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高于车轮的倭国男丁,一律押解进石见银山。发铁镐,不发衣服。每百人一个坑洞,死封洞口。”
“大军管他们一天两顿糟糠。只要人没死,就挖到底。”
朱允熥嗓音没有半点起伏,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累死病死的,直接填矿坑当垫脚石。大明用他们的命换银子。”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十三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女口。查验无病患后,全部编入随军营寨。充作神机营与玄甲军的营妓。”
朱允熥直视跪在泥地上的蓝玉。
“舅爷爷,出海作战最苦。这是大明给儿郎们的恩典。用废了,随地掩埋,无需上报。”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剩余老弱,全部聚拢。放火烧村。”
“把他们的粮草、金银、甚至锅碗瓢盆,搜刮得一干二净。”
大明绝户榨骨计。
没有仁义道德,只有极致的肉体毁灭和最原始的资源掠夺。
秦逵趴在烂泥里,听得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
这等同于把一个国家活生生塞进大磨盘里碾碎,硬挤出最后一点血水。
老朱非但不觉得残暴,反而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乐得两排黄牙全露了出来。
“好!杀得干净!挖得痛快!”
老朱粗糙的大手拍在朱允熥后背上,拍得邦邦作响。
“这帮矮矬子占著金山银山也是暴殄天物!把银子全给咱搬回来救你爹!那些男的生来就是给咱大明当耗材的!”
马皇后在旁边连连点头。这个大半辈子吃斋念佛的活菩萨,此刻满脑子全是不顾一切的执念。
死几百万倭人算什么?
只要大明国库充盈,气运聚拢,太子能还阳!这笔滔天血债她一个老婆子全扛了!
“开拔的日子定了吗?”老朱迫不及待地追问。
朱允熥从袖中掏出一封钦天监的手书。
“九月十九。”
他五指猛地一收,将那张薄纸捏成粉碎。纸屑顺着江风卷入滚滚江水。
“深秋东北风起,季风正劲。大明两百艘战船扬帆顺风。最多十日,先锋水师便可直插九州岛外围。”
朱允熥大拇指一推,腰间那把崩口的雁翎刀顶出半寸。
“年底前,第一批装满现银的五千料大福船,必须在太仓港靠岸。”
他紧盯着蓝玉,直接砸下铁打的军令。
“三个月内见不到真金白银。主将提头来见。”
“老子立军令状!”蓝玉扯著破锣嗓子嘶吼出声。
九月十九。
这个日子死死刻在了大明这台彻底狂暴的国家机器齿轮上。
就在造船厂一干老将亢奋到快要把天掀翻的时候。外围的锦衣卫暗哨处,出了岔子。
王景弘跌跌撞撞地扒开防汛沙袋墙,连滚带爬地冲向朱允熥。
这位司礼监大太监脸色煞白,连官帽都跑丢了。手里死死攥著一只沾满海腥味的飞鸽竹筒。
“殿下!皇爷!”王景弘嗓子直接劈了叉。
“东海卫急报!松江府外海发现大批不明船队!挂的是足利幕府的狗皮旗!”
老朱的狂笑声猛地收住。脸上残存的笑意,瞬间凝结成实质的杀机。
蓝玉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捏得刀柄嘎吱作响。
朱允熥转过头,视线直逼东面那片苍茫的江雾。
江南那帮被抄家绝户的世家老财,临死前通过黑船把风声放给了对岸。
倭国的这群耗材,竟然上赶着过海送人头来了。
龙江造船厂的一号大坞前,江风凄厉。
老朱没去接竹筒。他两步跨下木栈道,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王景弘的后脖颈,生生将人提了起来。
“足利幕府的狗皮旗?”老朱牙缝里直冒凉气,“咱的水师还没去找他们,这帮岛上的活畜生,自个儿先上门找死了?”
朱允熥走上前。他径直从王景弘手里拽过竹筒。拇指发力,生生抠碎外侧的火漆。
抽出里头的急报,扫了两眼。
“不是战船。”朱允熥手指一松,薄纸顺着风打着旋儿落在烂泥里。“三艘打着朝贡旗号的破木船。拉着几千把劣质倭刀和几十筐硫磺。说是听闻大明太孙大捷,特来进献贺礼。”
“贺礼?”老朱怒极反笑,抬起穿着布鞋的脚,重重踩进泥水坑。
“拿一堆破铜烂铁,跑来骗咱大明成百上千匹的极品苏缎和真金白银!当年他们就是这么干的!这帮矮矬子属水蛭的,闻著点腥味就往咱大明身上吸血!”
老朱死盯朱允熥。“熥儿。他们这是听见江南老财主被抄了家,心虚了,跑来探虚实的。”
“江南的黑线断了,走私的财路被掐了。”朱允熥反手拍掉指尖的火漆渣子。“他们急着找新的主子。这时候打着朝贡的幌子,无非是想拿天朝上国的礼仪架著咱们,逼大明重新开通互市。”
朱允熥回过身,视线扫过跪在泥地里的工部尚书秦逵。
“大明现在,不需要互市。”朱允熥的嗓音平稳得像一口枯井,偏偏透著吃人的冷硬。
“大明只需要他们脚底下的矿脉,和他们脖子上的脑袋。”
蓝玉一把扯掉身上的披风,露出精壮的刀疤胸膛,大步跨到朱允熥跟前。
“殿下!下令吧!老子带一千玄甲轻骑,星夜赶去松江府!”蓝玉死死抓着刀柄,“管他娘的是朝贡还是探马,老子全把他们剁碎了扔进东海喂王八!”
常茂紧跟着跳出来,手里那把八十斤的斩马刀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去什么松江府!直接放他们进金陵!在玄武门外头关门打狗,砍起来才过瘾!”
朱允熥看着面前两个杀红了眼的淮西老杀才。
“不在金陵打。别脏了皇城的地砖。”朱允熥迈开脚步,越过蓝玉和常茂,走向停在坞畔的战马。
“松江府外海既然是咱们出兵的第一道港口。”朱允熥翻身上马,玄铁札甲撞击出铿锵声响。“那就在松江府,先给大明的水师,立个血规矩。”
他勒转马头,居高临下俯视全场。
“吴忠。”
水军大都督吴忠大踏步出列,重重抱拳。
“调动宝船厂外围完工的二十艘千料战船,走水路,封死松江府外海。”朱允熥拽紧马缰。“一只带活气的鸟,都不准从海面上飞回去。”
“蓝玉,常茂。”
“臣在!”
“点三千玄甲铁骑。随孤出城。”朱允熥左手一挥,战马前蹄腾空。
“去收贺礼。”
两日后。松江府,吴淞口大码头。
江面上的晨雾还没散透。三艘造型怪异、船体低矮的倭国遣明船,已经大剌剌地靠了岸。
松江知府陈立文,领着几十号地方文武官员,憋屈地等在码头跳板前。这位陈知府满脑门子全是冷汗,官服下摆溅满了泥水。
他在松江府当了三年父母官,太清楚这些倭人的脾性。表面上挂著使臣的牌子,翻脸抽出倭刀,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海盗。
遣明船的甲板上,厚重的木跳板重重砸下。
足利幕府使臣,大内义弘的心腹武士山名九郎,踩着木板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这山名九郎个子极矮,不过五尺出头。身上穿着肥大的大铠,脑袋中间剃得溜光,留着滑稽的月代头。腰间插著一长一短两把打刀。
他压根没管什么见官行礼的规矩。两手叉著腰,扬起那张干瘪的脸,用生硬别扭的大明官话大声嚷嚷开来。
“大明的地方官。我们,足利大将军的使者。带来顶级倭刀三千把,上等硫磺一百箱!”山名九郎下巴快翘到了天上。“听闻大明换了太孙。大明皇帝富有四海,按规矩,当赏赐我们十倍的丝绸、瓷器,还有白银!”
陈立文拿袖口擦了把虚汗,硬著头皮迎上去,拱手作揖。
“山名使节。朝贡之事,需由礼部主客清吏司先验看贡品表文,再通报京师。您带刀带甲靠岸,不合大明律制。还请先缴了兵器,入驿站等候勘合”
“放肆!”
山名九郎怪眼一翻,反手“啪”的一声。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陈立文脸上!
力道极大。陈立文头上的乌纱帽当场被打飞,整个人踉跄著栽倒在码头的泥水栈桥上。
后头的大明府衙衙役气得刚想拔刀,遣明船上呼啦啦冲下来几百个半光着膀子的浪人武士。
唰!
一片刺耳的出鞘声。几百把明晃晃的打刀,直接抵住了大明地方官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