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晨看向北方,仿佛能穿透荒原,看到那座此刻必然暗流汹涌的金帐,“只能证明,提出和议的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他的联盟,一戳就破。”
刘三眼睛亮了:“都督,那咱们”
肖晨走回范文程面前,蹲下身,“范文程,我说得对么?你们大汗,现在是不是坐在火山口上?各部首领,是不是已经怨声载道,就差一个火星子?”
范文程的心理防线在肖晨抽丝剥茧的分析和强大气势下彻底崩溃,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都督明察明察啊王庭如今,确实确实人心惶惶,大汗他他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肖晨站起身,拍了拍手,仿佛掸去灰尘,“那我们就去帮帮他,也帮帮那些‘不得已’的部落首领,彻底解脱。”
他环视身边将领,疲惫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发现最佳战机时的锐利光芒。
“兄弟们,北虏的老王把家底、女儿、甚至自己的妃子都打包送来了,求我们给他点时间喘气。”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在荒原寒风中清晰传开。
“你们说,我们是该收下这点礼物,心满意足地回家?”
“还是——”他猛地拔刀,刀锋指向北方,“直接去他家里,掀了他的桌子,顺便把该拿的,都拿回来?!”
短暂的寂静后,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炸响:
“杀过去!掀了他的桌子!”
“直捣黄龙!踏平王庭!”
肖晨翻身上马,玄色大氅在风中扬起。
“全军听令!抛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只带武器、弹药、三日口粮!”
“哈赤,你的人在前,伪装成溃退的护卫队!刘三、王贺,主力紧随其后!”
“目标,北虏王庭!今夜子时,我要在他们的金帐里,用他们的酒,给兄弟们庆功!”
“出发!”
铁流再次涌动,这一次,不再是以脱离为目的的穿插游走,而是化为一支目标明确,直指敌人心脏的致命箭矢,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直到夜里,肖晨才带着人来到了北虏王庭附近。
外围虽然也有巡逻的士卒,不过,这里身处腹地,他们只坚持到半夜,就缩起来睡觉去了。
肖晨带着刘三几人,悄悄的往里走了好一会之后,守卫这才多起来。
刘三冲着肖晨说道:“都督,我带着人进去看看吧。”
“不用了。”看到对方的样子,肖晨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一会直接进攻,但是不要光进攻,还要给我喊出来。”
王贺一怔:“都督是要”
“伪装。”
“我就不相信,所有人都甘心当王八,肯定会有人不乐意。”
子时刚过,漠北的寒意渗入骨髓。北虏王庭外围的哨塔上,守卫抱着长矛,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轰!!!”
一声远超寻常爆炸的巨响,在王庭西侧的马厩方向猛然炸开!冲天的火球裹挟着木屑、草料和惊马的悲鸣腾起,瞬间将那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几乎是同时,东侧的粮草堆放处也传来爆炸和熊熊火光!
“敌袭——!!!”凄厉到变调的警报终于撕破了夜幕。
然而,比警报更先响起的,是无数个用纯正北虏语、从不同方向、带着极端惊恐慌乱喊出的声音。
“黑河部的人反了!他们炸了马厩!!”
“秃鹫部才是内奸!他们在烧粮草!!”
“护驾!快护驾!巴特尔的人冲金帐去了!!”
“野狼原的杂种!你们竟敢勾结汉狗!!”
“为萨仁公主报仇!救出贵女!杀了昏君!!”
王庭内部,本就因为白日的“献女”而暗流汹涌,各部首领及亲信将领本就心怀怨愤。
在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火光和完全指向内部叛乱的指控下,他们长期绷紧的神经,瞬间断裂!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有人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