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是吧!那我可不走了!”

    苏晚棠缩在折叠凳上,抓着那罐没喝完的啤酒,她有些紧张害怕!

    刚才那一瞬间的阴影消失,让她的唯物主义世界观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作为你的师姐,我有权要求你的保护!”她色厉内荏地盯着林守默,声音有些发颤,“而且我觉得这地方不对劲,那股冷气……一直往骨头缝里钻…”

    林守默突然注意到她微微发青的唇色,脸色一变,没有再斗嘴。

    她这是被“煞气”冲了身,也就是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蚕食她的存在。

    他猜测这东西应该是个残次品,如果是成熟的“大杀器”,苏晚棠现在应该已经没命了!

    这东西是个半成品,导致那股子“索命”的力量忽强忽弱,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反而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行,那你就乖乖在这儿待着!看我去帮你破了这个东西!”林守默转身从摊子底下拖出一个用来装啤酒的纸箱子,在门口摆了个奇怪的型状,“你今晚哪儿也别去,尤其是别往有水的地方凑,水能导电,也能……导煞气!”

    “你这是在…布阵?”苏晚棠缩着脖子问。

    “防盗!”林守默随口胡诌,“你快进屋,别眈误我收摊!”

    苏晚棠被他推进屋里,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屋,那种孜然辣椒面的烟火气冲淡了她的紧张与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心安。

    安顿好苏晚棠,林守默没有停留,他拉下烧烤摊的闸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他要去城西那个烂尾楼,既然这东西是冲着苏晚棠来的,那就得去源头把那根“因果线”给剪断!

    ……

    烧烤摊后的小平房内。

    苏晚棠裹着林守默扔给她的旧军大衣,蜷缩在行军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房间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孜然味和淡淡的霉味,苏晚棠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是警察,我不信邪……”她在心里默念着,试图给自己壮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滴答……滴答……”

    象是水龙头没关紧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刺耳,一下一下敲击着苏晚棠的神经。

    “别往有水的地方凑……别照水!”

    林守默的叮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但苏晚棠是谁?她是刑警,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觉得那滴水的声音是在挑衅,如果不把水龙头关紧,她今晚非得神经衰弱不可。

    “肯定是那个破水阀松了。”

    她骂骂咧咧地坐起来,随手抓起手边的警用手电筒,大步走向脸盆架。

    “我倒要看看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

    她走到脸盆前,打开手电筒,光束直直地打在水面上。

    然而,下一秒,她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盆里的水,不是透明的!

    在惨白的手电筒光柱下,盆里的水黑得象墨,粘稠得象油!

    那哪里是什么自来水,分明象是一盆化不开的尸油!

    更可怕的是,水面上没有倒映出她的脸,也没有倒映出天花板。

    水面上,倒映着一张惨白的女人脸!

    那张脸紧紧贴在水底,五官象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抹平了,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只有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嘴,正在向外吐着黑色的气泡!

    “咕噜……”

    一个气泡在水面炸开,一股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苏晚棠头皮瞬间炸开,浑身冰凉,手中的手电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拔枪,想要大喊!

    可是,她动不了!

    那张水底的脸突然“活”了过来,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姿态,直接从二维的水面瞬间“鼓”成了三维的实体。

    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黢黢的窟窿,死死地锁定了苏晚棠!

    “嘻嘻……嘻嘻……”

    尖锐的笑声象是用指甲刮擦黑板,直接钻进了苏晚棠的脑子里。

    那东西猛地张开大嘴,一股肉眼可见的白光从嘴里喷出,化作一道利箭,直射苏晚棠的眉心!

    那是“煞气”实体化,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苏晚棠眼睁睁看着那道白光逼近,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她想动,手指却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

    完了!

    师弟,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就在那道白光距离苏晚棠的眉心只剩下毫厘之遥,即将洞穿她头颅的瞬间——

    “当——!!!”

    一声清越、厚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在狭小的平房内炸响!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仿佛是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降临!

    刹那间,世界静止了…

    那道狰狞的白光停在了半空中,距离苏晚棠的眉心只有一厘米,它散发出的杀气甚至已经刺痛了苏晚棠的皮肤,但就是无法寸进。

    喷吐白光的厉鬼保持着张嘴的姿势,僵硬得象是一尊雕塑。

    就连苏晚棠那一缕被杀气激起的头发,也悬浮在半空,不再飘动。

    被手电筒照亮的光尘,停在空气里,不再飞舞。

    时间,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苏晚棠的瞳孔剧烈震动。她的思维还在疯狂运转,惊恐、疑惑、求生欲在脑海里炸开,但她的身体却象被浇筑了水泥,连眼皮都眨不了。

    这就是……死前的走马灯吗?

    不,不对!

    她的馀光瞥见了角落。

    平房那个陈旧的神龛上,一个拳头大小的、锈迹斑斑的小铜钟,正在微微震颤。

    钟身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古老云雷纹,此刻正流转着一丝丝淡淡的紫气。

    随着铜钟震颤的馀韵,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死寂。

    这不是走马灯。

    这是“镇”!

    就在这绝对静止的死寂中,平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苏晚棠依然无法转动眼球,但她能感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

    林守默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看都没看那个静止的厉鬼一眼,直接冲到苏晚棠面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红葫芦,对着那道停滞的白光狠狠一指!

    “雕虫小技!给我收!”

    那道原本必杀的白光,竟然象是听话的蛇一样,瞬间调转方向,被吸入了红葫芦之中。

    林守默盖上塞子,长舒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立刻放松,而是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还在震颤的小铜钟,眉头紧锁,低声喝道:

    “定!”

    小铜钟猛地一沉,紫气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块不起眼的破铜烂铁。

    “呼——”

    风声重新响起。

    光尘继续飞舞。

    苏晚棠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她惊魂未定地看着林守默,又看了看那个角落里的小铜钟。

    “刚才……刚才为什么动不了?”她颤斗着问。

    林守默此时才显得有些虚弱,他擦了擦鼻尖溢出的一丝鲜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刚才那是借了‘天道’的一息。在这一息里,万法归寂,神鬼止步!”

    他指了指那个小铜钟,语气复杂:

    “幸亏我把这‘阴钟’的仿品留在这儿了,不然,刚才那一秒,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苏晚棠看着那个锈迹斑斑的小东西,怎么也无法把它和刚才那种掌控时间流逝的恐怖力量联系在一起。

    “这……这也是古董?”她下意识地问。

    “不!”林守默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这是囚笼,它不是救了你,是把‘你死’这个结果,暂时关了起来!”

    “但这笔帐,迟早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