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偏殿。现在这里已经正式挂牌“大唐内阁值班室”。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绝望气息。
长孙无忌、魏征、房玄龄这三位大唐顶级文臣,此刻正大眼瞪小眼地围着一张拼凑起来的长条会议桌。桌上堆着的奏折比他们坐着还要高。
“这叫什么事儿啊!”魏征气得胡子直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陛下正值壮年,怎可将国家权柄尽数交托臣子?这不合祖宗法度!我要去死谏!”
“魏大人你快省省吧。”房玄龄顶着一双熊猫眼,有气无力地将一张揉皱的纸条铺平,“摄政王殿下说了,这叫行政审批流程优化。你要是去死谏,他能按旷工扣你全年的俸禄。”
长孙无忌眯着那双老狐狸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手里那份关于“内阁票拟运行机制”的说明书。他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无忌老贼,你看出什么端倪了?”魏征没好气地问。
长孙无忌擦了把冷汗,苦笑着把说明书扔在桌上。
“端倪?吴王殿下这是给咱们挖了个深不见底的万人坑啊!”
他指着那堆奏折,手指都在发抖。
“陛下只管用红笔画圈批复。这天底下的好人全让皇家做了!咱们这帮老骨头天天熬夜出主意,出了政绩那是皇恩浩荡。一旦出了乱子,百姓骂的可是咱们这群权臣误国!”
此言一出,值班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魏征不说话了。他脾气是倔,但他不傻。
把皇帝架空成一个只负责点头的图章,这不就是吴王殿下为了帮皇上摸鱼,硬生生砸出来的君主立宪雏形吗?只享受最高权力带来的红利,绝对不承担具体执行的责任与风险!
“简直是亘古未有之奇观啊!”房玄龄仰天长叹。
“行了别感叹了!赶紧干活!”长孙无忌烦躁地扯开领口,“外面那帮法兰西和不列颠的使团还在鸿胪寺绝食抗议呢!今天下班前要是拿不出票拟方案,咱们谁也别想回家抱孙子!”
魏征一听这话,老倔脾气又上来了。
“绝食?饿死他们算球!蛮夷之邦也敢来威胁天朝上国?依我看直接派金吾卫把他们轰出长安城!”
“魏大人你别跟着添乱了。”房玄龄赶紧拦住,“吴王殿下走前可是交代过,这些使臣都是尊贵的潜在客户。他们要是死在长安,大唐去哪收欧洲那帮冤大头的旅游观光费?”
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大唐顶流政客,愁得把胡子都快薅秃了。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恪手里摇晃着象牙折扇,象个视察车间的资本家一样溜达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兴冲冲的皇帝李承乾。
“哟,三位阁老挺忙啊。”李恪笑眯眯地找了个空椅子坐下,“方案出了吗?大哥还在太极殿等着你们的票拟去吃午饭呢。”
长孙无忌硬着头皮站了起来,递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条。
“摄政王殿下,老臣们商议过了。不列颠公主既然是太上皇作为战利品带回来的,为了平息外交争端,不如在大唐选一宗室子弟与之联姻。赐一座宅院好生安顿,也彰显我大唐天朝恩威。”
李恪没接纸条,反而嫌弃地摇了摇头。
“老舅啊,你这方案太保守了。赐宅院不要钱吗?大唐现在地价多贵你心里没数?”
“那依殿下之见?”长孙无忌心里咯噔一下。
李恪唰地合上折扇,敲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不是绝食抗议要人吗?直接在西市搭个大戏台!把不列颠公主打扮漂亮点请上去。对外就说是大唐首届跨国相亲大会!”
魏征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相、相亲大会?!”
“没错!”李恪站起身,眼中闪铄着对金钱的极度狂热,“不仅要在长安办,还要向全大唐发行门票!那可是异国公主啊!只要交纳一千贯报名费,大唐境内任何人都有资格上台和公主见一面!”
“这叫什么?这叫引流!这叫炒作!”
内阁三巨头听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把堂堂一国公主当成敛财的展览品?甚至还向全大唐发售相亲门票?这简直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这……这成何体统啊!”魏征气得浑身发抖,“此举若是传回欧洲,那帮蛮夷非得和大唐拼命不可!”
“他们拼个屁。”李承乾突然在旁边冷笑一声插了话。
大唐皇帝现在满面红光,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随时会猝死的疲态。他熟练地拿起朱砂笔,直接在长孙无忌那张纸条上画了个巨大的叉。
“吴王这主意甚妙!就按这个办!魏大人,你赶紧把三弟刚才说的话写成票拟,朕现在就批红!”
魏征握着笔的手都在哆嗦。他感觉自己正在书写大唐历史上最荒诞不经的一道政令。
“陛下三思啊!此令一出,朝廷体面何在?”
“体面能当饭吃吗?大唐现在需要的是流动资金!”李承乾理直气壮地一拍桌子,“你要是写不出来,这个月的绩效考核直接评下下等!”
在绩效扣钱的残酷威胁下,一代名相魏征只能屈辱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含着热泪写下了那份无耻的相亲大会企划案。
李承乾接过纸条,看都没仔细看,大笔一挥在末尾写下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准”字。
写完这个字,李承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着李恪,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三弟!朕今天才终于体会到了当皇帝的乐趣!批完这个字,朕今天居然就可以下班了!”
“这就对了嘛大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干。”李恪欣慰地拍了拍李承干的肩膀,“走,弟弟请你去东市吃烤全羊庆祝一下。”
兄弟俩勾肩搭背地走出了内阁值班室,留下三个老头对着满屋子的奏折欲哭无泪。
刚走出太极殿,李治象个肉球一样从远处滚了过来。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还拽着一张皱巴巴的传单。
“三哥!大哥!出事了!”
李恪眼皮一跳:“怎么了?那帮使臣饿死在鸿胪寺了?”
“不是!是父皇!”李治急得直跺脚。
“父皇把他的红宝石私房钱全拿出来了,在天上人间包了个最大的场子!”
李承乾一愣:“父皇去天上人间喝酒听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以前又不是没去过。”
“关键是他把那个不列颠公主也带进去了啊!”
李治绝望地展开手里的传单,声音里带着快要崩溃的哭腔。
“父皇自己印了五千份传单在长安城里发!他说他要亲自给那个异国公主当经纪人,今晚在天上人间举办大不列颠才艺首秀!”
“前排VIP卡座售价一万贯!这老头现在正带着长孙无忌他们在门口验资收钱呢!”
空气瞬间死寂。
李恪嘴里的象牙折扇差点掉在地上。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李世民这个退休的土匪头子,居然在搞钱这方面有着如此恐怖的无师自通能力!
“狗系统!这老头抢生意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李恪在心里疯狂咆哮。
李承干眼前一黑,刚治好的高血压又飙了上来。
他一把揪住李恪的领口,声嘶力竭地怒吼。
“三弟!这门票的钱要是全落进父皇的私人腰包,咱们国库不就一文钱都捞不着了吗?你赶紧想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