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这个神医只想被辞退! > 第四百二十二章 万求医

第四百二十二章 万求医

    讲座结束的时候,很多人围上来交换名片,还有人拿着笔记本让他签名。

    苏逸站在旁边维持秩序,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周成,心里又骄傲又有劲。

    周日下午周成坐高铁回京都。

    上车前他给林峰打了个电话,那边背景有点吵,好象刚下手术。

    “刚做完一台钙化旋磨,挺顺利。”林峰的声音带着点疲惫,“沉唯管的术后患者也都稳,没出问题。你那边怎么样?”

    “都搞定了,晚上就回京都了。”周成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客气啥,都是组里的事。”林峰笑了一声,“对了,邹主任今天过来问了句,说下个月的省介入年会,让咱们组报两个病例,让你做个专题发言。”

    “行,回去我准备。”

    挂了电话,周成闭目养神。

    高铁跑得很稳,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

    他想起今天讲座上那些基层医生的眼神,想起患者家属感激的表情,想起老同事们热热闹闹的样子,心里很踏实。

    从京华的急诊科小医生,到京都的介入组组长,这条路走了好几年。

    走得远了,才更明白出发的意义。

    高铁缓缓驶入京都站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三月的晚风,还带着点未褪尽的凉意。

    周成拎着计算机包和简单的行李箱,随着人流往外走,远远就看见出站口的林薇。

    她穿一件米白色长风衣,里面搭浅灰色针织衫,牛仔裤配着沾了点灰尘的小白鞋,头发松松扎在脑后。

    看见周成的身影,她立刻挥了挥手,眼睛弯成浅浅的月牙。

    “等多久了?”周成走过去。

    “刚到十分钟。”林薇接过他的计算机包,挎在自己骼膊上,“估摸着你这趟车正点到。家里炖了萝卜牛腩,回去热十分钟就能吃,还蒸了你爱吃的甜玉米。”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路上车不多,晚风卷着路边树上落下的花瓣。

    周成跟她讲京华讲座的事。

    林薇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

    回到桂苑小区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

    掏钥匙开门,玄关的暖黄灯先亮起来。

    林薇换了鞋走进厨房,砂锅还温在灶上,掀开盖子,萝卜和牛肉的香气一下子涌出来,裹着热气扑在脸上。

    “这次回去见叔叔阿姨了吗?”林薇拿瓷碗盛汤,袖口挽到小臂。

    “见着了,我妈还问你怎么没一起回去,说给你腌了萝卜干,等清明放假咱们再回去拿。”周成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盛汤的背影,心里软乎乎的。

    “好啊,正好清明放三天假。”林薇端着汤出来,放在餐桌上,“快吃吧,凉了就腻了。”

    晚饭吃得很安静,两人边吃边聊点杂事,说说实验室的细胞培养进展,说说组里林峰最近造影进步很快。

    吃完饭周成洗碗,林薇擦桌子,收拾完窝在沙发上翻了半小时文献,就早早睡了。

    出门两天,还是家里的床垫睡得踏实,林薇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周成准时到介入中心。

    晨会交班刚结束,林峰拿着排班表过来核对下周的手术。

    “周成,下周二有三台外院转来的cto,都点名要你做,我排上午了,你看行不行?”

    “行,按顺序排就行。”周成翻了翻病历夹,正准备去查房,护士站的小护士急匆匆跑过来,喘着气说:“周医生,国际门诊部那边转来两个外国人,说特意从欧洲过来找您看病,指名要您接诊。前台问您有没有空,现在能不能过去一趟?”

    周成愣了一下。

    他在国外经手的患者不多,能特意追到中国来的更是少。

    他把病历夹递给林峰,“行,我过去看看。你先带大家去查房,重点看12床那个术后出血的患者。”

    国际部有单独一栋楼,门诊部的诊室在门诊楼五层,铺着厚地毯,走路没什么声音。

    在前台护士的带领下,周成来到了国际门诊部的一号诊室。

    此时,诊室里已经聚集了四五个人。

    看到走到前面的一个外国人,周成微微一愣。

    是他?!

    他叫安德森,就是去年克利夫兰那个慢阻肺合并三支病变的欧洲沃尓沃。

    当初的安德森准备做搭桥手术的,但是他临时放弃了,转到周成这里做的介入。

    现在看起来,他比生病的时候精神多了,深棕色头发里掺了点灰白,穿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看到周成立刻张开手臂,安德森笑着走过来:“周医生,好久不见!你比去年更帅了。”

    “安德森先生,你恢复得也很不错。”

    周成和他握了握手,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力度,确实比去年虚浮的状态好太多。

    “全靠你救了我一命。”安德森笑着侧身,他身后还有一个老人,“这是我的老朋友卡尔,做了一辈子汽车零部件生意。他心脏不好五六年了,这次特意跟我一起来华夏,想请你看看。”

    被称作卡尔的老人慢慢站起身。

    他七十多岁,身形偏瘦,脸颊有些凹陷,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唇色发乌。

    他伸出枯瘦的手,声音有点哑:“周医生,麻烦你了。”

    旁边站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是卡尔的儿子,还有个随行的中文翻译。

    几个人坐下,翻译把厚厚的一遝病历和造影光盘递过来。

    里面全是英文的检查报告,摞起来有两厘米厚。

    “卡尔这三年心绞痛越来越重,现在走个二三十米就疼,夜里经常疼醒。”安德森在旁边帮忙解释,“我们去了克利夫兰,还有德国柏林的心脏中心,医生都说他血管钙化太重,三支都有问题,还有慢阻肺,搭桥风险太高,介入又做不了,只能吃药维持。可他疼得实在受不了,觉都睡不好。我想起去年你给我做的手术,就跟他说,一定要来华夏找你试试。”

    “好,这样吧,就去我介入室再说吧。”

    “听你的。”

    周成带着众人回到自己的介入办公室,先把造影光盘插进计算机里,一帧一帧地看。

    屏幕上的冠脉影象比预想的还糟糕。

    左主干末端重度钙化,真分

    右冠中段完全闭塞,钙化段长达30毫米,断端钝圆,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到。

    血管壁上的钙化影发白,象一圈硬石头死死箍着血管!

    他又翻了

    确实是外科搭桥的极高危人群,体外循环一关很难扛过去。

    介入的难度也极大,闭塞段钙化重、路径长,正向逆向都不好走,左主干分叉钙化处理不好,很容易出现夹层、穿孔。

    术中就可能下不了台。

    林峰刚好找过来拿手术同意书,站在旁边看了两分钟造影,忍不住低声说:“这病变也太重了,钙化这么厉害,还是三支病变,风险太高了吧?国外都不敢接,咱们”

    卡尔的儿子坐在对面,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期待:“周医生,我们知道难度大。跑了四个国家,所有医生都说做不了。我们来之前也查过您的资料,知道您是这方面最好的医生。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想试试。费用不是问题,只要能让我父亲少受罪。”

    周成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停,又翻了一遍患者的用药记录,肝肾功能和凝血功能报告,思索了足足五分钟,才抬头说:

    “可以做,但不能一次做完,风险太高。”

    “分两次手术:第一次先开通右冠,处理钙化,改善远程供血。

    “等一周患者稳定了,再处理左主干分叉病变。”

    周成顿了顿,语气很坦诚,没有丝毫夸大也没有隐瞒。

    “手术有风险,术中可能出现血管穿孔、夹层、无复流,严重的可能危及生命。术后也有支架内再狭窄的可能。这些我必须提前跟你们说清楚。”

    “我们知道风险。”卡尔的儿子立刻点头,甚至有点激动,“我们愿意承担风险。安德森先生说你是他见过最好的心脏医生,我们才特意过来的。能做就已经很感谢了。”

    安德森也在旁边点头:“周医生,我相信你。如果连你都做不了,那就没人能做了。”

    周成点点头,转向跟过来的沉唯:“沉唯,你去安排一下,给卡尔先生办住院,完善术前检查,肺功能、凝血、肝肾功能都再复查一遍。请呼吸科和麻醉科过来会诊,评估一下术中风险。手术定在后天上午第一台。”

    “好的,我马上就去。”沉唯拿着笔记本,转身就去安排了,脚步很快。

    卡尔父子连连道谢,枯瘦的手紧紧握着周成的手腕。

    翻译在旁边说,他们本来都快绝望了,没想到在华夏看到了希望。

    周成安抚了两句,让他们先去办手续,自己拿着造影光盘,和林峰一起往阅片室走。

    走廊里,林峰边走边说:“这手术难度可真不小,右冠闭塞那么长,钙化还硬,逆向的侧支也细,不一定好走。左主干那个分叉,钙化环这么硬,支架都不一定能撑开,搞不好就贴壁不良。”

    “是有难度,但不是做不了。”周成把光盘放进阅片室的计算机,放大了看钙化的分布和侧支的走形,“右冠的间隔支侧支虽然细,但连续性还行,逆向开通把握不小。。左主干那边,先分别旋磨两个分支开口,再做dkcrush,对吻扩张的时候压力循序渐进,别一下打太高,慢慢来。”

    他指着屏幕上的血管,一点点跟林峰讲手术步骤。

    从双侧股动脉入路,到导丝型号的选择,从旋磨的转速控制到球囊的尺寸搭配,每一步的风险点和应对方案都讲得清清楚楚。

    连导丝穿侧支时手腕要转多少角度,旋磨头进退速度控制在多少,都讲得明明白白。

    林峰边听边记,笔在笔记本上写得飞快。

    他跟着周成快半年了,再复杂的病变也不发怵。

    只要周成站在旁边,就觉得心里有底。

    “后天我给你当一助。”林峰合上笔记本,眼里带着点兴奋,“这么难得的病例,我得好好学学。”

    “行。”周成点点头,眼睛还盯着屏幕上的造影图象。

    他做过几百台介入手术,可每一次面对新的高难度病例,还是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患者不远万里从欧洲飞过来,把命交到他手里,这份信任,不能姑负。

    手术方案在讨论中一点点细化,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准备好了应对的预案。

    从穿孔的覆膜支架备用,到无复流的药物准备,再到iabp和ec的提前备机,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等讨论完,已经快中午了。

    周成揉了揉眉心,站起身往病房走。

    下午还要查房,还要核对第二天的手术器械,还有多中心研究的随访数据要整理。

    走到病房门口,刚好碰到沉唯拿着住院单过来,“周老师,卡尔先生已经住到外宾病房了,呼吸科和麻醉科的会诊都约在了下午。”

    周成点点头,叮嘱了一句:“注意监测他的心电图和血压,如果有胸痛发作,可以酌情用硝酸酯类的药物。”

    “嗯,知道了。”沉唯记在本子上。

    “我现在去看看他,你先去忙吧。”

    “好的。”

    周成推门走进了卡尔的病房。

    老人正靠在床头吸氧,看到他进来,连忙想坐起来。

    “躺着就行,不用动。”周成上前按住他的肩膀,简单做了个体格检查,听了听心肺,“卡尔先生,今天先好好休息,检查结果出来没问题,后天就做手术。别紧张,我们会做好准备。”

    老人点点头,抓着他的手,“周医生,拜托您了。”

    周成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吧,我们会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