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张老实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没错，都督给咱们发这么厚的饷银，把咱们当人看，咱们可不能白吃饭！”
一群人三言两语间便行动起来，迅速散开，将那几名可疑士卒团团围住。
“你们想干什么？我们是”
“少废话！跑来刺探军情，真当我们眼瞎不成！”
众人一拥而上，不容分说便是一顿拳打脚踢，硬是没让对方再多说半个字。
“带走！”
随即，他们押着这几人，径直朝军营方向而去。
刚赶到军营外，便看见刘三站在门口，正同几名面色恭谨的中年人说着话。见他们一行押着人过来，刘三转身迎上。
“怎么回事？”
“刘大人，我们抓到了几个奸细，是清河镇的士卒，过来刺探军情的！”
“对，我们认得他，这小子叫王小五，在附近转悠好半天了。”
刘三并未立刻回应，反而侧身瞥了一眼旁边那位中年人，才缓声道：“行了，我知道了。”
“刘大人，这”
这时，众人才留意到刘三身旁的中年人。
“这不是赵县令吗？”
“清河县的赵县令！”
只见他手里紧紧抱着一只锦盒，身后跟着的随从还挑着沉甸甸的担子。即便再不明就里，众人也瞧出来了——这分明是上门送礼来了。
“行了，放开吧。”
他们也知道是闯祸了，这明显是人家过来投诚的，于是全都低着头。
刘三笑着说道：“你们倒是机灵，不错不错，没事了，都散了吧。”
说着，他侧身让开，冲赵文斌做了个“请”的手势：“赵县令，里面请，都督在等着呢。”
赵文斌连忙躬身应诺，抱着锦盒快步跟进中军帐。
帐内，肖晨正坐在案后翻看降卒整编名册，见众人进来，目光最终落在赵文斌怀里的锦盒上。
“都督，下官固安县令赵文斌，率县丞、主簿及全县官吏，愿归顺都督麾下！”
赵文斌一进门就双膝跪地，双手高举锦盒，“此乃固安县衙印信、粮库钥匙、军械库令牌及全县账册，尽数奉上，愿听都督调遣！”
锦盒打开，官印、铜钥匙、厚厚一摞账册整齐摆放，样样齐全。
肖晨示意刘三收下，淡淡道：“起来吧，坐。你既来投诚，该带的消息，想必也带来了。”
赵文斌谢过落座，从怀中掏出两封物件，双手递上：“都督，这是州府刘大人托我转交的消息，刘大人派人打探多日，京师那边的动静，如今已是半公开的实情了。”
“京师怎么说？”肖晨接过，先展开那封汇总消息。
赵文斌咽了口唾沫，语气凝重：“刘大人说，京师已乱作一团！大军战败的消息传回去，陛下当场气怒攻心，咳得直喘，险些晕厥，如今是太后暂掌朝政，召集阁臣议事。”
“周廷儒呢？”肖晨抬眼。
“周阁老虽被陛下严斥‘督师失当’，但朝中无人敢接这烂摊子，他的指挥权倒是保住了。”
“他现在已经转道长安，把长安当成了第一道防线，正往那边调兵调物资，京师的粮库、军械库都在往外运，连陛下的内帑小金库都掏出来了，拼命往长安凑，就想拦住都督南下的势头。”
肖晨点点头，这个倒是符合预期，长安可是古都，宽12米，这距离，别说跑马了，就是当马路都够够的。
而且地势险要，还兵多将广，即使有着火炮，想要拿下这种坚城也不容易。
而想要按照传统办法来，用人手去围困，那也不好，先不说自己没有这些人马，就说有的话，和朝廷玩消耗，即使对方浪费，也比自己富裕。
可以说，长安对于肖晨来说，除非是有内应，否则是绝不可能拿下的。
“那周边的情况呢？”他放下消息，看向赵文斌，“你自己亲眼见的，说实在的。”
提到这个，赵文斌脸上多了几分惶然：“都督，周边十来个县，已经乱了！大户、地主们卷着金银细软往南跑，都往长安挤，说是长安城墙高、兵力足，能保命；还有那些千户、卫所兵，跑了大半！固安县的千户卷着军饷跑了，清河县的卫所只剩几十个老弱，官衙空了一半，连案卷都堆在地上没人管。”
“都去了长安？”肖晨挑眉。
“可不是嘛！”赵文斌重重点头，“沿途全是逃难的马车，堵得水泄不通，商户们说，往长安去的路，现在比集市还挤，都是各地逃过去的官绅和残兵。”
肖晨看完消息，随手放在案上，脸上露出满意神色：“你带来的消息，很实在。我肖晨向来有功必赏，你既主动投诚，又献了这么有用的情报，这份功劳，我记下了。”
赵文斌脸上一喜，连忙躬身：“能为都督效力，是下官的荣幸！”
“周边空出来的这些县，县衙原班人马不动。”肖晨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我给每县派一名文书、二十名宁城军老兵，一是协助你等处理公务，二是看看你们的成色，税赋按宁城的规矩执行，不准苛待百姓，不准私藏粮草。”
“做得好，官职保留，还能升迁，做得差，或敢阳奉阴违，军法处置，绝不轻饶。”
赵文斌心中一凛，连忙重重叩首：“下官遵命！必尽心竭力，绝不辜负都督信任！”
肖晨点点头，州府的刘大人主动投诚，自己也不能没有表示，也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你交给刘大人。”
待赵文斌等人退下，刘三忍不住上前，脸上带着兴奋。
“都督，既然他们都往长安跑，周边县城形同虚设，为何不全盘接管？趁机把地盘攥在手里，岂不是更稳妥？”
肖晨抬眼看他，抬起手点了点他，“刚打完一场大仗，弟兄们需要休整，两万多降卒还得消化，粮草物资也得统筹，现在急于扩张，只会顾此失彼。”
“而且，你拿什么去接收？周边光县城就将近百个，还不算
“你要是只派一个县令过去，名义上是咱们的地方，但是说的算的，还不是原来那些人。”
肖晨直接站起来，拿起东西往回走。
“饭要一口口吃，不能着急，走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