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十几万疯狗过境,倭岛防线一夜崩盘
后面的死囚倒吸凉气,脚底下全钉死了。
蓝玉提着滴血的大刀。
刀尖越过死囚的头顶,指向左侧那十三万列阵的倭军。
又反手指了指身后那些装满银矿石的大箱子。
“老子给你们定个规矩。”
蓝玉的目光锁定在体型最扎眼的徐老虎身上。
“这箱子里的银子,每一块都是大明太子爷的命。谁敢碰一根指头,老子拿神机营的排枪把你们全打成肉泥。”
徐老虎摸了摸后颈上的刀疤。
他听懂了。
这是大明正规军的底线。
“大将军。”徐老虎上前一步,不卑不亢。他是个在刀尖上滚过的明白人。“咱这帮弟兄不图银子。朝廷说的地和娘们,在哪?”
蓝玉干裂的嘴唇拉扯出一个极度暴戾的弧度。
“过了这座山。”
蓝玉手里的长刀重重劈在旁边一块巨石上,火星四溅。
“全在那帮矮子后头。”
“杀过去。男人剁了。地划归你们自个儿名下。女人抢进屋子里。”
“死了,就地埋在自个儿的地里。活着的,就是这长虫岛的新主子!”
蓝玉后退一步。
玄甲军的铁壁阵线向左右两侧缓缓裂开。
一条通向十三万联军本阵的通道,敞开了。
不需要再多一句话。
徐老虎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血和烧焦松木的味道。
这味道,在水牢里发烂五年的江洋大盗闻来,比秦淮河的胭脂还要提神。
徐老虎转过身。
面对身后铺天盖地、源源不断从破船上涌下来的十几万死囚和流民。
“弟兄们。”
徐老虎拔出后腰那把崩口的太刀,高高举起。
“朝廷不管咱们吃喝。对面的矮子手里有粮,后头有田,屋里有肉!”
他脖子上的青筋涨得要爆开。
“抢!”
一个字。
十几万人的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这声音没有半点金戈铁马的壮烈。
全是化不开的贪婪、绝望、饥饿和压抑了半辈子的疯癫。
十几万无甲暴徒,如同泄闸的黑水。
踩着同伴的脚印,甚至踩着烂肉,朝着山坡下的十三万倭军冲了过去。
山坡下。
联军本阵。
细川满元骑在矮脚战马上,手里的军配团扇有规律地敲打着马鞍。
他看着从大明船队上下来的这群人。
没有旗帜。没有鼓角。没有阵型。
跑在最前面的汉子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尖锐的石子上。
细川满元的嘴角扯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大明的统帅疯了。”
他偏过头,对身边的家臣小野说道。“拿这群连兵器都配不齐的农夫来冲击武士的阵线,这是送死。”
小野拔出腰间的太刀,举过头顶。
“长枪阵!结阵!”
五千名大内家残存的足轻,加上细川家的精锐,迅速在山坡下排开三道密集防线。
三丈长的毛竹枪头削尖,斜指向天。
枪杆尾部死死抵在泥土里。
这是一道刺猬一样的防线。
专门用来对付骑兵冲锋。
用来扎穿没有盔甲的肉体,简直是大材小用。
近了。
五十步。三十步。
徐老虎冲在最前面。
他清楚看到那片长满竹刺的钢铁丛林。
放在以前,他会绕道。
但现在,他眼睛里全是绿光。退一步,没饭吃。往前一步,死不了就能翻身。
二十步。
“刺!”
小野大喝。
第一排足轻齐刷刷将长枪往前猛刺。
几百根削尖的竹刺扎进人堆。
细川满元等待着那声理所当然的惨叫和溃退。
但他只听到了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
没有后退。
徐老虎根本没躲。
一把长枪直奔他的胸口。
他身子一侧。枪尖擦着他的右侧肋骨扎进去,挑飞了一大块肉。
疼。
但徐老虎右手死死抓住了光滑的枪杆。
血顺着他的手指缝往下滴。
对面的足轻愣住了。他用力想把枪抽回来。
拔不动。
徐老虎手腕的力量大得惊人。
大明北人骨架极大。就算饿了三年,徐老虎的身高也接近八尺。
对面的足轻顶天了不过五尺二寸,瘦小枯干。
这是一场纯粹的物理压制。
徐老虎借着足轻往回拔的力道,双脚离地,整个人顺着长枪杆扑了过去。
砰!
一个沉重的头槌。
徐老虎脑门重重砸在足轻的鼻梁骨上。
脆响。
足轻的脸当场凹陷下去,鼻血和眼泪狂飙,倒退两步跌在地上。
徐老虎顺势夺过长枪,两手握住枪杆中段,抡圆了一记横扫。
咔嚓。
三四个足轻的脖颈被沉重的枪杆扫断,软趴趴地栽倒。
这不是个例。
十几万死囚撞进枪阵,场面极其血腥惨烈。
一名西北来的流民被三把长枪同时刺穿大腿和腹部。
他整个人挂在枪杆上。
他没有哭爹喊娘。
他双手张开,死死拽住两根枪杆往自己怀里抱。
同时张开满是黄牙的嘴,一口死死咬住距离最近的一名足轻的面颊。
连皮带肉,硬生生撕下一大块。
足轻捂著脸在地上惨嚎打滚。
流民借机把手里的半截锈铁片狠狠扎进另一个足轻的脖子动脉。
血柱喷了他一脸,他大口吞咽著飞溅的鲜血,喉咙里发出癫狂的笑声。
乱了。
全乱了。
细川满元敲击马鞍的手僵在半空。
他瞪着眼睛,看前面那道引以为傲的防线被这群野兽瞬间撕碎。
武士们拔出太刀,试图用精湛的剑术切碎这些暴徒。
没用。
大明死囚根本不和你讲招式。
你劈他肩膀,他连挡都不挡,直接扑上来用胳膊勒住你的脖子,两根手指头照着你的眼珠子就抠。
你刺穿他的肚子,他肠子流出来也不低头,另一只手手里的石头直接砸碎你的天灵盖。
极端的疼痛激发了这群人最深层的兽性。
他们把这片战场当成了绝境里的抢食槽。
一个身形矮胖的死囚被砍断了右臂。
他直接用左臂夹住武士的脑袋,张嘴咬断了对方的喉管。
接着他扒下武士身上的大铠,胡乱套在自己血糊糊的身上,抢过太刀继续往前冲。
碾压。
没有任何悬念的降维打击。
这不仅仅是武力的差距,这是精神底层的粉碎。
倭国的农兵每个月只领一点可怜的糙米,靠着所谓的忠诚被逼上战场。
大明的死囚是为了真金白银的土地和能喘气的女人,拿命来换翻身的契机。
不到半个时辰。
三道防线被碾成了烂泥。
几万名联军足轻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督战队砍了几十个人,依然挡不住炸营的溃退狂潮。
兵败如山倒。
徐老虎踩在一个细川家高级武士的尸体上。
他随手扔掉手里的断枪,弯腰拔起插在地上的太刀。
甩掉刀刃上的血珠。
抬头看着漫山遍野漫过防线的死囚大军,像黑色的洪流一样扑向远方的倭国营寨。
徐老虎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真他娘的是个好地方。
峡口高处。
蓝玉站在原位,大半个时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常茂提着斩马刀从后方走上来,身上还带着矿洞深处那一身洗不净的血腥味。
他并肩站在蓝玉身旁,低头看着下方已经变成单方面追杀的屠场。
“舅舅。”常茂拿手背蹭了蹭脸颊。“这帮牲口,干起活来比咱们还利索。”
蓝玉把长刀插回刀鞘。
眼底冷如寒冰。
“这就对了。”蓝玉声音极沉。“朝廷的刀,砍老百姓有罪。这帮人手里拿的不是刀,是狗牙。咬死了满山遍野的畜生,大明连个铜板都不用掏。”
蓝玉转过身,走向后面的银箱。
“通知装船。死囚开路,咱们跟在后头收矿。他们抢他们的地,咱们搬咱们的银子。井水不犯河水。”
两天后。
京都。足利幕府。
一盏精美的油灯掉在地板上。
灯油烧着了名贵的屏风,没人去灭火。
足利义满坐在主位上,面容枯藁,像老了十岁。
细川满元逃回来了。
十三万大军,被一群不知哪里来的疯狗一路追杀了一百里。
丢盔弃甲,死伤大半。
整个九州岛的外围防御体系,彻底崩盘。
那群暴徒现在已经占领了沿途的几个镇子,把男人杀绝,女人关进地窖,把所有的粮食和铁器搜刮一空。
“挡不住了。”
足利义满双手按著膝盖,指甲抠进丝绸布料里。
他抬起头,看向跪在阴影里的一名黑衣死士。
“大明的太孙,是要把我们连根拔起。”
足利义满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极严的竹筒,双手递出。
“走海路。”
足利义满死死盯着死士的眼睛。
“不要去大明。往西北去。高丽国王李成桂欠我一个人情。拿着国书去见他。”
他咬碎了后槽牙。
“告诉高丽人,大明这群疯狗咬死了我们,下一口,就会咬碎他们的高丽半岛。大明要万朝来贡,没人能逃得掉。”
死士重重叩首。
一把抓起竹筒,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
窗外的风声更大了。
足利义满闭上眼睛,他听到的,全是从海峡对岸传来的,那令人骨髓发寒的磨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