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只要标儿能回来,老朱要杀尽天下异族
朱允熥看着眼前的两名老人。
没有躲开那双死死掐住自己胳膊的手。
马皇后的手指使了狠劲。
甚至能感觉到指尖刮擦皮肉的细微刺痛。
老朱张著嘴,死死盯着他。
这位在千军万马里连眼皮都不眨的开国皇帝,此刻连气都不敢喘。
他怕。
怕得要命。
生怕喘气声大一点,就会吹散眼前这如履薄冰的最后一点希望。
“能。”
朱允熥开了口。
只有一个字。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平稳。
冷硬。
但这一个字,却如平地惊雷,狠狠砸在暖阁的青砖地面上。
马皇后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大张著嘴,双眼死死瞪大。
眼眶里的老泪,哗啦一下砸出来,直直落到朱允熥的手背上。
滚烫。
老朱身子往前猛地一扑。
双手死死抠住小炕桌的边缘。
咔嚓。
紫檀木的桌面,硬生生被他掰断了一角。
尖锐的木刺扎进老朱的掌心。
鲜血直冒。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完全感觉不到半点疼。
“标儿”
马皇后从喉咙最深处挤出这两个字。
两腿彻底抽干了力气,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往下瘫倒。
朱允熥刚想伸手去扶。
老朱比他更快。
这位大明洪武大帝,一把将老妻死死抱进怀里。
“重八!”
“你听见了没!”
“俺的老大能回来!”
马皇后再也顾不上母仪天下的体面,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双手死命捶打着老朱的后背。
在这空荡荡的暖阁里。
没有什么皇帝皇后。
只有一对在绝望深渊里,突然死死抓住救命稻草的农家爹娘。
老朱的眼泪全糊在马皇后的头发上。
他张大嘴巴,胸腔剧烈起伏。
喉咙里发出干瘪而粗粝的嘶吼,哭得像个被人夺了半条命、又生生给还回来的老头。
朱允熥退后半步。
负手而立。
他看着这对抱头痛哭的老人。
没有去劝。
他留足了时间,让这份压抑一整年的丧子之痛彻底宣泄个干净。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老朱的哭声转成了粗重的喘息。
扶著马皇后在火炕边缘坐稳。
老朱站直身子。
转过头。
那双通红的老眼死死盯住朱允熥。
眼底爆发出骇人的亮光,活像一头闻见血肉味、准备择人而噬的老狼王。
“要啥代价?说!”
老朱咬著牙。
“要是要俺的命,俺现在就摸刀抹脖子!”
马皇后跟着站起来。
两只手紧紧攥著袄子的下摆,眼底全是护犊子的疯魔。
“要掏空内库?”
“要杀几万人?”
“还是得拿活人去祭地府的阴兵?”
马皇后死盯孙子。
“只要俺标儿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让俺下十八层地狱都成!”
朱允熥摇了摇头。
他走到地龙旁,看着升腾的热气。
“阎王不要你们的命。”
“要国运。
老朱愣住了。
他大步走到朱允熥侧面。
“国运?啥叫国运?”
朱允熥直视老朱的眼睛。
“黄奶奶和常遇春和李文忠,耗掉的是大明的底蕴气运。”
“父王不一样。”
“大伯是大明正统的储君,身系天下苍生,他的命格太大。”
“要把大明太子从地府里强行拽回来,得拿整个大明的气数去填这笔要命的死账。”
老朱眉头拧成个死疙瘩。
“怎么填?”
“版图。人口。财富。”
朱允熥语气平稳。
“大明的疆土往外扩一寸,国运就强一分。”
“夺外族的草场,占外族的金银。”
“把漠南的胡人杀绝,让大明汉人的种子铺满草地。”
“每兼并一个部落,每开垦一片荒地,换算下来的气运,就能让大伯的三魂七魄多聚拢一分。”
朱允熥转过身,直面老朱夫妇。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关外要把察哈尔八万人全填了坑。”
“为什么我要把十万灾民赶出关外去配种。”
“这不是为了我自个儿揽权。”
“这是在拿鞑子的血肉,拿天下的版图”
“给大伯铺一条还阳的血路。”
死寂。
暖阁里只能听见炭火燃烧的轻微爆裂声。
老朱脑子里那些乱麻,在这一刻全被一柄钢刀劈得粉碎。
所有的疑问。
所有的不解。
甚至对外头那些文官弹劾孙子“残暴”的最后一丝顾虑。
在这一刻,全他娘的成狗屁。
老朱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
马皇后双手猛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好好!”
老朱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打!”
老朱把断成两截的木箸狠狠砸在青砖上。
“从明天起,大明不修生养息了!”
“国库里的钱,全给咱拿去打铁造枪!”
老朱在暖阁里来回暴走,步伐快得惊人,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
“谁敢拦著咱扩疆?”
“谁敢卡边军的军饷?”
老朱猛地停下脚步,双眼瞪圆,凶光毕露。
“赵勉白天还在大殿上跟咱讲规矩!”
“沈溎还在跟咱算粮草!”
“这帮吃里扒外的酸腐大头巾!”
“他们多说一句废话,就是他娘的在耽误咱老大的命!”
马皇后走上前。
一把死死抓住老朱的手臂。
这位平日里总劝老朱少造杀孽的慈母,此刻脸上的表情比老朱还要偏执。
“杀。”
马皇后吐出这个字,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谁挡着老大回来,就诛他十族。”
“太仓没钱?”
“俺亲自带人去抄六部尚书的家!”
“抄出来一两银子,也是给老大还阳的本钱!”
马皇后的目光转向朱允熥。
走上前,伸手理了理朱允熥袍子上的皱褶。
动作轻柔到极点。
“好孩子。”
“你把这满手血腥的活计,全揽在自个儿身上。”
“你替你爹受大苦了。”
马皇后眼眶又红了。
“外头那帮大头巾不是骂你残暴吗?”
“明天起,奶奶替你去撕烂他们的嘴!”
朱允熥静静听着。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看着这两位为儿子彻底撕下底线的大明帝后。
这才是天下最坚固的同盟。
利益或许会背叛。
但对于失去挚爱的偏执父母来说,儿子就是他们的一切。
谁敢碰这个逆鳞,谁就会被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开国老龙撕成碎片。
“皇爷爷,皇奶奶。”
朱允熥开口打断老朱的暴走。
老朱立刻转头,紧紧盯着他。
“不用蛮干。”
“用六部堂官的脑袋来立威,太浪费耗材了。”
“大明要疯狂扩张,离不开这帮读书人去治理地方。”
朱允熥走到紫檀木书案后头。
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
“这天下,最重规矩。”
“这帮文官,就喜欢拿圣人之道来压人。”
“那我们就用他们听得懂的规矩,去杀他们的人。”
老朱胸膛剧烈起伏。
他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极低,透著股毫不掩饰的配合。
“你说。要咱怎么干?”
堂堂大明开国皇帝,此刻完全放下了统御天下的做派,甘愿在这个十五岁的太孙面前充当头号打手。
“气运的聚拢,需要一个显化的象征。”
朱允熥没有直接回答。
“等关外的二十万汉人彻底扎了根。”
“漠南归化为大明实打实的疆土。”
老朱浑身一震,双膝差点发软。
这不是代表着咱的好大儿很快就要回来!
他的眼泪都直落下。
但是朱允熥接下来的话,让他陷入差点疯狂!
“皇爷爷,但是这些都是需要银子,需要钱,经过这一次的打战,以及填民开发漠南,大明的国库已经快要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