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堂皇的话我听多了,再往下说。”
李方
“再者,昨夜抄出的金铢、盐引、地契,数额巨大。
臣想全数归入治安总部,以充军饷、筑营房、铸新甲。
若再另拨巨款安顿这些受害者……只怕捉襟见肘。”
二王子
“还有呢?”
李方清抬
“殿下在王城之中,根基尚浅。
王后、大公、世族,层层罗网。
从外围生根,再回头包抄。”
“王子无诏不得离京,更不许私交外藩。
你这条‘外围’的路,走不通。”
“若诏书出自国王呢?”
李方清轻声反问,语气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写好的剧本。
再因‘管教不严’被贬出京,顺理成章。
殿下离了王城,天高海阔,哪一处不能布子?
届时,北疆的军、粮、马、民,都可成殿下卷土重来的根基。”
二王子指尖一顿,竹影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先给我功劳,再揭我短处,逼我自请发配?
李方清,你就不怕我反手把你卖了?”
“殿下若真能卖得了我,也算本事。
可眼下——”
他抬手指向皇城深处。
“我背后站着陛下,您背后呢?
王后?大公?
还是一纸空名的仁德?
笼子若不自己啄开,孔雀永远只是笼中雀。”
二王子沉默良久,忽地转身,披风在夜风里翻出一道墨浪。
“好。”
他背对李方清,声音低而清晰。
“我便陪你赌这一局。
只是——”
他回头,眼底寒星乍现。
“若有一日,我发现你算计到我头上,别怪我翻脸无情。”
“臣拭目以待。”
北城旧衙,灯火半残。
李存孝、包拯、郑寒山三人忙了一整日。
铁甲与青袍俱染风尘。
此刻却齐刷刷把主位空着,各自找椅子瘫坐,像三柄刚回鞘的钝刀。
“怪了,一整天没见主公,他也不在这儿?”
“不曾听闻去处。”
话
“三位大人,子爵已在治安总官府邸相候,请即刻前往。”
“真有治安总部?”
“属下也是方才随子爵亲眼所见,诸位一去便知。”
马车早已停在衙门口。
三人登车,辘辘驶过数条街巷,拐进一条阔朗新修的青石板道。
道旁灯火通明,尽
“王城治安总官府”
门内灯影连绵,映出校场、箭道、马厩、刑房的轮廓,竟比北城旧衙阔朗十倍。
李存孝先
“好家伙,主公这‘狐假虎威’,可比我们想的威风多了。”
大厅灯火高悬,照得四人影子在青砖地上拉得老长。
“主公,照今日进度,北城顶多两日便可肃清。”
“你们没发现?我上任已两日,眼下却只有寒山一人肯来见我。”
“大人,属下这就去把东南西三城治安官一并请来!”
“他们若想露面,早来了。
既然顾、沈两家的把柄能攥住,那三位治安官……怕也干净不到哪去。”
“大人,属下只管北城,那三城的底子从未沾手。”
李方清目光微
包拯,你连夜翻卷宗,把三
李存孝,明晨各派两队治
寒山,你带北城老手,专查他们近半年来与哪家贵族、哪家商行走得最近。
三日之内,要么他们自己踏进门来,要么我亲自去请。”
话音落下,三人齐声应诺,灯火随之一颤,仿佛预示着王城更深处的黑暗即将被撕开。
天色刚亮,东城长街仍笼在一层薄雾里。
灯笼的红光晕在湿冷的石板路上,像未干的血。
李方清负手立于府门前。
玄青大氅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枚龙纹金符,冷光流转。
李存孝、包拯、郑寒山依次排开。
二十名治安兵卒按刀肃立,铁甲上凝着细碎的霜花,连呼吸都化作白雾。
李存
“王城治安总官李大人驾到,开门迎检!”
守门兵卒共六人,原本懒散的站姿瞬间绷紧。
为首的
“这位军爷,小的们眼拙,这金符雕龙画凤,咱们可没福气见过。”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名年轻兵卒已悄悄后退半步,靴跟一旋,沿侧廊疾奔而去。
脚步虽轻,却在寂静的晨雾里踩出一串急促的回响。
剩下的五人横戟交错,铁锋映着微光,像一排拒人千里的冷牙。
“东城只听孙大人一人之令,其余名号,恕小的们耳聋。”
“诸位若想进府,还请孙大人亲口发话,小的们不敢擅专。”
郑寒山冷哼一声,手已按在刀柄上。
那“东城治安官府”六字漆皮剥落,像一张欲坠未坠的旧面具。
他淡
“既然诸位辨不出金符真伪,那便请孙大人亲自出来认一认。
——本官耐心不多,只给他一盏茶工夫。”
说罢,微一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