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明:陛下,该喝药了! > 第二百八十九章 怕!

第二百八十九章 怕!

    商云如常赶往了乾清宫。

    从他所居住的璇枢宫到乾清宫的这条路,他都不知道来来回回跑了多少回了,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嘉靖他不愿意从居住惯了的乾清宫搬走,而商云良自己,自然也不可能主动搬过去凑热闹。

    就这么着吧。

    商云良在心里暗自琢磨着,以后等到自己的魔力水平上去了,高低得想办法整一个便捷的传送门魔法出来。

    不过他也清楚,这种涉及空间法则的高深技术可绝对不容易掌握和实现。

    而且其战略意义过于巨大,可以说是破坏当前时代的版本平衡了。

    真要是到了那种能够随意开启稳定传送门的地步,那么,毫不夸张地说,只需要给他一万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士兵,他就能有信心把整个欧洲所有国家的军队加在一块儿,都吊起来当沙包锤。

    在这种完全不讲道理、无视地理距离的传送能力面前,任何传统的战略战术、防线布置,一切都成了扯淡。

    敌军若是胆敢主动进攻,他就可以直接利用传送门,将精锐部队瞬间投送到对方的老窝里。

    烧了他们的粮草储备、毁了他们的后勤枢钮,然后在大部队反应过来之前,立刻传送回来。

    而如果敌人选择当缩头乌龟,死死地缩在坚固的城堡里负隅顽抗。

    那应对起来也很简单,毕竟城堡的冰冷石头是不能当饭吃的,只要敌人敢把城堡之外的所有局域和资源点都让出来,那么围而不打,早晚也能活活饿死他们。

    可惜,想法虽然美妙,但商云良现在也就是在脑子里过过干瘾罢了,距离实现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思绪翻涌间,他已经到了乾清宫门前,他迈步走进了西暖阁。

    还没等他开口,眼角的馀光就瞥见,在暖阁内光线相对昏暗的角落里,竟然坐着一道人影。

    隔着老远的距离,商云良的敏锐嗅觉,就能清淅地闻到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子仿佛已经快要腌入味儿了的、混合着汗臭、污垢和淡淡血腥味的极致糟糕味道。

    讲老实话,嘉靖一向对环境要求极高,他居然能忍受这样一个气味熏天的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这本身不怎么通风透气的暖阁之内。

    商云良不得不从心底里佩服他的忍耐力。

    此刻嘉靖阴沉着脸,并没主动讲话,反而是那个看起来黑乎乎、脏兮兮的人,先是挣扎著,晃晃悠悠地勉强站了起来,然后面向商云良,艰难地躬身,行了一个几乎要摔倒的礼,用沙哑干涩的嗓音说道:“见过————见过国师大人。”

    商云良闻言就是一愣————等等,这个声音————

    他下意识地凝神,再仔细一看那张沧桑到了感觉象是被发配到煤窑里做苦工十年才放回来的脸庞,结合那声音,商云良直接就惊得脱口而出:“卧槽!陆炳!怎么会是你?!”

    虽然完全没听懂国师在喊自己名字之前的那个陌生的“感叹助词”具体是什么意思,但陆炳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劫后馀生的颤斗:“是的————是下官,下官————总算活着回来了。”

    商云良在这句简单的话语里,清淅地听出了其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浓委屈与悲愤。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这绝对不是什么错觉。

    “国师啊,陆炳他也是刚刚才回到京城,连家门都没来得及进,就直接来见朕了,朕一看他这情况,便立刻派人把你给找来了。”

    嘉靖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朕刚刚已经让今夜当值的太医先给他粗略地检查了一下,浑身上下都是伤,太医开了一些调理的药,但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让你这位手段通玄的国师亲自来看一眼,才最为稳妥放心。”

    商云良也这才注意到了陆炳此刻精糕至极的身体状态。

    在乾清宫西暖阁那不算明亮的烛光照耀之下,“面如金纸”这四个字,大约就是对这家伙当前脸色最贴切、最形象的形容了。

    再看看他那身破烂不堪、沾满污渍的衣裳底下,那明显是皮包着骨头、瘦削得吓人的样子。

    商云良都忍不住担心,这家伙会不会再说几句话、情绪一激动,就当场气力耗尽,直接原地归西了。

    他冲着嘉靖点了点头:“好,那旁的闲话先不问,我先集中精神,给陆指挥使诊治一下,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

    说到底,他基本的医术还是从太医院那里打下的,本职工作不能忘。

    一旁侍立的大太监吕芳极有眼色,根本不需要皇帝或者商云良再吩咐,立刻便轻声指挥着两个小太监,动作麻利地从偏殿搬来了一张铺着软垫的矮榻。

    那两个小太监,强忍着空气中那股难闻的气味,搀扶着陆炳,让他慢慢地躺倒在了软榻之上。

    “你们俩,动作轻点,先帮忙把陆指挥使的上衣除了。”

    商云良指挥着两个小太监开始干活。

    他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地靠在了陆炳的脖颈侧方,感受着其脉搏的跳动。

    心跳得很快,很乱,力量也不足。

    排除掉这是对方死里逃生、骤然见到自己和皇帝情绪过于激动的情况,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陆炳现在的身体状态,确实很糟糕。

    “陆大人,来,先把这两种药给喝了,它们会让你感觉舒服一点。”

    商云良摸出来了一瓶子初级白蜂蜜药剂,这玩意儿对于中和体内毒素有很好的效果,而且喝完之后,人的精神和身体都能得到显著的舒缓。

    他将药剂递给旁边的小太监,示意他们小心地给陆炳喂服下去。

    看着陆炳喉头滚动,勉强将药液咽下,商云良便开始继续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果不其然,嘉靖刚才说的没错,这家伙浑身上下布满了各种利器造成的伤口,尤其是刀伤居多。

    而且其中大部分伤口都已经愈合,长出粉色的新肉,这是之前曾经被简单包扎处理过,并且得到了一段时间休养才会有的结果。

    商云良神情专注,伸出手指,顺着陆炳的腹部,力道均匀地一路缓缓按了下去,他需要确认对方的脏器是否受到了内伤。

    如果发现脏器出了问题,那就必须立刻上初级燕子药剂进行紧急修复,实在情况危急的话,那就直接动用全力魔法灌注的强效版燕子药剂。

    然而,就在他检查的过程中,他那宽大的袖袍无意识地在陆炳腹部下方,靠近大腿根部的那个位置轻轻扫过。

    商云良明显而清淅地注意到,这个原本因为虚弱而一直没什么大动作的家伙,脸皮瞬间剧烈地抽搐了起来,喉咙里也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嗯?这个地方的反应————不对劲!

    商云良的目光立刻扫过了那个被衣物遮挡的、刚才被触碰到的位置。

    再看看陆炳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商云良的心中就是一突。

    坏了————看这反应,这下不会————直接向吕芳看齐了吧?!

    经过一番详尽而细致的检查,商云良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转向一直紧盯着这边的嘉靖,斟酌着词语,谨慎地说道:“陛下,陆指挥使身上的其他伤势,虽然严重,但大多只是伤及皮肉和筋骨,我尚有办法可以慢慢调理治愈,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唯独————唯独这受伤的地方————实在是————太过特殊和脆弱————”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软榻上紧闭双眼、身躯微微发抖的陆炳,继续说道:“而且,陆指挥使是一路咬牙坚持、长途跋涉才回到的京城,期间定然没有得到良好的休息和治疔,伤势拖延已久。”

    “如今情况————我只能说尽力试一试,但最终能不能完全恢复如常,那————真不好说“”

    0

    他刚才检查了一圈,发现陆炳的身上很多处伤口已经存在不同程度的化脓和感染情况。

    而且整个身体已经相当疲惫和虚弱,本身还染了严重的风寒,被抬进乾清宫的时候额头都还在发着高烧。

    不过,以上这些对于手段繁多的商大国师而言,其实都算不上问题,调配好的纯白拉法德药剂加之燕子药剂,再辅以白蜂蜜调和,喝上一两次,然后回去裹着被子好好发汗睡上一觉,绝对就能大为好转。

    这一点自信,久经考验的商某人还是有的。

    可眼下最麻烦,偏偏不是这些,而是那两颗显然遭受过猛力重击、如今颜色都已经变得青紫发黑、肿胀不堪的“宝贝”。

    面对这种损伤,即便是商云良,一时之间也感到有些束手无策。

    他又不是专业的外科大夫,没有动手术的能力,而且这地方实在是太过脆弱,神经密布,血管丰富,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也不知道陆炳这些天拖着如此沉重的伤势,究竟是怎么一步步咬牙熬过来的。

    面对商云良这番坦诚的回答,坐在龙椅上的嘉靖,也只能是重重地摇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已经是在商云良初步检查完之后,嘉靖又把太医院太医叫来,并且当场下达了死亡封口令之后,所得到的最终也是最权威的结果了。

    到了此刻,商云良也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陆炳会一路咬牙硬撑,直到见到了皇帝和他本人,才肯透露自己的伤势。

    这要是提前走漏了风声,或者被不相干的人知晓,在这个极度看重宗族血脉和男性尊严的时代,对于陆炳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锦衣卫指挥使而言,其所带来的羞辱,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更加折磨百倍!

    躺在软榻上,面色虽然因为刚才服下了商云良的“仙药”而看起来红润了不少,不再那么死气沉沉的陆炳,此刻的声音却依旧显得十分虚弱。

    然而,商云良却能在对方这微弱的话语深处,清淅地听出来那被强行压抑着,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滔天怒火与刻骨恨意。

    “陆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你害成这副样子的?!你可以放心地说了吗?!”

    嘉靖看着从小跟自己一起在兴王府长大、情同手足的好友兼臣子,如今竟然被人害成了这副凄惨样子,心中的怒火与痛心一点儿也不比陆炳本人少。

    虽然陆炳早已有了子嗣传承香火,但这完全是两回事!

    “陛下————臣————臣————”

    陆炳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屈辱,缓缓地响了起来。

    对于此次下江南所遭遇的一切,那些围攻、追杀与难以想象的屈辱,在他那有如万载寒冰般冷寂的嗓音下,慢慢为在场的大明朝权势最大的两个人,清淅地展开,还原。

    陆炳说得很慢,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不曾遗漏,其间数次因为情绪激动而不得不停下来喘息。

    他就这样断断续续,足足讲述了大半个时辰,才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说完。

    而在他讲述的过程中,心惊胆战的大太监吕芳,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小心翼翼地弓着腰进来,手脚麻利地收拾满地被嘉靖盛怒之下打碎的茶杯和泼洒了一地的茶水了。

    到了现在,讲述终于结束,往日里风光无限、令百官闻风丧胆的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能无力地躺在榻上。

    默默地闭上双眼,任由两行混杂着痛苦、屈辱与愤怒的浑浊泪水,顺着肮脏的脸颊滑落,浸湿了头下的软垫。

    “反了!都反了!这帮无法无天的混帐东西!”

    嘉靖听完,胸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霍然起身,又一巴掌打翻了吕芳刚刚战战兢兢端进来的一杯新彻的热茶!

    滚烫的茶水和碎片四溅!

    “朕要尽起京营大军,立刻!马上南下!”

    皇帝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颤斗,他咆哮着:“不把这帮目无君父、戕害大臣的逆贼尽数斩首、抄家灭族,朕这个皇帝不当也罢!”

    “杀!统统都该杀!一个不留!”

    此时的嘉靖,怒发冲冠,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一股骇人的煞气,象是一头被彻底激怒、即将择人而噬的狂龙,在暖阁内来回疾走,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稳与冷静。

    商云良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里,眉头紧锁,默默地听着,没有任何出声安抚暴怒皇帝的意思。

    因为他知道,这次江南那些人的所作所为,确实是过界了,而且是远远地越过了。

    这不单单是针对陆炳个人的迫害,更是对朝廷威严、对皇权赤裸裸的挑战和反叛!

    相比于被愤怒冲昏头脑、只想着立刻复仇的嘉靖,此刻的商云良,头脑显得更为冷静和清醒。

    在陆炳将整个经历讲述完之后,他就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一件极其严重、迫在眉睫的事情————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情况的话,那帮胆大包天的江南大族,在无锡城没能找到陆炳的尸体,他们会怎么想?

    这个答案用后脚跟都能想得明白,他们定然会认为陆炳已经成功逃脱,并且正在返回京城的路上!

    这也就是说,此时此刻,那些江南的叛乱者们,极有可能已经默认了朝廷已经知道了他们犯下的所有滔天罪行!

    想到这里,商云良再也坐不住了,他壑然而起,语气急促地对仍在盛怒中的嘉靖说道:“陛下!立刻六百里加急,以最快速度将密旨送往南京兵部,命令王以旗,让他立刻调集南直隶内所有能够调动的兵马,严密封锁和控制住南直隶以及浙江各地的所有水陆要冲、关隘城池!”

    “同时,立刻调动水师,实在不行,可以紧急动用天津卫水师部分舰船,立刻南下支持!”

    “至于京城这边,反应必须要快!请陛下立刻下旨,先从京营紧急抽调步骑兵混合部队至少两万人,立刻启程南下,驰援南京,稳定江南大局!”

    他真正害怕的,是那帮平日里只会算计利益的商人,这次被逼到了绝路上。

    万一突然长了卵子,狗急跳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再摇来大队倭寇作为外援,里应外合,趁机在江南最富庶的地区干脆扯旗反了!

    若真是那样,烽烟四起,那才将是动摇国本的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