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的芦苇棚子也搭好了,就等黑旗一到,锣鼓就响。”
叶连听了,
“那我可得多吃两个黄馍!”
“殿下放心!管够!”
克连护卫长这才缓缓松开刀柄,紧绷的肩背也松了三分。
他侧头
暮色里,第一缕炊烟袅袅升起,像一条柔软的丝带,把远处的灯火、犬吠、枣香,一并系在了风里。
李方清抬手,黑旗猎
“到家了——落雁村口,下马步行,别让家乡的尘土呛了殿下的新靴。”
队伍爆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连克连的金甲骑士也被感染,嘴角微微扬起。
马蹄放缓,驼铃轻晃,一行人在渐浓的炊烟里,向灯火深处走去。
村长办公的小院不过三丈见方,土墙围出一地碎阳。
李方清立在石阶上,袖口还沾着山道的尘土,眉眼却已冷成铁。
“许褚。”
他侧首,声音压得极低,却叫停了院外整队的甲胄声。
许褚掀帘而入,铁
“主公?”
李方清抬手,
“他们不会就此收手。
今晚之前,把弩机抬上北坡,暗哨放到河湾的芦苇荡里。
两天之内,我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主公放心,您的安危与燕赵寸土,末将以命相护。”
话音落地,他转身便走。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铁靴踏出的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
院外,早已列阵的燕赵兵卒如潮水般随他而去,甲叶铿锵,长戟林立,顷刻间卷走了小半个村子的肃杀。
石阶下,叶连牵着缰绳,仰头望李方清。
少年脸上还带着方才尝过槐花
“李子爵,我们不能久留,对吗?”
李方清迎着他的
“殿下的命,比我的命重。
留在这里,只会让落雁村变成第二个伏击场。”
“那就走。我听你的。”
胡雪岩早把算盘别
“老叔,黄馍钱先记我账上,下回连本带利给您捎一车齐拉海盐。”
“这锅热汤才刚滚,有人就急着往里跳。
可惜,咱们不奉陪。”
苏小小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发梢的银铃叮当作响。
“蜜馍留两个,等我回来吃!”
李方清最后上马。
他勒住缰绳,黑鬃马在原地踏了两步,铁蹄碾碎夕阳最后的余晖。
炊烟仍在,灯火未起,山风卷过墙头,带着熟悉的松脂与麦香。
“走。”
残阳像一弯将熄未熄的铜灯,把最后一抹橘红涂在驿道上。
马蹄声碎,四骑一车卷起细尘,悄然掠过落雁村北的坳口。
前方,雨璇镇低矮的夯土
易雨璇着一身雨过天青的窄袖骑装,腰间
杨荣、杨溥、杨士奇三人分立左右,俱是一色墨灰轻甲,却掩不住眉眼里的书卷气。
远远望见黑旗
“方清!”
李方清心头一热,缰绳一抖,乌骢马已越过叶连半个马头。
蹄声疾如骤雨,他俯身贴鞍,转瞬冲至镇前,翻身下马
下一瞬,她已扑进他怀里。
带着一路风尘的粗布氅衣与带着晚露的柔软发丝撞在一起,李方清手臂一紧,几乎将她整个抱起。
两具身体贴合处,铠甲的冷意与
像久别重逢的鼓点,一下一下,擂得彼此眼眶发热。
“我回来了。”
李方清声音低哑,像把一路的风沙都碾碎在喉咙里。
易雨璇把脸埋在他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晚一日,我可就要去克连王城抢人了。”
她说话时,指尖仍攥着他后腰的衣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怕一松手,眼前人又会随尘沙远去。
“恭迎主公凯旋。”
叶连勒马停在数步外,看着那相拥的剪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雨璇镇诸位,叶连叨扰。”
易雨璇这才回过神,忙从李方清怀里退半步,颊边
“殿下远道而来,雨璇镇蓬荜生辉。
酒菜与热汤已备妥,请——”
话音未落,李方
“还有我欠你的那盏松烟茶,今夜一并补上。”
易雨璇抬眼,眸子里映着灯笼与星光,亮得惊人。
“先欠着,等天下太平,我要喝一整壶。”
两人相视而笑,十指相扣。
“到家喽,到家喽!
再抱下去,我的酒菜可要凉啦。”
“少年慕艾,果然比千杯更醉人。”
苏
“那我要吃两碗桂花酪,压压这口狗粮!”
笑声与灯火一起,在镇口漾开。
夜风拂过,灯笼轻晃,像替他们提前点起的一城烟火。
阳光透过镇公所高窗,斜斜地落在那面铜质沙盘之上。
李方清正俯身查看新修的驿道路线,忽听耳畔“叮”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