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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赏钱老子不要了,只要这帮畜生的命

    常遇春举刀指向北面的雪原。

    “草原上的打法,全变了!”

    “什么受降不杀,什么抓奴充赏,旧账本上的规矩,今天起在老子这里不作数。”

    他大步走到营地中央。

    那里有一处三丈深的草坑,本是草原人存秋草、堆牛粪的地方。

    坑边冻土坚硬,雪壳子被马蹄踩得稀碎。

    “牛羊装车。”

    “金银入库。”

    常遇春刀背敲在坑沿上,声音压过风声。

    “剩下这些人,先审。”

    “谁抢过大明百姓,谁看过那地窖,谁动过刀,谁喝过那碗人血酒,一个都别想混过去。”

    张玉立在一旁,胸口还堵著那股腥气。

    他刚从地窖里出来,手指握著刀柄,指缝里全是泥和血。

    他懂常遇春的意思。

    这不是乱杀。

    这是立规矩。

    北平军从今天起,不按人头算赏钱,按血债算命。

    外围的长矛阵向前压了三步。

    蒙古俘虏群乱成一团。

    几个穿丝绸袍子的贵族老头跪在雪地里,拿脑门撞冻土。

    “将军饶命!”

    “金子还有!”

    “牛羊全给大明!”

    “我们愿降!愿给大明放牧!”

    总旗官捧著半截黄皮名册,脸上还沾着地窖里带出来的灰。

    他嘴唇动了动,没敢上前。

    那册子上写得明白。

    活口三万八千。

    按北平军中旧例,交回关内,每口折银二两。

    这不是小数。

    够一批穷兵翻修屋顶,够一批老卒给儿子说门亲事,够一户边军家里过个肥年。

    常遇春看见他的手没放下。

    “舍不得?”

    总旗官膝盖一软。

    “常帅,末将不是舍不得。”

    他把名册举过头顶。

    “弟兄们在苦寒地里熬了大半年,王爷出兵前也说过,能拿的就拿。”

    “这三万多口活物,换成银子,兄弟们能过几天宽日子。”

    张玉没骂。

    因为他也懂这笔账。

    边军缺钱。

    缺棉袄。

    缺盐。

    缺家里老娘锅里那口肉。

    常遇春没抽刀。

    他弯腰,从总旗官手里拿过名册。

    纸张被冻硬,边角刮著掌心。

    他翻了两页。

    上面一行行写着数目。

    男口多少。

    女口多少。

    幼口多少。

    可没有一行写地窖里那些汉人叫什么。

    没有一行写谁被铁链锁在泥墙上。

    没有一行写谁死在草原人的酒席旁边。

    常遇春两手一扯。

    刺啦。

    名册裂开。

    总旗官抬头,喉咙里卡住了声。

    刺啦。

    第二下。

    常遇春把黄皮名册撕成一把碎纸,朝风里一扬。

    碎纸卷进雪里,落到俘虏脚边。

    “二两银子?”

    常遇春指向那间土屋。

    “你们先进去看。”

    “看完再跟老子说,这钱该不该拿。”

    他转身朝四周大吼。

    “张玉!”

    张玉抱拳。

    “末将在。”

    “把所有总旗、百户分成十批。”

    “每批二十人。”

    “下地窖。”

    “一个个看。”

    “谁敢闭眼,老子让他以后都不用睁眼。”

    张玉咬牙。

    “领命!”

    第一批军官被点了出来。

    有老兵,也有刚提上来的年轻百户。

    二十个人走到土屋前,脚步全慢了。

    地窖口往外冒着臭气。

    不是寻常尸臭。

    那味道钻进鼻腔,能把人肚子里的胆汁拽出来。

    年轻百户抬手捂嘴。

    旁边老兵一把扯开他的手。

    “捂什么?”

    老兵嗓子发哑。

    “边墙外丢的人,兴许就有你家乡亲。”

    “睁眼。”

    他们下去了。

    火把一支支递进去。

    地窖里先是没声。

    随后有人干呕。

    有人骂娘。

    有人用拳头砸泥墙。

    “畜生!”

    “这帮畜生!”

    一个百户冲出来时,脸上全是泪和脏灰。

    他扑到雪地上,吐到没东西可吐。

    常遇春走过去,靴尖停在他面前。

    “看清了?”

    百户抬起头。

    嘴唇裂开,血和涎水糊在下巴上。

    “常帅。”

    “末将不要赏银了。”

    他跪直身子,拿额头磕地。

    “末将只求一件事。”

    “让末将亲手清算那帮管事的。”

    第二批下去。

    第三批下去。

    到第五批时,外头已经没人再提二两赏银。

    俘虏群里的蒙古贵族也察觉出不对。

    他们不懂汉军为何忽然不谈钱。

    他们只看见那些进过地窖的明军,出来后看人的眼神变了。

    先前是看货。

    现在是看账。

    血账。

    一个穿丝绸袍子的蒙古管事慌了。

    他从俘虏群里爬出来,冲常遇春磕头。

    “将军!”

    “那地窖不是我管!”

    “是哈尔巴拉的侄子管!”

    “我只管牛羊!”

    常遇春低头看他,没说话。

    张玉走上前,一脚踩住那管事的肩膀。

    “会说汉话?”

    管事拼命点头。

    “会!会!”

    张玉把刀鞘抵在他下巴上。

    “地窖里的人,从哪抢来的?”

    管事眼珠乱转。

    张玉手腕往下一压。

    刀鞘压得他牙床出血。

    “想好了再答。”

    管事哆嗦著吐字。

    “大宁外头。”

    “还有开平、兴和那边。”

    “有些是商队,有些是屯堡外头抓的。”

    张玉偏头。

    “谁下令虐杀?”

    管事不答。

    张玉抬手。

    两名明军把他拖到地窖口。

    管事看见里面抬出来的断骨,腿直接软了。

    “是阿鲁台!”

    “还有哈尔巴拉的弟弟巴图!”

    “贵人们喝酒要活肉,不关我事!”

    张玉回头看常遇春。

    常遇春面上没多余动静。

    他只是把手里的长枪换到左手。

    “记下来。”

    张玉点头,转向身后书吏。

    “写。”

    “阿鲁台。”

    “巴图。”

    “朵颜部管肉帐十七人。”

    “懂汉话的全单独拎出来。”

    书吏拿冻硬的手握笔,墨在砚台边结了薄壳。

    他哈了口气,继续写。

    常遇春抬手。

    全场压低声音。

    “老子重新定规矩。”

    四万明军全看向他。

    火把在雪地里排成长龙。

    “第一。”

    “金银、战马、牛羊,照旧收缴。”

    “金银送北平,交燕王府入库。”

    “战马牛羊登记造册,分给出关弟兄。”

    士卒们没吭声。

    这话保住了他们的利。

    “第二。”

    “凡是参与掳掠大明百姓、看管地窖、虐杀活人的蒙古贵族、管事、青壮。”

    “按营册清算。”

    “有供词,有物证,有人证。”

    “抓一个,杀一个。”

    “漏一个,负责审问的百户自己提头来见。”

    百户们齐声应命。

    “第三。”

    “被掳的大明百姓,先救。”

    “能走的,派骑兵护送回关。”

    “走不了的,扎担架。”

    “断气的,用牛皮裹好。”

    “名字问得出来就写名字。”

    “问不出来,就写地点。”

    “让他们回大明的土里埋著。”

    这回,队伍里响起低低的喘息。

    几个老卒把头偏开。

    没人笑话。

    常遇春继续。

    “第四。”

    “蒙古妇孺、工匠、铁匠、车匠、医者,单独筛出来。”

    “杀不杀,留不用,押回北平交燕王定夺。”

    “老子今天杀管血债的人。”

    “不拿没提刀的小崽子充功劳。”

    张玉眼皮一抬,看了常遇春一眼。

    这才是军令。

    不是怒火乱砍。

    是把刀锋磨准。

    总旗官先前还惦记赏银,这时单膝跪地。

    “常帅。”

    “末将方才眼皮浅。”

    “请常帅责罚。”

    常遇春看了他一眼。

    “罚你带第一队,把地窖里活着的人背出来。”

    总旗官愣住。

    常遇春一脚踹在他肩上。

    “愣什么?”

    “你不是缺银子?”

    “背出来一个大明百姓,比你拿十两银子强。”

    总旗官爬起来,抹了把脸。

    “末将去!”

    他转身点人。

    “跟老子下去!”

    “把大氅脱了!”

    “谁身上还有干净里衣,也脱!”

    “给乡亲们裹上!”

    队伍动了。

    先前围着俘虏的兵,分出一批冲向地窖。

    有人脱下棉袄。

    有人割开牛皮帐。

    有人把热汤端来,蹲在地上,一口一口喂给救出来的人。

    一个新兵抱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孩子,手抖得厉害。

    孩子的嘴唇碰到肉汤,却咽不下去。

    新兵急得抬头。

    “军医!”

    “军医死哪去了!”

    一个老军医提着药箱跑来,先摸脉,再掰开孩子牙关。

    “别灌肉汤。”

    “米汤。”

    “先吊命。”

    新兵立马转身吼。

    “米汤!”

    “快!”

    张玉没有停。

    他带着二十名亲兵,把会汉话的蒙古贵族拖到一排。

    一张牛皮地图铺在雪地上。

    张玉蹲下,刀尖点在地图北面。

    “十三万北元骑兵南下,粮草放在哪?”

    第一个贵族闭嘴。

    张玉没劝。

    刀落。

    人头砸进雪里。

    第二个贵族裤裆湿了。

    “白狼山后谷!”

    “有草料!”

    “有炒米!”

    “还有冻肉!”

    张玉看向书吏。

    “记。”

    “白狼山后谷,草料炒米冻肉。”

    他再问。

    “各部首领家眷在哪?”

    贵族咬牙。

    张玉把刀尖移到他耳边。

    “你不说,后头有人说。”

    “先说的活到北平。”

    “后说的,去给阿鲁台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