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新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但脸上还是要表现得矜持一些。
请诸葛亮出山之时,刘备尚且能三顾茅庐,而自己拥有比肩项羽神力,再加上穿越者的上帝视角,哪怕是十顾茅庐也不过分吧?
他转身,将黑枪扛在双肩道:
“你们走吧,我闲散惯了,不喜欢那种军旅生活。”
张飞一听,暴脾气又上来了:“你这厮,好生无理,我大哥贵为皇叔,对你这般礼贤下士,请你出山,没想到你竟如此不识抬举!”
林新瞥了张飞一眼,回道:“怎么?张将军是觉得打得不过瘾?还想再来?”
“来就来,刚才我还未用全力,难道俺老张还怕你不成?!”
说完,他就要提矛上前,却被关羽和刘备同时拦住。
刘备大声呵斥:“三弟!休得无礼!”
张飞就这样被硬生生拉回去。
刘备再次鞠躬道:
“将军神勇,擒周仓而不杀,劫粮草而不灭士卒,想必也是仁义爱民之人。”
“备不才,欲伸大义于天下,奈何才疏智短,又无能人相助,才有屡战屡败。”
“然备窃以为,当今天下,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祸乱后宫,屠戮百姓,诸侯又各自为政,视朝廷如无物,战火纷飞,汉室有倒悬之急,百姓饱受涂炭之苦。”
“值此危难之际,英雄自当建功立业,匡君辅国,扫除奸佞。足下怀大才,抱大器,更应救民于水火之中。”
说著说著,他竟红了眼眶。
林新依旧背着身:“我一介武夫,恐有负重托,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刘备一听,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匍匐在地哭道:
“足下若不相助,如苍生何也?”
关张二人一愣,显然没想到大哥会这么做
林新也是一惊。
自己还没穿越的时候,很多人都说刘备假仁假义,虚伪。
可林新现在看来,刘备求贤若渴之心不像演的。
如果他真的虚伪,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文臣武将追随?
或许这就是刘备的人格魅力所在。
此刻,他缓缓转身,将霸王枪插入黄土,忽地跪下,双手撑地:
“既如此,为图皇叔之志,新愿效犬马之劳!”
刘备擦了擦眼角泪水,连忙扶起他:“我得文初相助,如文王得吕望,高祖得张良,天下百姓有救矣。”
关张二人看着这一幕,脸上神色各异。
众人上马返程。
路上,关张被刘备强拽到林新身旁,异口同声道:“刚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张飞还好,直性子,刚才初见时的不愉快似乎已经忘却。
但关羽则是说完后全程不看林新。
林新看得出来,他心中略有不悦。
骑着马,张飞凑过来问道:“喂!你这武艺谁教你的?如此了得。”
林新回头,看他一眼:“自学成才,张将军想再试试?”
“不不不!”
张飞连连摆手,嘿嘿笑道:
“以后都是自己兄弟了,打打杀杀多伤和气不过,你得教教俺,那招上挑怎么那么大力气?”
关羽在后面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刘备策马在前,听着身后三人的对话,心中豪情涌动。
得此猛将,真是天赐我也。
四人沿着回新野的路返回,身后缓缓跟着二十名亲卫。
彼时,夕阳西下,几人的笑声掠过山岗,奔向树林,树林之间,窜出一片惊鸟,往落日飞去。
当夜,新野县府。
林新大战关张二将的事迹早已传遍新野,一众文武官员都来相望,赵云听闻后大为震惊,连忙从附近山林匆匆赶来。
刘备也就干脆为林新单独办了个宴席。
赵云举著酒杯:“听闻将军神勇无敌,云日后有机会定当讨教讨教。”
林新道:“不过侥幸而已,子龙将军过誉。”
孙干也道:“恭喜主公得一大将!”
林新起身,举杯敬众人:“林某年少,才疏智浅,蒙主公知遇,有幸与诸位共同匡扶汉室,日后还望诸位多多指教。”
孙干简雍等众人也都客气回礼,宴会上,顿时笑声一片,唯独关羽坐在一旁喝着闷酒。
宴席散去,众人各自回去歇息。
刘备府内,林新正和刘备部署著新野防卫,两人相谈甚欢,刘备更是准备和他同榻而眠。
突然,府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再探!”
斥候领命而去之后,刘备对林新说道:
“曹军将至,不知文初有何良策?”
林新瞧了刘备一眼,放出豪言:“主公有多大胆略,新就有多大谋略!”
刘备看了看他,见他这般成竹在胸,最终下定决心:
“来人!取我佩剑印信来!”
不是?皇叔,你来真的啊?
其实林新也只是学诸葛丞相随口一说
随从取来佩剑和印信,刘备抬着两样东西,郑重道:
“明日起,文初即为我军军师中郎将,统领我军一切事务,如有违令者,可先斩后奏!”
林新闻言,立马双脚跪地:“主公之意,新深领矣。”
他抬头又说道:“然新乃一武夫,军师之职,恐有不妥,应由能人担任”
林新说的能人,自然就是指诸葛亮。
总不能自己又当爹又当妈吧?那岂不是很累?
刘备劝道:“文初有万夫不当之勇,虽霸王在世亦不及也,适才与文初相谈,相见恨晚,军师之职,非文初莫属。”
林新思索片刻,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既如此,那某便暂代军师之职,若日后主公寻得能人,再由能人居之。”
“好,就依文初之言。”
安排好这些,两人同榻而眠,一直聊至寅时才睡。
第二日一大早,林新便来到新野校场,整顿军队。
曹军正在集结,想必会有大动作,自己得赶快趁此机会训练士兵。
他自然不惧,然而对方数万精兵,而彼时新野也才不到三千兵力,纵使自己真的是项羽,恐怕也会因为兵少将寡而毙命。
一支军队,麾下士卒能以一敌十、以一敌百才是精锐,而主帅勇武过人,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作为穿越者,他自然知道这一点。
两千一百名士兵稀稀拉拉站在场中,交头接耳,队列歪斜。
他们大多是最近半年招募的新兵,有些人手里拿的甚至是削尖的木棍。
关张二人站在点将台侧,冷眼看着。
张飞低声哼道:“二哥,你看这些兵,站都站不直,这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关羽不语,只是盯着缓缓走上点将台的林新。
林新披着刘备给的披风,霸王枪立在身旁。
他扫视全场,发话道:
“安静!”
场中渐渐安静下来。
“我叫林新,从今日起,我暂代军师中郎将之职,专司督兵。”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是在想两千多新兵,一月时间,要去打数万曹军,是不是送死?”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
“是送死。”
林新接着说:
“如果按照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去,就是送死。但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你们去送死。”
他走下点将台,来到第一排一个士兵面前。那士兵缩了缩脖子。
“你,怕死吗?”林新问。
士兵结结巴巴:“怕、怕”
“怕就对了。”
林新转身,对所有人说:
“我也怕。但怕没有用。曹军来了,不会因为你们怕就放过你们。他们只会把你们砍了,把你们的家人掳走,把新野烧成白地。”
场中死寂。
“所以,这两月内,我会教你们怎么活下去。”
林新走回台上:“第一,令行禁止。我说冲,不准退。我说退,不准停。违令者——”
他手一挥。
霸王枪破空飞出,精准钉在百步外的箭靶红心上,整个靶子炸裂开来。
“斩。”
两千多人,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