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切到晏海清的住处。
一座两层小院,木楼梯吱呀作响,月光从窗户洒进来。
晏海清站在窗前,手里捧著一只白鸽。
他轻轻抚摸鸽子的羽毛,然后放飞。
鸽子扑棱著翅膀,消失在月色里。
。每次放飞,都在想——它能不能飞到汉朝?
。这人用鸽子传信,比我高级。
。这月光,比我的诗还干净。
。这月光,他能看到,他等的人也能看到。
。这鸽子,是疯癫还是看不穿?
晏海清自言自语:还有十四天。十四天后,就不用放鸽子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身。
秋喜(江一燕饰)端著一碗粥,站在楼梯口。
秋喜:先生,喝粥。
晏海清走过去,接过碗。
秋喜看着他,眼里有光。
。那是看心上人的眼神。
。后来再也没见过。
。后来当了皇帝,就再也不会了。
。她的情,全在眼睛里。
。但女子也会爱人。她爱了,就收不回去了。
画面切到夏惠民的办公室。
墙上挂著一幅巨大的地图,广州城的每一条街道都被标记。
夏惠民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叉在海珠桥上。
他转过身,对着手下:海珠桥,电厂,水厂,码头,一个都不能留。共产党要这座城,我就给他们一座废墟。
手下:处座,咱们什么时候撤?
夏惠民:撤?谁告诉你我要撤?
手下愣住了。
夏惠民笑了,笑得阴森:我要留下来。我要看看,这座城,到底是怎么落到共产党手里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珠江。
我在这里待了二十年。二十年。我的青春,我的血,我的命,都给了这座城。现在让我走?我走不了。
。坑杀四十万人的时候,我也没这么疯。
。我的江山,我的人,凭什么给别人?
。他这是既生夏惠民,何生共产党。
。不是怕他狠,是怕他疯。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的国要亡了,他疯了。
?但朕没疯。他疯了。
项羽站在乌江边,看着天幕,久久不语。
虞姬:大王,您在想什么?
项羽:在想当年。朕当年要是能疯一点,会不会不一样?
虞姬:大王?
项羽:他疯,是因为他不想走。朕当年要是也疯一点,不渡乌江,直接杀回去,会不会也能多活几天?
虞姬:大王,您
项羽:算了,不说了。朕不如他疯。
画面切到疍家码头。
百多条渔船停靠在岸边,船上的灯笼摇曳,疍家妇女在船头晾衣服,孩子们赤脚跑来跑去。
晏海清穿着普通衣服,混在人群中,走到一艘破旧的渔船前。
船舱里,一个老人(老陶,孙敏饰)正在煮粥。
晏海清:老陶,粥好了吗?
老陶:好了。加了两颗红枣,补身子。
晏海清接过碗,喝了一口。
压低声音:破坏计划拿到了。海珠桥、电厂、水厂、码头,都在名单上。时间定在14号凌晨。
老陶:能阻止吗?
晏海清:需要人手。
老陶:没人了。都在前线。
晏海清沉默。
老陶看着他:十四天了。撑住。
晏海清点点头,放下碗,站起来,消失在人群里。
。码头上那么多人,随便一个特务,他就完了。
。他这把剑,藏在粥碗里。
。他这十四天,比三百六十日还难熬。
画面切回小院。
秋喜坐在楼梯上,抱着膝盖,看着月光。
晏海清从外面回来,看到她,愣了一下。
晏海清:怎么不睡觉?
秋喜:等先生。
晏海清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秋喜看着他,突然问:先生,你会走吗?
晏海清:走?去哪儿?
秋喜:他们说,共产党要来了。你会跟他们走吗?
晏海清沉默了。
秋喜:先生,我是疍家女,我什么都不懂。但我知道,先生是好人。
晏海清: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
秋喜想了想:因为你从来不欺负我。因为你每次回来,都会先看我一眼。因为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晏海清眼眶红了。
秋喜靠在他肩膀上:先生,你走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晏海清没说话。
秋喜: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懂。但我可以照顾你。我可以给你煮粥,给你洗衣服,给你
晏海清打断她:秋喜。
秋喜看着他。
晏海清:有些事,你不懂。我不能带你走。
秋喜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没关系。那我就在这儿等先生。
晏海清站起来,转身走了。
秋喜坐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月光照在她脸上,亮晶晶的。
那是眼泪。
。我是演戏,她是真的。
。后来朕当了皇帝,再也没想过。
。她不知道,这一等,可能就是一辈子。
。可她打不了仗,只能等。
朱元璋蹲在田埂上,抹了一把眼泪。
马皇后:皇上,您又哭了?
朱元璋:朕没哭!朕是眼睛进沙子了!
马皇后:天幕里又没沙子。
朱元璋:那可能是朕的眼泪自己流出来的。不管朕的事。
他看着天幕上的秋喜。
这姑娘,傻。傻得让人心疼。
马皇后:皇上心疼她?
朱元璋:朕心疼所有等不到人的姑娘。朕当年要饭的时候,也想过,有没有人在等朕?后来朕发现,没有。
他顿了顿。
所以朕当了皇帝之后,特别讨厌那些让人等的人。
画面切到小院二楼。
夏惠民不请自来,坐在晏海清对面,桌上摆着酒菜。
夏惠民:最后一顿了。明天,我就不在了。
晏海清:处座要去哪儿?
夏惠民笑了:去哪儿?去该去的地方。可能去台湾,可能去地狱。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海清,我问你一句话。
晏海清:处座请讲。
夏惠民盯着他:你是共产党吗?
晏海清的手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笑了:处座,我要是共产党,您早就把我毙了。
夏惠民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月光。
你知道吗,我其实不在乎你是不是共产党。
晏海清愣住了。
夏惠民回过头,看着他。
我在乎的是,这六年,你有没有一刻,把我当兄弟?
晏海清沉默。
夏惠民等著。
很久。
晏海清开口:有。
夏惠民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那就够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
海清,明天见。也可能,明天不见。
他走了。
晏海清一个人坐着,看着那杯没喝完的酒。
”,是真心还是假意?
。想信,又不敢信。
。兄弟,有时候顾不上了。
”,可能是真的。六年,养条狗都有感情。何况是人?
刘邦站起来,来回踱步。
吕雉:陛下,您怎么了?
刘邦:朕在想,朕当年跟项羽称兄道弟的时候,有没有一刻,是真心?
吕雉:陛下?
刘邦:可能有吧。但后来都忘了。现在看着他们,朕突然想起来了。
他指著天幕。
这两个人,一个是共产党,一个是国民党。他们互相知道,但又互相舍不得。这才是最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