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炸破了刘家庄的寂静,厚重的朱漆大门在爆炸中轰然坍塌,木屑砖石飞溅如雨。
“冲!”
李家村的镖师们嘶吼着挥刀扑入,可刚冲过门洞,就被院内涌出来的数十名护院拦住了去路。
这些护院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握着钢刀,显然是刘家重金请来的江湖好手,一照面就刀光霍霍,竟硬生生把冲锋的势头拦了下来。
“让开!我来!”
一声清亮的娇喝从身后传来,李青瑶足尖一点,身形如燕般掠过人前。她腰间短匕出鞘,寒芒一闪,竟不与护院的钢刀硬碰,反而借着对方劈砍的力道旋身侧滑,匕首精准地挑向对方握刀的手腕。
“噗嗤”一声轻响,血珠飞溅。
最前排的护院惨叫一声,钢刀脱手落地,还没来得及后退,李青瑶已旋身到他身侧,手肘狠狠撞在他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两名同伴。
这几下兔起鹘落,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她没有丝毫停顿,匕首在掌心翻了个花,迎着第二波冲上来的护院欺身而入。
镖局传下的功夫本就以贴身缠斗、巧劲破力见长,她脚步灵动,在刀光里穿梭自如,匕首专挑关节、手腕、腰腹这些薄弱处下手,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人惨叫倒地。
不过十息功夫,七八名护院已倒在她脚下,剩下的人看着这个看似娇弱的姑娘,眼里竟生出了怯意,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缩。
“好样的!”李家村的镖师们轰然叫好,趁着护院阵脚大乱,挥刀猛冲上去,瞬间撕开了防线。
肖晨勒马立在庄门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姑娘的功夫确实算不上顶尖,力道不足、杀招欠缺,可胜在身法灵动、出手精准,又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闯劲,对付这些寻常护院,已是绰绰有余。
此时院内的战斗已近尾声。
刘家的护院本就是拿钱混饭吃的,见主子没了踪影,领头的又被李青瑶放倒,哪里还有死战的心思,要么扔刀投降,要么扭头往后院跑,却被早已绕到两侧的亲兵堵了个正着。
“都督,庄内护院已尽数拿下,无一人逃脱。”刘三快步上前躬身禀报,“我们已经把内院围了,刘员外一家都在里面,没跑掉。”
肖晨点点头,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护院,最终落在收了匕首、脸颊微红的李青瑶身上。
她额角沾了点薄汗,胸口微微起伏,见肖晨看过来,立刻挺直了腰杆,“都督,我没拖后腿吧?”
“不错,身手利落,临阵不慌。”肖晨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抬步向内院走去。
“刘三,给我搜。里里外外,书房、密室、账房,一处都别放过。但凡账目、书信、契书,全都给我拿过来。”
“是!”
亲兵们立刻四散开来,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抱着一摞摞账册、书信、地契走了进来,重重堆在桌案上。
肖晨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账册,翻开一看,眼底寒光渐盛。
里面不仅有周廷儒给刘员外的亲笔回信,默许他借着内迁的名义兼并土地,甚至还有周廷儒的密令,让他负责北邙山周边的村落清迁,美其名曰“防逆党渗透”,实则是为了给挖陵借运清场,信里甚至明明白白写着“凡有不从者,以附逆论处,格杀勿论”。
但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些用来“查案”的证据——他要的是恐惧。
周廷儒拉拢这些大户,无非是许了些兼并土地、搜刮民脂的好处,可好处就这么多,刘家占得多了,必然有人分不到。
周廷儒要筑隔离带,必然要牺牲些边缘大户的利益,保全核心亲信。这便是人心的裂痕,是他可以利用的刀柄。
“把这些密信抄录数十份,每份都附上咱们的印记。然后去内院,把刘员外一家,满门抄斩。”
“杀完之后,把尸体挂在庄门外,门楣上刻八个字:‘附逆周贼,下场如此’。用他们的血,给这些信染染色,连夜送到周边各县所有大户手里,一户都不能漏。”
“另外,给长安城里那些和周廷儒走得近,但没分到多少好处的官员,也送一份,顺便挑个人杀了,让他们见见血。”
翻墙正是镖局最擅长的手段,不见血,他们是不会害怕的。
“属下遵命!”
夜色如墨,刘家的惨叫划破寂静,却很快被风吹散。庄门外,刘家人的尸体挂成一排,门楣上的八个血字在月光下狰狞可怖。
亲兵们骑着快马,带着篡改后的密信和令牌拓印,奔赴关中各县。
一夜之间,恐惧如同瘟疫,在大户之间疯狂蔓延。
富平县。
王员外正对着周廷儒许的“兼并两县水田”的承诺沾沾自喜。他刚饮完一杯温酒,搂着小妾软绵绵的身子,正要吹灯歇息,忽听院外一阵哭嚎,撕破了夜的寂静。
“老爷!老爷!大少爷死了——”
王员外一个激灵,推开小妾,胡乱披上衣裳,鞋都来不及穿好,跌跌撞撞冲出门去。他一把揪住报信家丁的领子,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你、你再说一遍?!”
“刚刚刚刚有人翻墙进来,冲进大少爷的屋子,一刀就把大少爷给杀了”家丁浑身筛糠似的抖,话都说不利索。
“人抓住了吗?!”
“没没抓住。老爷,那人身后跟着几个官军,手里拿着大刀,浑身铠甲,小的们根本拦不住啊!他们还还留下一封信,说让交给您。”
王员外脑袋“嗡”的一声炸开,松开家丁,踉跄着往儿子的院子奔去。
一路上灯笼摇晃,夜风灌进领口,他却浑然不觉冷。方才屋里温存的暖意,此刻早已被吹得半点不剩。
跨进院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涌。借着廊下昏暗的灯光,他看见大儿子倒在血泊里,胸口一道狰狞的刀口,血还在往外渗,顺着砖缝淌成一小洼。
那张年轻的脸惨白如纸,眼睛半睁着,空洞地盯着房梁。
王员外双腿一软,扶住门框才没摔倒。刚才还盘算如何跟着周大人飞黄腾达,转眼间人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信呢?”他嘶哑着嗓子问。
家丁颤抖着递上一个信封。那信封上沾着暗红的血迹,在烛光下格外刺眼,像一道烧红的烙铁。
王员外伸出手,手指却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捏住信封。
他想撕开,可那血迹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指尖一缩。夜风吹得窗纸簌簌作响,院子里每一处阴影都像藏着人,每一阵风声都像催命的号角。
他咬了咬牙,哆哆嗦嗦撕开封口,展开那封沾着血的信。还没看清第一个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直冲鼻腔,熏得他几欲作呕。
王员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儿子的血泊里。夜风吹动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曳,院子外好像到处都是人影。
而这样的场景,接连不断的发生
恐惧正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