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胡掌柜一句话,小人水里火里不眨眼。”
胡雪岩被这阵势闹得耳根微热,拱手连称“不敢”
“城主厚爱,雪岩心领。
前日乔三爷已多方周全,替我省了不少麻烦。”
渭垣城主听了,顺手在乔三爷肩
“你小子倒会办事,能让胡掌柜当众夸你,算给咱渭垣长脸。
回头到账房领十两赏银。”
乔三爷忙不迭哈腰,嘴里一串“应该的、应该的”。
那目光里,既有如释重负,也有“日后多多关照”的讨巧。
胡雪岩含笑微微颔首,灯火映在他眸底,像一潭静水,收了这份人情,却未起波澜。
“今日与三位城主订下千万之数,李某做东,请诸位尝一尝渭垣最好的酒菜。”
渭
“诶——到我地面上,哪能让远客破费?
诸位给我脸面,这东道我包定了!”
“我东垣别业就在城南,厨子昔年御膳出身,还是让我——”
“我水驿里新请的江南刀工师傅,河鲜做得一绝,诸公若去,省得再跑城里一趟。”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声浪此起彼伏。
高公公轻咳
“吵来吵去,反坏了兴致。
既是本地,自然该由渭垣城主尽地主之谊,方合礼数。”
话音落下,其余两位城主只得拱手作罢。
“公公明鉴!
诸位就瞧好吧,今夜准让大家乘兴而归。”
可
死老太监,仗着王
明日账房翻开,还不知要割多少肉!
回廊幽暗,灯影在青砖地上拖出长长的人影。
前头众人已踏出月洞门,笑声与靴声混杂着渐去渐远。
“胡大掌柜——留步,留步。”
胡雪岩闻声回首,先朝李方清递了个眼色。
李方清微微颔首,唇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领着其余人继续前行。
胡雪岩便侧身靠在廊柱下,夜风掀起他青衫下摆,像一面柔软的旗。
乔三爷凑到跟前,先做了个揖。
几乎把腰折到九十度,才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摸出两只鼓囊囊的织金钱袋,递到胡雪岩手里。
“前几日我有眼不识金镶玉,不知您是燕赵首府的台柱子。
这点小意思,您务必笑纳。”
袋上的暗纹赫然正是自己前两日塞给乔三爷的原物。
“乔三爷,送出去的银子,泼出去的水,我胡某人可没有往回收的习惯。”
“哎哟,您可折煞我了!”
乔三
“您先瞧瞧里头再说!
这点小东西,权当我给您压惊赔罪。”
胡雪岩见他神情
竟满满当当装着簇新的齐拉金币,一面雕雄狮,一面镌麦穗。
成色足、分量沉,比他那两袋银币足足翻了几倍。
“胡爷,您要是看得起我,往后在这渭垣城里就叫我一声‘三哥’,我便算有了天大的面子。
脚行、仓栈、马号,您要哪处,言语一声,我乔三立马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胡雪岩指腹摩挲着金币边缘,沉吟片刻。
忽而朗声一笑,把钱袋利落收入袖中。
“既如此,三哥——小弟初来乍到,日后少不得叨扰。”
乔三
“哪里哪里,能给您跑前跑后,是我的福气!”
廊外夜风吹得灯笼晃荡,灯影在两人身上忽明忽暗。
胡雪岩将袖
今日这一声“三哥”,换得的不仅是金币,更是渭垣城暗地里的钥匙。
酒楼名唤“望河台”,三层木构,背倚渭水,前门正对官道。
灰瓦
门额上悬着一块紫檀匾额,笔力遒劲的“望河台”三字已被风雨磨得略显圆润。
楼体用青砖夹木柱砌成,墙角嵌着一排排暗红色的砂岩。
既为加固,也显出一点粗朴的装饰心思。
一层大厅宽敞,地面铺着刷了桐油的杉木板,踏上去吱呀作响。
梁上悬了几盏六面玻璃灯,灯壁镶着褪色的剪纸花鸟。
烛光透过纸缝,在桌面投下斑驳的影。
桌椅都是本城老木作打制,用的是槐木,木纹粗犷,却打磨得油亮。
窗边垂着青竹帘,半卷半放,河风一吹,帘影与灯影交错,像一幅流动的水墨。
二楼、三楼是隔开的雅间,以屏风与竹帘区分。
屏心绘着渭水秋涨、驿马行旅的旧图,颜色有些剥落,却添了几分古意。
——这便是渭垣城里最排场的酒楼。
虽比不得王城朱甍碧瓦,却自有一股临江凭栏、观潮赏月的潇洒。
高公公负手跨过门槛,金丝皂靴在地板上蹭了蹭。
抬眼扫过梁间旧
“城主呀,往后可得跟着燕赵商队多挣点银子。
有了李爵爷扶持,您这望河台……也该换琉璃瓦、点琉璃灯了。
到时候,咱家再来,也能开开眼。”
渭垣城主面上堆
“公公说得是。
日后还得多仰仗燕赵领地的提携,方有进步。”
“城主言重了。
如今天下太平,渭垣又扼南北咽喉,占尽天时、地利。
如今再添‘人和’——三城同心,商路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