。

    大明辎重兵推著十几辆大车,停在空地前。

    车厢打开。成堆的布匹和皮袄,在火光下堆成了小山。

    奴隶们的眼珠子全看直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新布。平时穿的,全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羊皮,里头长满了跳蚤。

    “汉一。”朱允熥叫人。

    汉一连滚带爬凑到马蹄边。头死死磕在泥里:“小人在!”

    “去挑。”朱允熥马鞭指著布山:“拿一件皮袄。再拿两匹棉布。”

    汉一愣住了。两只手在身前使劲搓。不敢往前迈步。

    “爷爷这这是主子们才能穿的”

    “去拿。”朱允熥声音一沉。压迫感直接砸下来。

    汉一咬死后槽牙。连滚带爬冲到车前。双手直发抖。抱起一件最厚实的羊皮袄,又抓起两匹细软的棉布。

    布料的柔软贴着他满是老茧的胸膛。热乎乎的。

    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抱上这东西。

    “穿上。”朱允熥盯着他:“记住。左衣襟掩在右衣襟上。这叫右衽。”

    “穿反了,砍头。”

    汉一赶紧往身上套皮袄。手忙脚乱。按照朱允熥说的,把左边的衣襟死死压在右边。拿一根麻绳在腰上死死一扎。

    暖和。真暖和。这辈子没这么舒坦过。

    “还有。”朱允熥马鞭换了个方向。指著左侧那堆被砸成烂肉的贵族尸体。

    “他们住的暖帐。有三百顶完整的。”

    “营地后头,有五万只羊,一万头牛。”

    朱允熥的声音不大。但在夜风里传得极远。

    “汉一。你是族长。”

    “这三百顶暖帐,你挑最大的一顶。再挑五百只羊,五十头牛。”

    汉一脑子里嗡的一声。腿彻底软了。直接瘫在雪地里。

    三百顶暖帐?五百只羊?

    他昨天还在给胖少爷铡草料,今天,他成这片草场的主子了?

    “爷爷大明爷爷”

    汉一趴在地上。眼泪混著鼻涕往下淌。他拼命把头往冻土上撞。磕得砰砰作响。

    “汉一的命,是爷爷的!汉一部落,世世代代给爷爷当牛做马!”

    朱允熥没理会他的磕头。视线越过他。看向后头那七八千个眼红得快滴血的奴隶。

    “剩下的布匹、牛羊、帐篷。”

    “汉一。你按功劳分。”

    “刚才杀旧主子,出力最多的,分大帐篷,分肥羊。”

    “缩在后头不敢动手的。只能拿粗麻布,住破帐篷。”

    “听懂了吗。”

    汉一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怯懦全烧光了。只剩下对权力和财富的极度狂热。

    “听懂了!小人听懂了!”

    汉一从地上爬起来。转身走向那群同族。

    他不再是老马夫阿古拉。

    他是大明汉一部落最忠心的一条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