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青瓷小罐盛着晶盐、菜
更
降火茶饼压成铜钱大小，连消炎的银翘霜都用琉璃小瓶装好，在灯火下泛出淡金光泽。
厅中几人同时倒吸一口气，目光被那座“小山”牢牢吸住。
高公公的拂尘“啪”
他们原以为“燕赵商队”只是客套，却没想到人家随手便搬来一座袖珍“百宝阁”。
灯火摇曳，药香与绸香交缠，满室静得只剩此起彼伏的惊叹呼吸。
三位城主像孩童得了新奇玩物，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绸面、旋开药瓶、轻嗅油盐，笑得合不拢嘴。
“李爵爷，您有多少，我渭垣照单全收！仓库、车马、脚力，全城动员！”
“就你那巴掌大的内城，能吞几车？别撑破肚皮。
去我东垣——街宽市旺，豪商云集，三日便可扫空。”
南岘城主也不甘
“爵爷放心，南岘人口十万，富户三千，只要货入城门，保管寸缎不剩。”
“我城虽小，却扼水陆要冲！
本地销不尽，可直发国中三十七郡，运力足、路径熟，利润翻得更快！”
眼看三人嗓音越来越高，李方清
“诸位且莫争。燕赵仓廪丰足，货要多少有多少。
但生意首重口碑，次重渠道。
今日先签小批，试销三城，看市况、听回声，再谈大宗。
买卖长，和气更长。”
话音落下，他掌心一翻。
三份早已备好的
“绸千匹、陶五百、油盐各三百罐、成药二百匣，三月售罄，再续万单。”
灯火映着朱砂印泥，红得夺目。
三位城主对视一眼，笑意重新堆上眉梢，纷纷提笔蘸墨，生怕落后半息。
李方清朗声一笑，伸手把胡雪岩请到身侧。
掌心在
“诸位城主，今日咱们只谈公事，却也是订百年之好。
货量、脚力、厘金、时辰，统由这位胡大掌柜一言而决。
他的印，便是本爵的印。”
话音落地，灯火仿佛也随之一摇。
胡雪岩青衫微动，先朝李方清躬身施礼，又转向三位城主，长
“雪岩一介门客，蒙领主抬爱，忝掌银货出入。
今后叨扰三城，还望诸位城主海涵。”
渭垣城主早已按捺不住，霍然起身，锦袍袖口带得案上杯盏轻响。
他大步绕过
“胡兄弟，说什么叨扰！
今日起，你我就是异姓手足！
城里脚行、仓栈、车马，你看得上哪处，只管指名，哥哥我立马给你腾出来！”
东垣城主不甘
“胡掌柜，我东垣别的没有，富户多！
绸缎庄、药材行、香料铺子，随你挑！
只要你说一句‘缺铺面’，明日我便把东市最旺的牌楼给你清出来！”
南岘城主更直接，双
“胡大掌柜，咱们南岘临江，码头泊千帆！
你要囤货运粮，还是走水路下江南，只消一句话，我立刻封了两座码头给你专用！
来，这盅兄弟酒，先干为敬！”
胡雪岩被三人围在当中，左肩一条锦袖，右腕一只酒盏，面前还晃着第三只斟得满满的铜爵。
他哭笑不得，偷眼望向李方清。
李方清负手而立，唇角噙笑，目光却澄澈如渊，只微微颔首，示意他自行应对。
胡雪岩会意，双手高举，将三盏酒一并按下。
“三位城主厚爱，雪岩铭感五内。
只是燕赵商队初来，脚跟未稳，若先叙私交，反倒落了人口实。
不如这样——
待三月后账目两清、银货两讫，再备香案、备三牲，堂堂正正拜个把子。
也让道上人知道，三城与燕赵，是利义并重、肝胆相照！如此可好？”
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台阶，又留了后手。
“好！胡掌柜是场面人，就依你！”
“利义并重！这句话我爱听！”
“来人！换大碗！
今日先立商约，再喝庆功酒！”
李方清见火候已到
“君子协定，千金一诺！
愿我等同乘一条船，共发一世财——干！”
“干！”
众人轰然应和，碗盏相撞，酒珠四溅。
清越之声如金石乍裂，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灯影摇红，人影交错。
旧厅四壁虽斑驳，却仿佛被这一声齐喝震得焕然一新。
连窗外残月都悄然退入云后，似也为这条即将贯通南北的新商路让出了天地。
渭垣城主回身，朝人群里扬声一句：“乔三儿——”
这一嗓子不高不低，却带着长居上位的慵懒劲。
乔三爷立刻从灯影里蹿出来，腰像被线牵着似的。
一路小跑到城
“城主大人，您吩咐。”
渭垣城主没
“往后胡大掌柜就是咱渭垣财神，城里脚行、仓栈、马号，随他调。
你，就是胡掌柜的跑腿小弟，有什么差池，我唯你是问。”
乔三爷愣了半瞬，连忙把腰再弯低两寸，几乎折成一只大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