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再次陷入沉默，只余烛火跳动。
李方清退回阴影，像一柄未出鞘的细剑，安静、冰凉，却随时可饮血。
国王微微侧首，示意财政大臣上前。
年迈的财政大臣拄着象牙权杖，
“陛下，偏远行省的税赋依旧滞后。
北境
就连河谷郡的盐税，也只送来半车银便士。”
他顿
近日被连根拔起。
腾出的铺面、码头与仓廒，足可重新招商。
只要治安稳固，商路畅通，王室的金库便能在明年春前补回缺口。”
国王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王座扶手，似在权衡每一记回声。
“说来说去，终究绕不开‘治安’二字。
商人不敢北上，税吏不敢下乡，皆因道路不宁、人心惶惶。”
话音未落，他目光越过公爵们的羽饰与披风，落在最末列的李方清身上。
“治安官，”
“让商旗
这便是王国对你的下一道考题。”
大厅左侧，大
右侧，公主微微抬起下巴，银发间的月桂冠在烛光下闪了一闪。
两道目光，一锋锐一澄澈，却同时向李方清投去毫不掩饰的赞许。
李方清垂首行礼，深青披风在地面扫出极轻的声响，像夜色掠过刀锋。
“谨遵王命。”
四个字落地，无声，却比鼓声更沉。
穹顶之下，烛火将王座大厅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辉。
国王抬手，示
“
赌窟封门，私盐绝迹，盗匪匿迹，商旅夜行无惧。
此等功绩，竟出自一位上任不足一月的治安官之手。
寡人当以雷霆封赏回应。”
“陛下，微臣仅尽了分内之责。
若无三
怎敢独居其功？”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大厅里激起一阵低声议论。
就在此时，公主缓步出列，银白长裙曳地，如月光泻于红毯。
如此殊勋，若仅止于口舌之赞，恐寒忠勇之心。
请擢升李方清为——一等子爵。”
话音落地，贵族席间顿时哗然。
再晋一等，岂不坏了祖宗成例？”
低语如潮，却无人敢高声反驳。
大王子随
“父王，儿臣附议。
赏功不逾时，方能令将士用命。
李方子爵当受此爵。”
日后何人敢为王国披荆斩棘？
儿臣亦请封李方清为燕赵一等子爵。”
让方才的窃窃私语倏然收声。
掠过公主沉静的面容，最后落在李方清低垂的兜帽上。
今日之王国，却需开疆拓土之心。
寡人决定——”
他缓
并赐‘北境之剑’纹章，以彰其功。
设治安署直辖飞鹰卫，不受任何行省节制。”
金锤落座，铜钟长鸣。
“陛下英明！”
“臣，谢陛下隆恩。
愿以此剑，再为王国斩尽暗夜，直至晨曦永驻。”
却已足以让整座王厅屏息。
王座大厅霎时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的噼啪。
李方清并未起身，仍单膝点
“陛下，在领受封赏之前，臣尚有一事须奏。
此事关乎王家清誉，亦关乎王国律法。”
国王方才还含笑的面孔微微一凝，抬手示意内官。
“呈上来。”
一名着深紫长袍的内官托着乌木圆盘缓步而上。
李方清将一本以黑蜡封口的小册置于盘中，内官再躬身送至王座前。
国王以短匕挑开封蜡，翻开封皮。
佃农名
逐一映入眼帘。
每翻一页，他的指节便收紧一分，眉心刻出的沟壑愈发深峻。
“二王子殿下在王城外圈之鹰岩领，擅自提高
更在未获枢密院许可的情形下，与瓦兰迪亚商团签订羊毛、生铁专营契约，所得之利未入国库，反以私人徽记铸币流通。
凡王室成员私增赋税、私签外约者，视同背弃采邑誓言，可褫夺封地，贬为庶民。”
大厅里哗然顿起，却又迅速被国王抬手压下。
二王子面色惨白，额上汗珠顺着鬓角滚落，在烛火下闪着慌乱的光。
“弟弟，这可真是……叫人失望。”
二王子猛地跪倒在大理石地面上，披风拖出凌乱褶皱。
“父王！”
“孩儿一时糊涂，只想为府库添些收益，未曾深虑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