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新双眼扫过校场兵卒,他昨日就已想好要用现代人练兵方式调教他们。
那样的话,肯定能事半功倍。
林新拔出霸王枪,走回台上。
“从今日起,辰时点兵,酉时收操。迟到者,二十军棍。逃操者,斩。”
第一天,站队列。
从日出站到日落。
新野七月,日头毒辣,有人摇晃,有人昏倒,昏倒的被拖到树荫下,醒了继续站。
张飞在营门口看了半天,对关羽摇头:“二哥,你看这练的什么玩意儿?站能站出花来?”
关羽兀自说道:“似此等练兵,我也是闻所未闻。”
他盯着林新,这个年轻人也在太阳底下站着,和士兵一样,不动如山。
第二天,还是站队列。
但加了沙袋。每人背上三十斤。
有个老兵嘟囔:“俺当兵是来杀敌的,不是来扛包的”
林新走到他面前:“你叫什么?”
“王、王大牛”
“王大牛,出列。”
林新说:“背着我这个沙袋,绕校场跑十圈。”
林新的沙袋,重达五十斤。
王大牛脸白了,但不敢违令。
一圈,两圈跑到第五圈,他腿一软跪在地上。
林新走过去,把他拉起来:“继续。”
第八圈,王大牛吐了。
“还觉得是扛包吗?”林新问。
王大牛喘著粗气摇头。
“战场上,你要扛的不止是沙袋。珊芭看书蛧 耕芯罪全”
他将王大牛搀扶回阴凉休息区,随后对所有人说:
“你们也一样,扛得不是沙袋,是盔甲,是兵器,是干粮,是受伤的同袍。三十斤都扛不住,你凭什么上战场?”
没人再说话。
第三天,练长矛。
不是练刺,而是练举。五百人一排,平举长矛,一动不动。
林新走在队列里,看到一个少年手臂发抖,矛尖下垂。他走过去,把少年的手臂抬起来。
“坚持不住可以报告于我。”
“但手中矛不能下垂。”
少年咬牙:“军师!”
“说。”
“为啥非要举著?”
“因为战场上,你的矛垂一寸,敌人的刀就离你脖子近一尺。”
林新看向所有人:“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打。你们是五百根矛,要同时刺出去。谁先垂,谁就害死身边的人。”
少年脸一白,手臂又抬高几分。
半炷香后,有人倒下。一炷香后,倒下一片。
林新下令:“休息一刻钟,继续。”
张飞忍不住了,冲进校场,但嘴上还略带客气:
“军师!你这练法不对!战场上哪有人站着不动让人打的?”
林新转身看他:“那应该怎么练?”
“应该练冲杀!练搏斗!练怎么砍人!”张飞比划着。
“张将军,你打过仗,对吧?”林新问。
“那是自然,俺跟随大哥以来,打小战役不下数十!”
“那你说说,战场上,是冲杀的时候多,还是列阵相峙的时候多?”
张飞一愣。
“是搏斗的时候多,还是举著兵器等军令的时候多?”
张飞语塞,一时答不上来。
“冲杀,搏斗,我会教。”
“但在这之前,他们得先学会站着,学会等。”
关羽在不远处听着,若有所思。
第四天,练夜战。
每人蒙眼,听鼓声前进、后退、转向。撞倒了,爬起来继续。
第五天,练合击。
林新把两千一百人分成四队。每队发四面旗:红、蓝、黄、黑。
“看我号旗。”
林新站在高台上:“红旗前冲,蓝旗左转,黄旗右转,黑旗后退。”
他举起红旗。
台下茫然。
林新不废话,亲自上场。
他带着第一队,一遍遍走,一遍遍喊,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
第六天,四队终于能跟着旗号动了,虽然磕磕绊绊。
第七天,练杀人技。
但林新只教三招:刺喉,扫腿,捅腹。
“练熟这三招,够了。”他说。
张飞又来了:“三招怎么够?战场上”
“张将军,你杀第一个人用了几招?”
张飞想了想:“一矛刺死了。”
“第二个人呢?”
“也是一矛。”
“你看,”
林新说:“杀人的招式,一招就够了。关键是快,准,狠。他们不是武将,是士兵。士兵要做的,就是在战场上活下来,然后杀死面前的敌人。”
他顿了顿:“但杀一个人容易,杀十个人难。所以要练合击,你刺喉,我扫腿,他捅腹。三个人配合,杀十个人也不难。”
张飞怔住,挠挠头,好像有点道理。
第八天,四队合练。
红旗起,五百矛齐出。蓝旗摇,左翼包抄。虽然生疏,但已初见模样。
刘备悄悄来看,在远处站了半个时辰。
孙干陪在一旁,皱眉道:“主公,林将军练兵之法,前所未见。如此严苛,恐将士多有怨言啊。”
“你看他们有怨言吗?”刘备指著校场。
孙干看去,那些士兵虽然疲惫,眼神却越来越亮,尤其当四队成功完成一次合围时,竟有人欢呼出声。
“这是”
刘备缓缓道:“此等练兵之法,我也前所未见,但这几日下来,这些士卒俨然已换了副面孔。想不到文初此人不但武艺绝伦,还善于练兵,真乃当世奇才!”
第九天,关羽来了。
他站在校场边,看了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兵卒原地休息吃饭,林新则回到营帐之中,面前摆着沙盘。
作为历史系研究生他知道三国时期是没有沙盘的,最早的沙盘模拟,也不过是伏波将军马援当年平叛时用的简陋沙盘。
关羽来到营帐之中,看到林新正看着沙盘,疑惑道:
“林军师,此乃何物?”
林新抬眼解释道:
“此物,我谓之沙盘,是我命工匠连夜赶做,将新野周遭之地形尽数模拟仿造于上,我们可在上面演练兵法布局。”
关羽听得一愣一愣的:“何为模拟?”
林新忘了,三国时期,哪有人懂什么模拟,他解释道:“模拟,即为模仿。”
关羽点头,丹凤眼正眼看向他,眼中略有惊喜神色。
“关将军有事?”林新问。
“某有一问。”
关羽这才说道:“你练的阵,四队互为犄角。但若敌军集中兵力攻其一队,如何?”
林新看向他:“将军看出关键了。”
他走到沙盘前,林新指著博望坡:
“关将军请看,此处名为博望坡,若在此处布阵,四队分居四角。敌军攻一队,该队后撤诱敌,两侧队伍夹击,另一队绕后截断归路。此为口袋阵。”
关羽盯着沙盘,眼中光芒闪动。
“若敌军势大,四队合为一队,据险而守。”
林新移动旗子,继续道:“若敌军分兵,则四队分而击之。关键在于”
他抬头:“旗号统一,令行禁止。”
关羽沉默良久,忽然抱拳:“某受教了。”
这是林新来到新野后,关羽第一次对他行礼。
第十天,出城拉练。
两千一百人,全副武装,绕新野跑三十里。林新跑在最前。
二十里处,开始有人掉队。
林新不停:“想想曹军!他们不会等你!”
掉队的爬起来,咬牙跟上。
张飞骑马在队尾看着,对关羽叹道:“二哥,这小子有点东西。”
关羽点头:“不止是勇将,但成效如何,须待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