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尽，卧虎湾的城头已插上了肖晨的帅旗，猩红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映得下方的尸骸与血迹愈发刺眼。
王贺和刘三快步登上城楼，脸上还带着鏖战的疲惫，甲胄上沾着未干的血污。
“都督！秦岳自缢了！”王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他死前没留遗书，只说了句‘愧对朝廷’，便抹了脖子。”
肖晨闻言，目光掠过城下混乱的战场，没太多波澜。
秦岳作为十万大军主将，败得如此彻底，自杀或许是他仅存的体面。“知道了，找个地方埋了吧。”
他淡淡吩咐，随即转向刘三，“降卒清点得怎么样了？”
“回都督！”刘三递上一本厚厚的名册，“此战共收拢降卒两万三千余人，其中浙东营残部三千二百人，其余皆是卫所兵。大部分人都愿意归顺，只有少数几个小校带头反抗，已被当场拿下。”
“两万三”肖晨摩挲着名册边缘，眼神锐利，“浙东营是精锐，不能浪费，但也不能扎堆。传我命令，所有降卒全部打散，按百人一队重新编排，每队掺入二十名宁城军老兵带队，负责训练和监视。
他顿了顿，补充道：“饷银按宁城军标准足额发放，今日便给他们发第一批粮饷，让他们安心。敢再煽动闹事者，无需上报，直接军法处置！”
“得令！”刘三和王贺齐声应诺，转身去安排整编事宜。
肖晨独自走到城楼边缘，俯瞰着脚下的长城。这条横亘北疆的巨防线，曾是朝廷抵御外敌的屏障，可如今，卧虎关被他拿下，长城对他而言，已不再是阻碍，而是可以随意进出的通道。
“来人！”肖晨高声喊来亲兵，“传令哈赤、巴图，让他们的草原骑兵进城！不用约束，就在卧虎湾周边五十里内活动，骚扰朝廷军队，把动静闹大些！”
亲兵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城外就传来马蹄声和火光，草原骑兵们呼啸着冲进周边的废弃营区，烈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那股“朝廷军大败”的恐慌情绪，顺着风扩散开来。
这正是肖晨要的效果。他要让周边的城池和百姓都知道，朝廷的大军不堪一击，长城防线已形同虚设，他肖晨，随时可以挥师南下。
消息传得不算慢，但民心靠拢的节奏，却比预想中更有章法——最先动的，是那些和肖晨做过生意的人。
不过一日，卧虎关城门外来了几个特殊的身影。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名叫张老栓，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那是之前去河州互市时，肖晨麾下商队发放的交易凭证。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商户模样的人，一个是卖盐铁的王掌柜，一个是跑草原的皮货商赵老三，两人都曾去过宁城的互市，亲身感受过肖晨治下“盐铁平价、交易公道”的好处。
“军爷，劳烦通报一声！”张老栓对着守城士兵拱手，举起手里的木牌，“我们是李家庄的，之前跟肖都督的商队做过生意，今日来，是想代表村子，问问归顺的章程。”
守城士兵见他们带着互市凭证，又不像闹事的，连忙进城通报。
肖晨听闻是做过生意的熟面孔，当即下令放行。
进了城，张老栓等人看着街道上井然有序的宁城军，还有那些正在领取粮饷的降卒，心里的石头先落了一半。
知道大军没有杀红眼，还是那个遵纪守法的宁城军。
见到肖晨时，张老栓带头跪下磕头：“草民张老栓，代表李家庄百余户百姓，愿归顺都督！我们之前去河州互市，见都督治下百姓安居乐业，盐铁都卖得便宜，就盼着能跟着都督过好日子。”
王掌柜和赵老三也连忙附和：“小人之前在宁城做买卖，都督的商队从不欺客，饷银足额，税赋也轻。如今都督拿下卧虎湾，我们想继续跟着都督做生意，也愿劝着周边商户归顺！”
肖晨伸手扶起他们，“可以啊，你们可以回去告诉乡亲们，我肖晨说话算话，之前在河州、宁城的规矩，在这儿照样管用！”
“你们也不用特意过来了，过段时间呢，就会拍人过去的，安安心心的带着就行了。”
得到肖晨的明确答复，张老栓三人喜出望外，又磕了个头才起身：“谢都督！”
三人快马加鞭返回李家庄，把肖晨的话原原本本转告，又拿出互市凭证作证。消息一传开，周边村落顿时炸了锅。
那些之前只听过传闻、没敢行动的百姓，见有去过河州的人牵头，心里的顾虑彻底打消。
第二日一早，李家庄的百姓就行动起来。有人提着自家种的青菜、萝卜，有人扛着刚杀的鸡鸭，还有人推着小车，装着自家织的粗布，浩浩荡荡朝着卧虎关赶来。
肖晨特意让人在城外开辟了一块临时集市，让百姓们可以把东西卖给军队，换些碎银或粮食，既兑现了“交易自由”的承诺，也让百姓得了实惠。
集市一开张，周边村落的百姓越发踊跃。王掌柜和赵老三也没闲着，联络了周边几个做买卖的商户，把盐铁、皮货、粮食运到卧虎湾售卖，生意做得热火朝天。
一来二去，百姓们见宁城军军纪严明，不仅不抢不夺，还公平交易，胆子也越来越大。有几个经常跑清河镇、固安县的货郎，主动找到肖晨的亲兵，献上情报。
“军爷，清河镇的守军只有五百人，粮库在城西，守城的千户克扣军饷，手下士兵都怨得很！”
“固安县的城门晚上只留两个哨兵，城防松懈得很，县太爷还偷偷把粮食运去自己的庄子，百姓都恨他！”
百姓的靠拢，像水波一样层层扩散，很快就传到了周边县城的军队和官员耳中。
看着源源不断传来的情报和归顺的消息，肖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不仅赢了战术，更赢了战略——拿下卧虎关，打破长城防线，收拢两万多降卒，更靠着过往的口碑，让做过生意的人牵头，一步步赢得了民心，这才是真正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