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清立于
“毒花谢尽,雁鸣当立新天。”
楚府前庭灯火通明,血腥味尚未散尽。
秦良玉一袭夜行衣随风微扬,手中布袋沉甸甸,暗红血迹顺着布纹缓缓滴落。
银河子爵拓跋珏早已候在阶前,远远望见那道窈窕却杀气未敛的身影。
“秦将军,辛苦了!袋中所装……”
秦良
“楚臣首级,验明正身。”
拓跋珏只觉一股湿热透过布袋传来。
“将军神威,拓跋氏感激不尽!”
“主公何在?”
秦良玉目光一扫,不待寒暄。
“燕赵领主在后园指挥灭火。”
拓跋珏侧身一指。
话音未落,秦良玉已一步跨过门槛,衣袂翻飞,小跑着穿廊而去。
火光映在她背上,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奔后园。
焦土余热未散,白雾似的蒸汽浮在残株焦梗之上。
主公,楚臣已枭首,残部八十人尽数收押,等候发落。
李方
采菊领主竟在边镇私种毒卉,祸国殃民,罪加一等。
他转身,朝不远处侍立的银河子爵招了招手。
燕赵领主但有差遣,拓跋氏万死不辞!
即刻传令——召集雁鸣镇所有吏员、里正、粮长,前往镇署候命。
你携楚臣首级,再赴苇风男爵沈笛处,晓以利害,命其归附。
若沈笛冥顽,便以此头为鉴。
拓跋珏望了眼那
遵命!必不负领主所托!
说罢
好生侍奉伯爵,不可有半点怠慢!
拓跋峻躬身领命,随即
燕赵领主,请——末将亲送您前往镇署,车马已备妥。
李方清微一颔首,携秦良玉随其前行。
身后焦原渐渐远去,而雁鸣镇新的权力帷幕,正随着夜风缓缓拉开。
夜风卷着焦糊味掠过楚府残墙。
李方清负手立于石阶之上,玄色披风被火光映出暗红纹路。
他侧首看向拓
“楚家女眷、抄没的金银帛粮,一并押去镇署。
往后雁鸣镇姓拓跋,这些家底——你们不吝啬吧?”
“领主放心,末将即刻清点造册。
女眷妥善安置,财货半分不少,全数押赴镇署,听候伯爵发落。”
李方清微微颔首,目光
“告诉士卒,谁敢私匿一物、轻薄一人,立斩不赦。
拓跋家要坐稳雁鸣,先得让镇民看见规矩。”
“末将明白!”
“留十人看守火场,其余押送女眷、财货,随我赴镇署!
敢有私取者,军法从事!”
一股推着装满箱笼的粮车,一股护着低头啜泣的女眷。
在月色与火把交织的光影里,缓缓向镇署方向移动。
李
“金银只是死物,人心才是根基。
今日让拓跋家放一次血,日后他们才知道疼,也才知道收拢民心。”
“主公一步,已替他们定了雁鸣十年的太平。”
夜更深,车辙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辘辘”声,像在为旧势力敲响丧钟,也为新秩序鸣起前奏。
马车辘辘,碾过雁鸣镇外最后一道青石岗。
车厢里只点一盏小铜灯,昏黄的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摇晃,像只不安分的飞蛾。
秦良玉
“主公,浩浩荡荡几十名女眷随队,雨璇夫人要是听说了——不怕回家跪搓板?”
李方
“好啊,玉娘也学会打趣我了。
你当真以为我贪色?”
“难说。”
“男人嘛,嘴上冠冕堂皇,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
“人哪,有时候连自己都怕。
善念一动,又甘愿粉身碎骨。
神性与兽性同坐一条板凳,就看谁先拍桌子。”
“那主公此刻拍桌子的是哪一边?”
“神,还是兽?”
李方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袖
“苏小小来领地后,干了什么?”
“深居简出,填词度曲,偶尔练嗓,据说连院门都少出。”
“对,她缺的是‘兵’。”
“我把这些女眷交给她——乐工、歌者、舞娘,任她挑选、编排。
领地第一支官办乐团,从此诞生。”
“用乐队养人?”
“养人,也养耳目。”
二来让苏小小有兵可用,三来……”
“来日大典、凯旋、宴宾,总不能只靠鼓角。
让她们唱自己的新生,也让外人听见——燕赵不只有铁蹄,还有歌声。”
灯火摇晃,
“公也私,情也利——主公这是第三条路?”
“嗯,人性。”
“神性太高,兽性太低,人性刚好踩在地面上,能走能跑,也能跳舞。”
马车外,夜风掠过车队,卷起女眷们低低的啜泣与窃语,像一首尚未成调的曲子,等待有人提笔谱写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