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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蓝玉挥刀:从今天起,九州岛更名大明九州府!

    九州岛北端,小仓城。

    丰前国最后的门脸。

    三丈高的大青石城墙,糯米汁混著灰浆夯得梆硬。

    城外护城河足有两丈宽,水面结著一层发臭的绿浮萍。

    小早川隆景站在城垛后头,身上那套祖传的黑漆五枚胴大铠,擦得锃光瓦亮。

    他手里紧捏著军配团扇,往下看。

    城下两里地外,漫山遍野全糊上了一层污泥般的黄黑色。

    黑压压的人头,望不到边。

    没披甲,没打旗,连个正经军阵都排不出来。

    徐老虎把那件抢来的丝绸和服撕了下摆,在腰间胡乱打了个死结。

    手里倒提着一柄刚从大明军需官那儿换来的精钢横刀。

    独眼龙就搁他两步远的地方站着,大光头上抹著从死人身上刮下来的黑锅底灰。

    两只手里各拎着一把卷了刃的杀猪斧。

    “姓徐的。”独眼龙吐了口掺著草根的绿痰。

    “这破墙高得邪乎,没云梯没撞车,咱俩拿后槽牙去啃?”

    徐老虎横起刀身,拿脏兮兮的大拇指肚刮了下刀锋。

    “你那颗独眼里塞了驴粪蛋子了?”

    他把大拇指往身后一挑。

    “没听见车轱辘压碎石头的动静?”

    后头阵型自动裂开一条两丈宽的大道。

    两百名光膀子的大明神机营老兵,喊著沉闷的号子。

    十门八千斤重的红衣大炮,被一点点推上前方的高地坡头。

    沉重的生铁炮管在阴天下透著催命的冷光。

    炮架底下的实木轱辘,在泥地里生生碾出两道半尺深的夯实深沟。

    蓝玉没露面。

    带队的是个络腮胡千户,踩着碎砖块走到阵前。

    他连眼皮都没往小仓城的城头撩,反倒偏头看了看徐老虎和独眼龙。

    “大将军发话了。”

    千户嗓音粗得像拿砂纸打磨过。

    “十发炮弹洗地。”

    “墙破之后,头一个提着守将脑袋进中军大帐的。”

    千户把手里的三角红旗往泥地里重重一插。

    “大明九州土司的官印,就赏谁。”

    徐老虎脖子根上的青筋直接崩了起来。

    独眼龙剩的那只眼眶红得能滴出血。

    十万流民的呼吸全乱了套。

    还打什么鸡血?

    土司!那是世袭罔替的异姓王!大明官方盖了戳的活招牌!

    千户走到第一门大炮侧面,手臂高抬。

    “装填!”

    火药包塞进炮膛,木杵捅到底,实心大铁球入膛。

    “三十步校准!”

    十个炮手动作整齐划一,干脆利落退后两步。

    城头上,小早川隆景额头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听前线溃逃的足轻提起过。

    大明有一种会吐雷霆的黑铁管子,连鬼神都挡不住。

    他扬起太刀,冲著周围瑟瑟发抖的武士狂吼。

    “那是明国人的障眼妖术!”

    “弓箭手就位!准备滚木!”

    吼声才出一半。

    城下高坡上,千户的手臂狠砸到底。

    “放!”

    十根火绳同时烧到头。

    嗤——

    轰隆隆隆隆!

    十声闷雷炸成一响。

    整个高坡的泥皮被狂暴的气浪掀翻。

    八千斤生铁炮身猛地往后一坐,地动山摇。

    十颗生铁实心弹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直扑三丈高的大青石城墙。

    小早川隆景连闭眼的功夫都没有。

    左侧十几步外的一截女墙,直接消失了。

    一颗实心弹结结实实砸在青条石上,火星崩起三尺高。

    那种号称百年老藤都拉不垮的夯土墙,在纯粹的火器动能面前,跟豆腐渣没区别。

    青石炸碎!

    脸盆大的碎石块像乱飞的飞蝗,往四面八方疯狂飙射。

    三个正要往下搬滚木的足轻,被碎石直接砸穿胸口。

    胸骨塌成烂泥,整个人大头朝下栽进护城河。

    血水瞬间把绿色的浮萍染成紫红。

    第一发破墙。

    第二发紧随其后。

    十发实心弹,认准了同一面墙体狂轰乱炸。

    小仓城正面的那堵青石墙,从中间鼓起一个硕大的包,紧跟着传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轰然倒塌!

    三丈宽的大豁口敞开了,烟尘卷地。

    “墙塌了!”

    徐老虎拿刀面重重一拍自个儿大腿。

    “土司名分在里头!”

    “弟兄们!抢肉吃!”

    他撒开脚丫子,疯牛一样冲向护城河。

    十万大明流民。

    没擂战鼓,没吹冲锋号。

    只有群狗看见肉骨头的贪婪狂啸。

    两丈宽的护城河,早被塌下来的碎城砖填了一小半。

    流民们压根不等搭木桥。

    直接蹚著带血的烂泥,踩着水底的石块,甚至踩着前头落水同伴的肩膀。

    手脚并用往豁口上硬爬。

    小早川隆景趴在城头半截青石后方。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拔出太刀,拼命嘶吼着要堵住缺口。

    豁口处,大内家的枪足轻刚哆哆嗦嗦排成两行。

    徐老虎已经顺着碎石堆爬上来了。

    一杆长枪冲着他的面门直挺挺扎过来。

    徐老虎不躲不闪,左手一把死死攥住竹竿。

    掌心硬生生划掉一层油皮。

    他借着前冲的力道猛蹿,右手精钢横刀自下而上一撩。

    那足轻拿枪的双手直接被齐腕斩断!

    鲜血喷了徐老虎满脸,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这他娘的才叫好刀!”

    徐老虎仰面大笑。

    回手一刀,捅穿了足轻的肚子,麻利拔出,继续往上爬。

    独眼龙从侧边碎石里翻上来,手里的杀猪斧头精准剁进一个武士的脖梗。

    用力往外一撅。

    半个脑袋囫囵耷拉下来。

    城墙豁口彻底失守。

    流民像决堤的黑水,翻过废墟,淹没了整个城门楼。

    小早川隆景退无可退。

    他被三百多个流民围堵在城墙拐角。

    这些大明流民不拿刀砍他,反倒把兵器全插回后腰。

    伸出一双双长满老茧、沾满血泥的脏手,饿虎扑食般压了上去。

    小早川挥刀砍翻两个。

    第三个死囚直接拿天灵盖重重撞在他胸口上。

    第四个流民死命抱住他的大腿。

    第五个扒住他的胳膊。

    几十个人肉沙包一层层叠上去,堆成了一座肉山。

    小早川手里的太刀被硬生生掰断。

    那身极其考究的黑漆大铠,被十几双手粗暴撕扯,绑带全断了。

    “脑袋是老子的!”

    徐老虎拼命挤进人堆,左脚狠狠踩在小早川的肩膀上。

    横刀直接压在脖颈大动脉处。

    “滚你娘的蛋!”

    独眼龙的杀猪斧头也架在另一边。

    “老子先扯下这孙子的头盔!”

    两个流民头目为了这颗人头,直接在一位名将的身上大打出手。

    王八拳到肉,满嘴脏话乱飞。

    小早川隆景瞪大双眼,看着这群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糙汉。

    他引以为傲的武道精神。

    他为之玉碎的坚定信念。

    全在这场市井地痞般的疯抢中,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冷笑话。

    徐老虎急了眼,刀刃猛地用力一划。

    温热的血水呲出两尺远。

    他一把拽住小早川的月代头,把整颗脑袋连筋带骨扯了起来。

    “到手了!”

    徐老虎仰天狂吼。

    “老子是大明九州土司了!”

    半个时辰后。

    小仓城的大门从里头重重拉开。

    厚实的木门上全是粘稠血手印。

    城里安静得吓人,连条野狗的叫唤都听不见。

    蓝玉骑在纯黑战马上,手里提着大砍刀。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

    两侧密密麻麻跪满了流民,没人敢抬一下头。

    徐老虎直挺挺跪在城门正中央。

    双手高举著一个用破麻布裹住的圆滚滚物件。

    血水顺着麻布滴滴答答往下掉。

    蓝玉双腿一夹马腹,踱步到徐老虎跟前。

    常茂扛着斩马刀从后头走上来,随脚踢开一具大内武士的无头尸首。

    “舅舅,这城拿下了。”

    常茂咧著大嘴傻乐。

    “里头粮仓塞得溜满,还有几车没来得及运走的金砂。”

    蓝玉没接常茂的茬。

    他弯下腰,用刀尖轻轻挑开徐老虎手里的麻布。

    瞥了一眼。

    长刀刀背重重拍在徐老虎宽阔的肩膀上。

    “好用的一条狗。”

    蓝玉偏头,冲著神机营千户招了下手。

    千户捧著个木盒子快步走近。

    盒子打开。

    里头端端正正躺着一枚黄铜铸的官印,外加一套大明七品武官的鹭鸶补服。

    徐老虎的眼睛死死黏在那方铜印上,抠都抠不下来。

    这二百多斤的铁汉,半个身子抖成了筛糠。

    砰!

    徐老虎脑门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草民徐老虎!”

    “叩谢大明太孙殿下天恩!叩谢大将军提携!”

    蓝玉直起身板,从马鞍兜里抽出半卷黄绫圣旨。

    这是出海前,朱允熥亲笔写下的空白旨意,单留着这会用来收买人心。

    蓝玉单臂抖开圣旨。

    嗓门扯到最大,彻底盖过了四周呼啸的冷海风。

    “奉太孙殿下口谕!”

    “此地原名小仓城,原属什么劳什子丰前国。”

    蓝玉长刀前指。

    “从今往后,这些烂名字,全给老子抹干净!”

    “就地立碑!”

    “改小仓城,为大明镇海县!”

    “划九州岛全境,设大明九州府!”

    蓝玉冷厉的目光横扫全场十万流民。

    “你们听好!”

    “打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流民!”

    “是咱大明九州府第一批在册的良民!”

    “这地底下的金银,是咱太子爷还阳的买命钱。”

    “这地皮上的余粮和女人,全归你们!”

    底下十万饿狼。

    死寂了三息。

    紧接着,爆发出掀翻天盖的狂啸。

    他们不再是人人喊打的死囚。

    他们是大明帝国的垦荒功臣。

    绝户换种,彻底在东瀛扎下了最毒的一根钉子。

    常茂凑上前,压低嗓音。

    “舅舅。”

    “金砂的数目对不上。”

    常茂伸出粗手指点指南边。

    “我带人盘了地窖,那批金砂带的是南边的生土腥味。”

    “这破岛上,除了石见银山,绝对还藏着一条没见天日的金脉。”

    蓝玉勒住马缰,嘴角扯起极度残忍的冷笑。

    “找。”

    “挖地三尺也得翻出来。”

    “太孙殿下嫌银子烫手慢,咱们就把这岛上的骨头渣子都榨出油来。”

    东边杀得天翻地覆。

    西边的高丽半岛,却冷得连茶水都结了冰渣。

    高丽王城。平壤。

    景福宫正殿。

    哐当!

    一方极品松花石砚台狠狠砸在粗木柱子上,裂成四块。

    黑墨汁溅在素白的纸窗棂上,晕开大片触目惊心的乌黑。

    高丽王李成桂胸口剧烈起伏,两鬓的斑白头发全散了。

    他指著跪在下方瑟瑟发抖的使臣朴成焕。

    手指头哆嗦得跟风里的枯叶似的。

    “八大港口!”

    “八个天然深水良港啊!”

    李成桂嗓音彻底变了调,带着哭腔的绝望。

    “你就这么全须全尾地给大明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