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跟她热闹？”
两个人异口同声，然后又同时闭嘴。
三秒后，懒懒大王先绷不住，噗地笑出来。
仁义桃桃撑两秒也没忍住，骂了一句“烦死了”。
浩然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一个说心情不好要散心，一个说正好也想玩。
两个人的理由都站得住脚，但动机嘛...
他不是傻子，但有些事没必要想太清楚。
“行，那明天就这么定了。”浩然拍板，“桃姐几点到？”
“下午一点的高铁。”
“懒懒上午十点。”浩然在脑子里排了一下时间线，“我先接懒懒，中午带她吃个饭，然后去接你。”
“凭什么她先？”
“因为我到得早啊，哼！”
懒懒大王冷哼一声，显得格外得意。
仁义桃桃气到不行，两人开始互怼...
浩然把手机拿远半臂距离，两个人的声音变小，但吵的内容一句没落下。
从“谁先认识浩然”吵到“谁动机不纯”，再到“谁的声音更好听”。
越吵越离谱，越离谱还越认真。
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七。
这俩人要是不拦著，能吵到明天动车上碰面接着吵。
“行了行了。”浩然把手机捞回来，“明天见面再说，都早点睡。”
“我没吵！是她先说的！”又是异口同声。
浩然没忍住，笑了，“晚安晚安！”
嘟！
他果断挂断语音，然后往群里发一条消息...
“明天江城见，我请客。”
懒懒大王秒回了个开心的表情包。
仁义桃桃回了句：“好的。”
隔五秒，又补一条消息：“离那个狐狸精远点。”
懒懒大王：“？？？”
浩然把手机翻个面扣在桌上，不看了。
再看下去，这群今晚别想消停。
“然子，今晚又有很多俱乐部找过来。”
老王摘下耳机，转过椅子朝浩然晃了晃手机屏幕。
“开价都不低。”
浩然刚挂掉群语音，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那俩人吵架跟连珠炮似的，脑袋到现在还嗡嗡的。
他走到老王电脑前，弯腰扫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列表。
说实话，老王今晚表现不错。
从下播到现在，愣是没过来打扰他一次。
搁平时，这货早就嗷嗷叫着跑过来叽叽喳喳。
“我看看。”
浩然拉了把椅子坐下，拖动鼠标往下翻。
找过来的基本都是中型俱乐部，名字他大多听过，但算不上多熟。
直播圈就这么大，谁手里有几个主播、月流水多少，干这行的心里都有本账。
大俱乐部没来...正常。
那帮人手底下签著一堆头部主播，分成体系成熟，根本不缺人。
真要挖人也是私下联系，不会走这种海投式的商务对接。
反倒是这些中型俱乐部，正卡在往上冲的节骨眼上。
想从二线跻身一线，最缺的就是一个能扛流量的头牌主播。
而浩然现在的数据，放在整个平台新人里都炸裂。
半个月，从零做到稳定十万在线，峰值破二十万。
这种成长速度，别说中型俱乐部眼馋，就是大俱乐部都要多看两眼。
“这家给的最高，五十万月薪。”老王用鼠标圈了一下，“月结，没有分成。”
五十万。
换三个月前的浩然，看到这数字手都得抖。
但现在不一样。
他直播间流量摆在那儿，一场直播下来礼物流水都有数十万。
拿死月结等于把自己贱卖，这笔账谁都算得明白。
“老王，以后这种报固定月薪的，直接拒。”
浩然往后一靠，两手交叉枕在脑后。
“咱们要拿分成，流水分成。”
老王笔帽敲了敲桌面，“你意思是...只跟愿意给分成比例的俱乐部谈？”
“对。”
浩然竖起一根手指，“记住一点，咱直播间现在的数据是往上走的，越往后越值钱。”
“现在签死合同，等于把未来的涨幅全送给别人了。”
这话说得直白，但道理硬。
老王琢磨了两秒，猛点头，“懂了懂了，我这就回。”
“嗯，你先把那几家报价的客气回绝了。措辞注意点，别把路堵死。”
“放心吧然子，这点情商我还是有的。”
浩然笑了笑，没吭声。
上次老王回复一个品牌方合作，开头第一句写的是“你好，你是干什么的？”
情商？
算了，不提了。
“对了，今晚福袋的中奖名单你整理一下，一个个核对。”浩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今天发得多，别漏了。”
“知道知道，已经在弄。”
老王转身回到电脑前，噼里啪啦敲起键盘。
”对了，今晚不出去，我点外卖”
”我要那家牛肉面！“
“多加牛肉是吧...”
“嘿嘿，还是然子懂我。”
浩然点好外卖，没再管他，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陷进靠垫里。
直播十几个小时，嗓子冒烟，后背酸疼，现在终于能歇会儿。
他掏出手机，先看了一眼群消息。
好家伙。
他扣手机那会儿工夫，仁义桃桃和懒懒大王又干了二十多条。
从互怼升级到互相发表情包嘲讽，战况相当激烈。
浩然果断划走，眼不见心不烦。
微信私聊倒是囤了一堆未读。
直播间的几个大哥发来消息，有聊天的，有约下次连麦的，还有直接问“然哥收徒吗”的。
这个他看两遍，确认不是在开玩笑，礼貌回了句“暂时不收”。
同行的消息也不少。
有几个跟他差不多时间起步的主播私下加了好友，偶尔互相串串场子，算是圈内社交的基本操作。
一条条回完，浩然退出微信，打开银行app。
余额比上周多不少。
他想了想，给他妈转了五千。
这半个月陆陆续续已经打回去好几万了。
老两口在老家没什么正经营生，东家帮两天忙，西家搭把手，一天到头两个人加起来赚个两百块。
风吹日晒，膝盖疼腰也疼，但从来不跟他抱怨。
每次打钱回去，他妈的反应永远是那几句，“你自己留着花”“别乱花钱”“在外面吃好点”。
辍学做直播这事，当初在家里闹好大一场。
他爸气得饭桌都拍裂一条缝，极其生气。
村里亲戚说什么的都有，最难听的一句是“这孩子废了”。
现在把钱打回去，不是为了打谁的脸。
就是想让家里人知道，他走的这条路，能走通。
除此之外。
浩然并不是独生子，还有个十三岁妹妹还在读初中。
两人关系不错，对方放假时，偶尔会发消息关心自己。
当然了。
浩然也会给妹妹转个几百块，当做零花钱。
初中生没有金钱概念，他并不会给太多。
防止日后大手大脚。
叮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外卖员大喊一声“您好外卖到了”。
浩然瞄了一眼手机，十二点十一分。
他起身去开门，两个塑料袋拎回来，热气从袋口往外窜，牛肉面的香味一下子涌进屋里。
“老王！别弄了，先吃饭。”
“来了来了！”
老王椅子一推，小跑过来坐到餐桌前。
浩然把他那份推过去，老王拆袋子的速度跟拆快递一样猛。
盖子一掀，满满一层牛肉片铺在面上，汤色红亮，葱花碎撒不少。
“卧槽，这牛肉给得也太实在了！”老王两眼放光，呲溜一口面条就吸进去了，烫得直吸气还不肯停筷子。
“我可给你加十块钱牛肉呢。”
“嘿嘿，还是然子会办事！”
老王竖了个大拇指，嘴里塞著面条含含糊糊地说，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浩然没理他，低头吃自己的。
面条筋道，牛肉卤得入味，咸香适口。
夜里十二点吃这么一碗热汤面，一天的疲劳感消下去大半。
两个大男人闷头吃面，屋里安静了几分钟，只有呲溜呲溜的吸面声。
老王先吃完，意犹未尽地把汤底喝了个精光。
“然子，我觉得咱们现在的日子，挺好。”
浩然咬著最后一块牛肉，抬了下眼皮看他。
“少感慨，吃完赶紧把福袋核完。”
“得嘞！”
老王抹了把嘴，乐颠颠地又滚回电脑前去了。
浩然收拾好餐桌，回来继续躺在沙发上。
明天还得接两个人，高铁站跑两趟，想想就头疼。
他拿起手机，群里安静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仁义桃桃发的：“浩然明天见。”
懒懒大王在下面回了个鄙夷表情包。
难得和平。
浩然放下手机，洗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