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晨嫌弃的冲着他摆摆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河州这里，按照体量本来就不是朝廷的对手，你再弄出一个财政危机来，那可就真完了。
他叹了一口气，还是缺人才，到时候看看，哪些公务员里有没有可造之材，得在经济上培养点人了。
不一会，他们带着账册回来，厚厚的一大摞，这还没完，随着不断的堆放，“啪嗒”一声摔在案上，厚厚一摞纸页摊开，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满眼帘。
他揉了揉眉心，又重新捡起来翻看。
“火药工坊扩建，耗银八千两。”
“新式枪管锻打模具，耗银三千两。”
“金属定装弹底火原料采购，耗银两千两。”
“化学工坊提纯设备，耗银五千两。”
每一项开支都合情合理，都是为了他亲手擘画的军工蓝图。可这些数字加在一起，就成了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
三个月，仅工坊扩建和原料采购，就花掉了府库六成存银。
而收入呢？
进项本就有限，互市虽热闹，换来的大多是战马、皮料、药材，真金白银没见多少，基本上全靠着玻璃的暴利撑着。
至于税收，河州新定，他亲自下令减免赋税以收拢民心，这会儿哪好意思自己打脸加征？
肖晨把账册合上，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旁边的王谨小心翼翼开口：“都督，户曹那边说，下个月工匠的工钱，怕是”
“怕是什么？”
“怕是要拖几日。”
肖晨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王谨连忙低头。
拖工钱？
他在宁城起家时，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从不拖欠匠人工钱。每月按时发放，逢年过节还有赏银，这才让那些匠人死心塌地跟着他干。如今地盘大了，反倒要拖欠？
“不能拖。”肖晨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工坊区升起的袅袅青烟。
“工匠们背井离乡跟着咱们，图的就是个安稳。工钱一拖，人心就散了。人心散了，工坊的活儿还怎么干？”
王谨苦笑：“可府库的银子确实”
“我知道。”肖晨抬手打断他，“开源节流。节流的事，你盯着点，能省的都省了。开源的事，我来想办法。”
开源。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互市已开到了极限，草原部落的购买力就那么大。
至于加税，那是自毁长城的事，他想都没想过。
肖晨披上外衣：“走，去工坊看看。
五金锻造坊里，炉火正旺。
十几名赤膊的工匠挥汗如雨，铁锤砸在烧红的钢坯上，火星四溅。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加热后的焦糊味。
肖晨走进去，目光落在一堆码放整齐的钢锭上。那些钢锭表面泛着青灰色的冷光，质地匀实，一看便是上等好钢，却堆在角落里落满了灰。
“这是新炼出来的钢？怎么就放在这了？”肖晨随口问道。
工头连忙上前：“回都督，正是。这批钢是照着新工艺试炼的，虽然比以前的钢要强上不少，但是距离标准还差点，所以只能一直堆着，不知道怎么处理。”
肖晨走过去翻了翻，他沉吟片刻，炼钢技术已经提上来了，可产量上不去，成本降不下来，光靠军工需求根本养不活这些高炉。
想要继续攀科技树，想要扩大产能，就必须让钢厂有稳定的产出和利润。
军工产品不能卖，那就卖民用。
“传令下去。”肖晨转身对亲兵吩咐，“从明日起，放开普通铁器管制。农具、铁锅、菜刀，但凡百姓日常所用，一律允许自由买卖。”
刘三顿时一愣，“都督，那铁器外流”
“外流就外流。”肖晨摆摆手，“流出去也是打农具、打菜刀，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肖晨嗤笑一声：“他们想打兵器，还用得着等咱们的铁？山西的铁矿又不是采不出来。再说了，就算他们拿咱们的铁打成刀枪，又能怎样？”
“不要忘了，咱们最主要的东西是武器的代差，让钢厂能自我造血，持续的提升武器，他们那再多的破铜烂铁又如何？”
一听肖晨这么说，刘三一想也对，赶紧记下肖晨的命令。
肖晨继续在工坊中转着，钢铁的管制解开，只是回血，但是距离解决财政危机还差的很远，她要的是类似于玻璃那样暴利的产品，只有这样，才能支持他继续进攻。
一路转着转着，不一会就来到了化学工坊。
这里比锻造坊安静得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有些刺鼻，又有些古怪的甜腻。
负责化学工坊的是一位姓沈的老工匠，原是京城将作监的学徒，被肖晨挖来后一直埋头搞提纯工艺，为火药和金属处理服务。
见肖晨进来，沈老头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到一旁的水盆洗了一下手，小跑着迎上来：“都督，您怎么有空来了？”
“来看看。”肖晨环视四周，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顿住了。
肥皂？
没错，是肥皂。
“这个东西你们是从哪弄来的？”
老沈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肥皂，“都督，这个是意外发现的，发现清洁效果不错，我们每天要处理很多材料，为了保证纯度，就多做了一些”
“拿设备做的？每天产量如何？”
“都督，这个还真没算过，不过估计上千个是没问题了。”
这玩意儿家家户户用得上，消耗快，用完了还得买。一旦铺开，就是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肖晨快步来到提纯设备前，快速的思考起来，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格物院的人，可是设计了好几种提纯设备，全都在这里了。
靠着这些设备，工坊提炼出了纯度更高的硝石、硫磺，改进了火药配方，甚至能为金属处理提供所需的试剂。
肥皂算一个，还有什么呢？
对了白糖！
现在民间饴糖大约是2文一斤，而白糖呢，2两银子一斤，中间差了一千倍。
依靠着提纯设备，能做出白糖，成本十文就顶天了，利润将近九百文，而且糖可是刚需产品，不愁销路。
“来人，加紧生产设备，给我做白糖。”
“在给我找几个来自大同的商人，要有实力一点的，我要狠狠的赚上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