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
“城主前日允我募兵护路,燕赵三千锐卒已整装待发,愿为先锋,直捣匪巢!”
他话音刚落,与他早有默契的
“我部弓骑两百,听凭调遣!”
“我庄丁五百,粮草自备!”
一时间,厅内战意高涨。
“诸位忠勇,本城主甚慰!”
“赵将军,青兰城亦出兵两千,但须留八百守城、巡道,以安商旅。
你即刻点将,三日后与李子爵合师!”
“末将领命!”
张志目光扫过
“有人出兵,有人出力,自然也要有人出钱出粮。
诸位领地离匪巢远,无兵可派,便该在钱粮上多出几分,以助李方清子爵等剿匪大军。”
他话音未落,厅角便响起低声议论。
“本城主已拟好份额
百里以外者,每亩加银一两。
所筹之物,皆入军库,专供剿匪之用,任何人不得私扣。”
说罢
我替你刮油,也替你背锅。
李方清垂眸,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侧目与许清风对视,两人嘴角同时
这批钱粮经城主府一过手,能落到前线几成,还得看他们的本事。
会后,张志屏退左右,只留一盏青灯,把李方清单独唤进内室。
门一关,这位平日
“子爵,我有件私事相求。”
“我膝下二子。长子按律承袭城主之位,可次子张斌乃我最宠的莲夫人所生。
那孩子心性纯良,却注定分不到半点家业。
王国律例森严,若无战功,他将来只能做一介平民。
我思来想去,唯有此次剿匪,可给他挣个前程。”
“城主放心。此役我为主帅,必让二公子随军,且亲自护他周全。
届时挑几名落单匪首,由公子出手立威,功劳簿上自然少不了他的名字。”
张志闻言,如释重负,连连称谢,抬手轻击掌。
门吱呀一声,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稳步而入。
眉似远山,目若晨星,虽着素青便服,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清贵。
“斌儿,来见过李叔叔。”
“侄儿张斌,拜见子爵大人。”
李方清连忙上前扶起,触手只觉少年腕骨劲瘦,却透着练家子的力道,心中暗赞。
“贤侄免礼。”
他笑着拍了拍张斌肩膀。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但有我在,必保你全身而退,且让你亲手摘几颗匪首头颅,回城风风光光受爵!”
少年抬眼,眸中既有少年人的热血,
“侄儿必不负叔父所托!”
灯火下,三人身影映在墙上,一诺已定。
五日后,青兰城四门同时张出巨幅布告,朱红大印盖在“剿匪令”三个鎏金篆字上,墨香尚未散尽,便引来无数百姓与商旅驻足。
布告以城主张志的口吻,洋洋洒洒数百言。
先历数黑石岭、落马涧、断云谷三股匪寇之恶,继而笔锋一转,宣布特设“讨贼大军”。
东路副将李存孝、北路副将许褚、南路副将秦良玉、
随军参谋杨荣掌行军调度,城主二公子张斌参赞军机并代将军职衔——如此阵容,可谓旌旗蔽日、鼓角齐鸣。
字里行间,燕赵领地依旧被奉为“讨贼中坚”。
三千铁骑、千张强弩赫然在列,粮秣甲械皆由其自筹。
其余子爵、男爵所出的援兵,虽也披甲持刀,却被统一编入西路,只听刘晓辉节制。
大军开拔后,外围放哨、打扫战场、押送俘虏这些“苦差”
而破寨擒首、清点匪库的“美差”,则尽归燕赵精兵。
如此一来,既堵了悠悠众口,又让各贵族在功劳簿上留下名字,却无缘染指真正的金银财货。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六座灰褐色沙盘排成半弧,像六只蹲伏的恶兽。
李方清与张斌并肩坐于主位,面前插着黑、红、蓝三色小旗。
杨荣俯身用铜尺量着山谷深浅。
胡雪岩把代表粮道的竹签一根根钉进沙面。
许清风则端着一盏油灯,替沙盘投下晃动的光影。
帐帘掀动,四名传令兵鱼贯而入,尘土在靴底腾起细雾。
“报——东路李将军已至黑石岭外,前锋距匪寨三里,候令!”
“报——北路许将军已封死落马涧北口,弩阵展开,候令!”
“报——南路秦将军已潜入断云谷侧翼,轻骑待命,候令!”
“西路刘将军及诸贵族尚在领地校阅兵马……尚未开拔。”
张斌猛
“军情如火!他们竟敢拖沓,若误了时辰——”
“坐下。”
李方清抬手,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钝刀压住了少年的怒火。
他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西路兵马本就不是用来破寨的,他们只需在夕阳前赶到谷口摇旗呐喊即可。
刘将军若真提前来了,我反倒要头疼。”
张斌怔住,拳头松了又紧。
李方清却已起身,顺手把一枚红色令箭插入沙盘中央。
那里,六座山头的交汇点被画出一道细细的沟线,像一把暗藏的刀。
“告诉李存孝、许褚、秦良玉——”
他抬眼,灯火映在瞳仁里,像两点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