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万震山叫上弟子离开之时,只听得鲁、卜二人此起彼伏的惨叫了起来,仍是没有出来。
不等万震山吩咐,两位弟子便冲了出去,有惊无险的将鲁、卜扶了出来。
只是那两个人一个断了左腿,一个折了右腿,不知道怎么着的遭了言达平的毒手。
万震山既愤怒,又欢喜,他愤怒于弟子受伤,手下人力减少,却高兴有了对言达平出手的借口。
“伤我弟子,二师弟你就是这么做师叔的么?”万震山厉喝一声,长剑在一瞬间出鞘,剑身寒光闪铄的向言达平胸膛疾驰而去,尤如毒蛇一般。
张无忌只听说过万震山师兄弟的名头,但从来没有见过三人武功。
戚芳虽然学了家传武学,可所学颠三倒四,武功平平无奇。
这时看到万震山对师弟出手,立时用心观看了起来。
言达平与万震山师出同门,对其会用什么招式,早就心里如明镜一般,他侧身避开,便将那凌厉剑招闪开。
随即,左手抓住了拐杖下端,右手抓住拐杖龙头,双手一分,擦的一声轻响,白光耀眼,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
原来他的拐杖是一柄极为特别的武器,将那剑刃藏在了木头拐杖之中。
言达平持剑在手之后,立即以本门剑法克制招式应对。
叮叮当当声响之中,师兄弟两个人在那土坑边道之上激斗了起来。
张无忌看了几招,大感惊奇。
这师兄弟两人皆是身负内力之人,虽然内力比之一流高手大有不如,但年纪已老,也是有些火候。
可是在这时生死相斗,两人剑招之上浑然没有内力运用,只是剑法本身不错,对付些三流江湖人士足够。
梅念笙既然能将内功秘籍神照经”传给丁典,那是套上乘内功的修行法门,怎幺弟子那么不堪?
张无忌觉得这师兄弟古怪异常,师父也是一般,也就不去细想。
梅念笙身负上乘武功,又懂得大宝藏的秘密,但看出了所收三个弟子心术不正,不仅没有告诉三人大宝藏的线索,也没有将武功倾囊相授。
万震山三人跟随其学武多时,那日见到梅念笙与高手相斗,才知道自己学了皮毛,恶念一起,紧跟着贪念丛生。
趁着梅念笙内力耗竭之时,做出了弑师的举动。
不过那梅念笙的确厉害,即便是那般不利的情况,仍然是靠了戚长发偷袭,这才能够得手。
万震山师兄弟两人师出同门,招式都太过熟悉,彼此拆解起来,不分上下。
但万震山还有着弟子跟随,虽说儿子中毒受伤、弟子也有两个伤了腿,但比之言达平还是要占据优势。
那几名弟子动起手来,剑招虽然看起来好看些,但在张无忌眼中却是破绽百出。
原来那万震山与他们师父梅念笙一般,也没有将自己会的本事教导给弟子。
这些弟子虽然武功不如言达平,但是万震山凭此相助,那言达平分心之下,很快便被刺了一剑。
他这一受伤之后,立即便是大落下风,身上剑伤越来越多,鲜血横流。
众乡民见状,都是吓得脸上变色,只想逃出屋去,却是谁也不敢动弹。
万震山决意今日将这师弟杀了,一剑剑出手,更是狠辣,嗤的一声响,言达平右胸又中一剑。
张无忌想:最清楚宝藏秘密的梅念笙死了,丁典也不知道会不会履行诺言,万震山这些人是距离秘密最近的。
眼看数招之间,言达平便要死于师兄剑底,他咬着牙齿浴血苦斗,不出半句求饶的言语。
他们师兄弟彼此勾心斗角多年,最为清楚各自为人,这个时候出言求饶,只能遭受羞辱。
张无忌猛得朝土墙拍了一掌,嘭的一声,大地剧烈晃动了起来,尤如发生了地震一般。
原本万震山正挺剑向言达平小腹刺去,这时因为脚下晃动,身子不稳,剑锋失去了准头,让得言达平侥幸逃过了一截。
尘土飞扬之间,张无忌挥掌灭了灯光,拎起戚芳从土坑之中飞起,紧跟着抓住了那言达平,向屋外飞驰而去。
他与戚芳走过一番,对这里的小路还算熟悉。
夜晚黑洞洞的,言达平只感觉自己仿佛飞起来了一般,转眼便是到了一处山头,他鲜血源源不断地流出,心里一个激动,转瞬便晕死了过去。
张无忌将其放在地上,打量了两眼:“还有气。”
戚芳乍然见到本门中的师兄弟如此性命相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无忌从言达平身上找出了备用的金疮药,给其治疔了一下。
等到言达平清醒过来之时,张无忌与戚芳恢复了本来样貌。
迷迷糊糊中,借着淡淡的月光,言达平仿佛看到了一对神仙。
言达平扑翻身躯便拜,道:“恩公尊姓大名?言达平今日得蒙相救,大恩不知如何报答才是。”
张无忌道:“我有几处疑惑,要问上一问。”
言达平忙道:“恩公有何询问,言达平自当竭诚奉告,不敢有分毫隐瞒。”
张无忌道:“那最好不过,你雇人在那大屋子挖掘,是知道哪里有着大宝藏,还是有着连城剑谱?”
言达平心中一凛,神仙也贪财啊,说道:“找到了连城剑谱,就能找到大宝藏,两者是密切相关的。”
“我花了无数心血,至今未曾得到半点端倪。恩公明鉴,小人实是不敢相瞒。徜若言达平已经得到,立刻便双手献上。姓言的性命是恩公所救,岂敢爱惜这身外之物?”
张无忌呵呵一笑,连师父都杀的人,他可不会轻信。
戚芳突然想起了一事,道:“听说那大屋的所在,本来是你师弟戚老前辈所住的。这位戚前辈外号叫作“铁锁横江”,那是甚么意思?”
她在雪谷之中,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去,无心去问,这时遇到了言达平,终于算是找到了最合适询问的人。
言达平道:“我师弟戚长发外号叫作铁锁横江”,那是人家说他计谋多端,对付人很辣手,就象一条大铁链锁住了江面,叫江中船只上又上不得、下又下不得的意思。”
戚芳轻啊了一声,不想父亲竟然是这样一个人物,居然连亲生女儿都骗,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无忌暴喝了一声:“你想死想活?”
言达平心中一惊,不知道他为何发怒?
就在这失神之间,张无忌对言达平用上了摄魂大法,又询问了一番,答案一般无二。
连城剑谱确实就是他手里的唐诗选集,但如何能找到大宝藏,他们师兄弟曾经多加参详,并不知道其中秘诀。
将昏死过去的言达平藏在了草丛中,张无忌立即动身前往了荆州。
路上,他细细研究那本唐诗选集,居然有了收获。
那册唐诗选集的纸张才是特殊材料制作而成,沾水之后纸上会浮现出没有的内容。
那内容并不复杂,而是一些简单的数字,而且每一页都有,端是诡异。
虽然凭借着医药的理解,看出了连城剑谱的部分秘密,但无疑象是得到了本天书,根本看不明白。
张无忌没有办法,还是得去找丁典一番。
夜深人静,他尤如踏空而行一般,在夜空之下化作了一条直线,不多时便飘到了那处高楼之上。
让张无忌大吃一惊的是,楼中那位小姐————死了,而丁典也不知所踪。
逃了?张无忌看着那石牢,眉头紧皱。
亏得他一直运用内力冰封着血刀老祖的脑袋,让得血刀老祖的头颅不坏。
张无忌将那血刀老祖的脑袋一扔,找向了知府凌退思。
仍是那一间书房,仍是个夜晚,张无忌隔着房间,再度问道:“丁典人呢?”
听到那还有印象的声音,凌退思浑身一震,道:“越狱了。”
“说实话。”张无忌厉声道。
凌退思道:“越狱死了。”
张无忌道:“凭你手下的人还没那个本事。”
凌退思冷笑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下毒之后就不一定了。他迟迟不给我回答,留着也是无用。”
张无忌哼了一声,利落离开。
回去路上,他并没有全信凌退思的话,但找不到丁典,线索就那么断了?
月光之下,张无忌又掏出了那本唐诗选集,他摸着书册,缓缓念叨了一番:“唐诗选集,连城剑谱、躺尸剑法、唐诗剑法————”
他站在一处楼顶兀自不动,恍然好象领悟了什么。
片刻之后,张无忌想起了戚芳念法全错的唐诗剑法,立时翻开书页,查找了起来。
然后按照那书角上的数字,从诗句上找去,得到了一个南”字。
紧跟着,张无忌开始用下一招去按照数字查找。
一招一招剑法找下去,张无忌得到了十六个字:“南殿膜拜,佛象极乐,往生如来,大寺赐福。”
虽然念起来有些绕口,但比之从唐诗选集中每页都挑选个字排列,可是简单明了了许多。
张无忌念叨了两三遍,还是一头雾水:“哪里的南殿?怎么也不说清楚?”
次日,张无忌对着唐诗选集与所得到的字正发呆之时,突然听到了一个大消息。
陵南门旁的城墙上,赫然出现了三行用石灰水书写的数目字。
每个字都是尺许见方,远远便能望见:“四、五十一、三十三、二十八————”
奇怪的是,这几行字离地二丈有馀,江陵城中只怕没那么长的梯子,能让人爬上去书写,除非是用绳子缝着身子,从城头上挂下来写。
伴随着这怪事的出现,有关大宝藏的事情逐渐传开了。
原来是藏在一部《唐诗选辑》之中,头上四字是江陵城南”。
张无忌听得不由一怔,这与他所得到的口诀,还多了三个不一样的字。
江陵城这个藏宝地点,却是被确定了下来。
张无忌恍然大悟,原来戚长发跟他师父梅念笙一样,对自己女儿、弟子,不仅有所隐瞒,而且还隐瞒了不少。
戚芳得到的剑法,既假又缺,让得他虽然想到了唐诗剑法加之唐诗选集,就能找到宝藏,但缺少了些招式,他就缺少了关键信息。
不知道是谁如此神通广大,比他还快一步,又不知道那人是何目的,居然将连城诀就那么公之于众了。
张无忌一时参悟不透,找向了江陵城的明教教众,他先是确定了一番丁典的消息。
那丁典确实越狱了,但后来去了哪,就没人知道了,八成是死了。
从明教分舵离开之后,张无忌在城外蹲守了起来,他距离宝藏只有一步之遥,可欠缺了一些东西,不能尽数洞悉。
只能希望梅念笙别藏私太多,他那些弟子万震山、言达平,还有一个不知道去哪里的戚长发,能够凭借所有剑招将其解出来。
张无忌看着城墙上的数字那么想着,明白了过来。
那得到了连城诀的人,跟他一样,虽然比之别人快了许多,但也缺少了部分,不能洞悉秘密。
人人围绕着城墙抄写了数字之后,蜂涌向了城里的书店,购买起了唐诗选集。
张无忌远远站着,眼看着在城墙脚边坐下来的人越来越多,有的化了妆,有的大模大样以本来面目出现。
就在聚城研究唐诗选集之时,一个书店的老者拿起剪子对着一本大号的唐诗选集,剪起了字。
他口中念叨着数字,随手翻动书页,不多时,桌上出现了二十六个字,比之萧炎得到的十六个字多了十个。
“西天宁寺大殿佛象向之虔诚膜拜通灵祝告如来赐福往生极乐。”
那老者大怒,将那剪刀重重在桌上一拍,说道:“甚么向之虔诚膜拜,通灵祝告”,又甚么如来赐福,往生极乐”!他奶奶的,往生极乐”,这不是叫人去见十殿阎王么?”
如果戚芳在此,一定能够轻而易举的将这老者认出来戚长发。
他并没有远走他乡,也没有藏身山野,而是悄无声息的在江陵城中开了一个书店。
张无忌在城外注视着,很快就注意到了万震山弟子的身影,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