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脚步之声有着七人,张无忌与戚芳从树上望去,皆是呼吸一促。
只见那当先一人油头粉面,衣着十分光鲜,正是那万震山儿子万圭”。
其馀人等张无忌并未见过,也就不认识,但戚芳还没有忘记。
跟在那万圭身边提着铲子的是万家最小的弟子,沉城。
后面的也都是万门弟子,有着鲁坤、孙均、卜垣、吴坎、冯坦。
她心里有些奇怪,怎么少了一个周圻?
张无忌则想,这些人到了这里,难道那梁元帝宝藏就在这?
戚长发可真是有些本事,早早到了此处安家落户。
这时下面叫了起来:“师父,师父,这里有个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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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人是万震山,他也来了。张无忌心里一动。
万震山那苍老声音道:“是么?”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喜悦。
跟着一个高大身影走到了近前,但见他精神矍铄,步履沉稳。
万震山一马当先的进入到了山洞之中,七个人一拥而入。
没过多久,洞中立即传出了叫喊之声。
“这里有人!”
“哪里有人,师弟你别一惊一乍,疑神疑鬼的。”
“不,不,你瞧,这里有着新的脚印。”
“啊,还有新手印,看起来刚来过不久的样子。”
张无忌看向了戚芳,他武功高强自不会留下痕迹,但戚芳就截然不同了。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戚芳暗暗想道。
只听得山洞又有人叫喊道:“一定是言师叔,他————他已经将连城剑谱给偷去了。”
戚芳十分好笑,这可是错了。不过,他们找连城剑谱居然找到了这来,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消息。
张无忌突然想了起来,躺尸剑法、唐诗剑法,他们刚拿的那本唐诗选集,或许就是那什么连城剑谱。
但是那唐诗选集,他翻看过了,全是正常的唐诗,丝毫没有看出象是本剑谱。
万震山道:“大家别忙着起哄,四下里小心找上一找,或许有别的线索。”
他门下弟子有人道:“言师叔既来过这里,那还有不拿了去的?”
有人则说:“戚长发那贼骨头也是厉害,居然将剑谱藏在了这里,一般人怎么能想得到呢。”
又一人道:“他不仅是贼骨头,而且是工于心计的贼骨头,否则怎么会叫铁锁横江”呢?”
戚芳听到两人诽谤父亲,大为动怒,再度听到了父亲名号,心里有些纳闷,难道这名号真有什么不好的含义?
张无忌则是想着那本唐诗选集到底有着什么独特之处,能够让得戚长发装扮成庄稼人都留在身边,他们所学的还要将唐诗剑法,改成躺尸剑法”,掩人耳目。
只听得那山洞八人乱哄哄的到处一阵翻掏,洞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个人这样乱翻,只让得灰尘飞扬,呛的他们咳嗽不断。
有人想要使用拿着的铁铲向下挖去,但那山洞底下都是岩石,哪里能够挖的下去。
万震山见一无所获,道:“这里没什么东西,大伙先出去到外面合计合计。”
只见众弟子随着万震山出来,走到山溪旁,在岩石上坐了下来。
这八个人没头没脑的说了一通,张无忌便知道了,他们也没有那梁元帝宝藏的准确线索。
待得八人走后,张无忌重新翻动起了那唐诗选集,他更为认真地翻动一遍,但除了有些缺角,和一点指甲痕之外,并没有丝毫特别之处。
他知道这唐诗选集事关重大,只是如那倚天剑、屠龙刀一般,自己不知道诀窍,一时半会儿参透不出来,妥善收好。
张无忌将那唐诗选集收好,突然精神一振,蓦然想起了那大坑主人的内功,与万震山乃是一脉。
他叫了一声道:“原来言达平真的来过,好一个陆地神龙。”
“在哪?我怎么没有见过?”戚芳问道。
“你见过的。”张无忌将那老人是言达平的事情说了。
戚芳没想到第一次见到这位师伯,是这个样子,喃喃道:“师伯将我家买走,然后又开始挖坑,是为了什么呢?”
张无忌道:“当然是为了大宝藏了。”
他那么说着,想到万震山在找着连城剑谱,肯定也是为了大宝藏,但到底是为什么呢?
张无忌摸了摸怀里的唐诗选集,心道:莫非书中真有黄金屋?
两人回到了大屋子,晚上又点起了油灯,十几个乡民拿起了锄头铁铲挖地。
张无忌与戚芳也默默挖着,言达平衣着华丽,手上带着个碧玉戒指,腰带上挂了好大的一块汉玉,任谁看了都无法相信其以前是个落魄乞丐。
戚芳心想:大师伯与二师伯都是富贵之人,怎地就爹爹做了庄稼人?
张无忌原本正自干活,忽然停了下来,做歇息之状。
他耳力过人,东南西北四面都有人出现,过不多时将四周给围了起来,那言达平还没有反应过来。
八个人越来越近,言达平走向了墙角,拿起了一根粗大的龙头拐杖,似是有所察觉。
电光火石之间,八人同时抢步闯入,将言达平围了起来。
言达平哈哈大笑,道:“万师兄,咱们师兄弟多年不见,你要登门拜访,师弟欢迎至极,怎么把师弟的门给踹坏了。”
果然是二师伯。戚芳心里一震。
万震山与言达平隔坑而立,两人相互打量。
过了半晌,万震山笑道:“言师弟,几年不见,你发了大财啦,区区一扇门算得了什么呢。”
言达平微微一笑道:“发了点儿小财罢了,你这几年买卖可好?”
万震山道:“托福!喂,小子们,怎么不向师叔磕头?”
鲁坤等一齐跪下,齐声说道:“弟子叩见言师叔。”
言达平笑道:“罢了,罢了!手里拿着刀剑,磕头可不大方便,还是免了罢。”
张无忌听双方唇枪舌剑,心想要制服住这一窝九人,那是容易的很,但这九个人老的不用多说,也不知道是修炼了多少年的老狐狸,小的也不是好对付的货色。
要套出有关宝藏的秘密,却是武功所不能。
万震山说了一通,和善笑道:“好师弟,咱们同门这许多年,我的心思,你全明白,你的肚肠,我也早看穿了,大家还用得着绕圈子说话么?拿来!”
戚芳心知万师伯是在向言师伯讨要连城剑谱,但言师伯八成没有进过那山洞不说,更没有得到什么连城剑谱。
言达平摇了摇头,道:“还没找到。戚老三的心机,咱哥儿俩都不是对手。我可万万猜不到他将剑谱藏在哪里。”
戚芳本来为言达平喊冤,但听他对父亲言语不善,心道万师伯早已经深信不疑,有你苦头吃了。
万震山哈哈大笑,说道:“师弟,你还装什么假?人家说咱们三师弟是铁锁横江”,手段厉害。我说呢,还是你二师弟厉害。拿来!”说着右手又向前一伸。
言达平不知道万震山为何如此笃定自己得到了剑谱,他强忍着怒气道:“要怎么你才信?咱们师兄弟都知道那东西关系重大,我是决计不会放在他处的。”
他自说自话的解开衣扣,将一些银子等物件抖落了出来。
万震山瞧得仔细,深怕这师弟耍诈,骗过了自己的法眼,他没有瞧得剑谱,又看向了言达平:“你就算藏在身边,也必贴身收着,怎么会放在袍子袋子中。”
言达平叹了口气:“师兄既然仍信不过,那就来搜搜吧。”
万震山道了声得罪,让弟子们包围住了他,然后亲儿子万圭伸手去摸。
张无忌心里暗暗点头,知道自己想的不错。
万震山是言达平师兄,二人武功应该在伯仲之间,又带了七个弟子,一拥而上,言达平万不是对手。
他不强攻,应该也是知道自己抓住了那言达平,也难得到宝藏。
万圭伸手摸索了一下,突然惨叫了起来。
火光之下,一只彩色蝎子正趴在他手上,他反手将那蝎子撞在土堆上压死,但手上却中了剧毒,登时高高肿起。
原本屋内挖坑对于农户们已经是件奇事,此时见到这些人手持长剑,突然惨叫起来,让农户们不由得有些发抖,希望别引火烧身。
言达平失声叫道:“万贤侄,你哪里去搅了这只毒虫来?这是花斑毒蝎,可厉害得很哪。这东西是玩不得的。谁有解药啊,快拿来救救孩子啊,再迟一步就来不及了。”
张无忌知道这种毒虫,是用不同毒药喂养起来,每个人喂养的毒药不同,解法也就不同,中毒如山倒,解毒如抽丝,是比较复杂难解的一种毒物。
万震山看着儿子的手背由红变紫,几个呼吸之间,又由紫变黑,化为一道直线沿着手臂蔓延而上,眼看着就要走到心脉。
他知道自己中了言达平的陷阱,只好忍一口气,说道:“师弟,做哥哥的服了你啦,我这就认输。你拿解药来,我们拍手走路,不再来向你罗嗦了。”
戚芳原本以为这二师伯言达平是个发了财的好人,不想设计下了计谋,让得万圭被毒虫咬伤,实在是奸恶的很,完全不能以貌度之。
言达平慢条斯理道:“这解药么,从前我倒也有过的,只是年深日久,不知丢在哪里了,过几天我慢慢跟你找找,或许能找得到,谁叫咱们师兄弟情谊深长呢。”
万震山听得简直要气炸胸膛,他儿子马上就要毒发攻心了,还亏他有这等厚颜无耻,还说“谁叫咱们师兄弟情谊深长”。
张无忌心里暗暗戒备,这两位师兄弟武功虽然一般,但花样实在厉害,还有一个戚长发到现在都没有露面,他武功虽高,但若是一察,不免也会翻船。
万震山眼见爱子命在倾刻,只好强忍怒气,心想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便道:“师弟,这个筋斗,我是栽定了,你要我怎么着,便划下道儿来罢。”
言达平慢条斯理的穿上长袍,扣上衣扣,死猪不怕开水烫道:“师哥,我有甚么道儿好划给你的?你爱怎么便怎么罢。”
万震山只得赌咒骂誓道:“姓万的自今而后,永不再和你相见。再向你罗嗦什么,我姓万的不是人。”
言达平连连摆手:“这个可不敢当。做兄弟的只求师哥说一句,那连城剑谱”,该当归言达平所有。徜若兄弟侥幸找到,自然无话可说;就算落入了师哥手里,也当让给兄弟。”
张无忌又听得连城剑谱,心想戚长发拿在手里多年,他都没有解开,凭你们新得剑谱,怕是到了棺材里也想不明白。
武林中人得到倚天剑、屠龙刀的人也有不少,能够于群雄中抢到兵刃,自然是一等一的人物,可没有人能想到其中秘密。
万圭剧毒扩散,万震山只得道:“好,这连城剑谱,就算是师弟你的了,恭喜!恭喜!”
言达平听到了保证,心满意足道:“既然如此,我去找找,说不定能寻得到什么解药。”他尤如佝偻老者般,慢慢转身走到屋去。
万震山信之不过,让两个弟子跟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言达平拿着一个瓷瓶走了出来,道:“找到了,这解药灵验的很。”
他拔开瓶塞,给万圭手背伤口上洒了些黑色的药末。
这解药果真很灵,过不多时,便见伤口中慢慢渗出黑血,一滴滴的掉在地下,黑血越渗越多,万圭手臂上那道红线便缓缓向下,回到臂弯,又回到手腕。
言达平塞好瓷瓶,放回到了怀里,笑道:“这就行啦,万贤侄,你今后学了这个乖,伸手到人口袋里去掏摸什么,千万得小心才是。”
万震山松了口气,虽然心里轻松了,但又十分恼恨,他们人数虽多,却是落得个大败0
张无忌瞧得分明,知道万震山又上了一个大当,万圭所中之毒,虽然得到了一次解药,但那只是治本,没有解药连敷,还是难逃一死。
这言达平真是厉害,计谋之深怕是不在陈友谅、成昆之下,也就是武功不济,否则那可真是遗祸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