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望坡的大火一直持续烧到第二日申时,待到残阳如血时,新野城外的山岗上,响起震天的欢呼声。
曹军丢下粮草辎重无数,伤亡逃散过半,夏侯惇在李典、乐进死保下,仅率数千残兵逃回宛城,而那被擒的韩浩,也趁乱逃往宛城。
新野军大获全胜,缴获军械粮草堆积如山。
收兵回城路上,关羽策马行在队中,面色复杂。他亲眼见到林新部署如何一步步实现,那张沙盘上的推演,竟与今日实战分毫不差。
张飞在一旁哈哈笑道:“二哥,你看林军师这仗打得!痛快!真痛快!”
关羽默然片刻,忽然拨马走向队伍前方的林新。
林新正与刘备并肩而行,见关羽前来,勒马相待。
关羽于马上拱手,长髯在晚风中轻扬:“关某......今日方知军师之能。前日多有怠慢,望军师海涵。”
言辞虽简,却字字郑重。
林新还礼:“关将军言重了。新年轻识浅,日后还需将军多多指点。”
刘备看着二人,抚掌而笑:“如此甚好!我军文武同心,何愁大业不成!”
......
当夜,新野城内灯火通明。
庆功宴设于县府大院,军民同乐。
酒肉香气弥漫全城,欢歌笑语不绝于耳。
宴席上,刘备举杯敬林新:“此战全赖文初运筹帷幄,练兵有方!诸君,共饮此杯!”
众将齐声应和,一饮而尽。
张飞抱着酒坛挤到林新身边:“林军师,俺老张服了!来,干了这坛!”
林新苦笑推辞,最后还是被灌了三大碗。天禧暁税旺 吾错内容
赵云也来到林新面前,举著酒碗道:“军师妙算,鬼神莫测,练兵有方,云佩服之至。赵云敬军师!”
林新脸颊泛红,笑着起身道:“子龙将军勇武过人,此战非我一人之功,乃诸位同心协力所致。”
借此机会,他起身对一众文武官员道:
“诸位,新本武夫,蒙主公知遇之恩,得军师之职,然林某深知,此非我所长,主公已应允某只暂代军师之职,望诸位日后还是莫要呼我军师,直言我名字即可。”
这是实话,自己总感觉,“军师”这两个字,挂在自己头上,显得不自在。
多大的石头填多大的坑,专业事儿还得专业人来干。
这个“坑”,自然是留给诸葛亮的。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倒是张飞率先说道:“既然林老弟不喜,那日后我们便叫你林老弟,如何?”
这一番话,引得众人大笑。
林新则笑着回应:“这要不还是叫我文初,或者林将军吧,听着心里舒坦。”
欢笑之声再起。
关羽可能是有些羞愧,并未上前敬酒,也没有和他们一起嬉笑玩闹。
当然,林新早就注意到了。
于是趁大伙都在大笑着开怀畅饮,他径直走到关羽面前,递上酒碗:
“关将军焚烧粮草,阻其中军迂回相救,功勋卓著,林某在此敬关将军。”
关羽有些恍惚,心想:自己没去敬酒,倒是他先来了,这份雅量
他手忙脚乱地起身接过碗中浑酒:“军师,哦不,文初雅量,关某自愧不如。
林新其实一直都很敬佩关羽,对于一些人来说,关羽这两个字更像是一种文化符号,已经深深刻进了骨髓之中。
能被尊称“武圣”,并不是说他武艺历史第一,而是他的忠义,前无古人,恐怕后也无来者。
“关将军,往日之事,林某并未在意。林某为草莽之时,就已听闻关将军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只为与主公和三将军相会,这份豪情,可谓是义薄云天,忠义无双,这碗酒当是林某敬关将军才是。”
听了林新说的话,关羽看着他微微躬著的身,眼中泪花闪烁,有羞愧,也有感动:
“文初器量,令关羽汗颜,日后凡用兵之事,但凭驱使,关羽绝无怨言。”
他接过林新递上来的酒,一饮而尽,心里异常畅快。
“荣幸之至。”
随后,没等关羽反应,林新便拉着关羽一同加入了热闹之中
林新知道,或许此刻关羽才把自己真正的当作自己人,但他性格孤傲,如何肯定吃亏,这个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宴至半夜,众人渐散。
刘备与林新独坐庭中,明月当空。
“文初,”
刘备神色转为凝重地问道:“此战虽胜,然曹军势大,恐不久必卷土重来。如之奈何?”
林新早有腹稿,缓缓道:“主公勿忧。新已探得消息,曹操正忙于北方,短时间内无暇南顾,此正是天赐良机。”
刘备眼睛一亮:“哦?计将安出?”
“当趁此时机,做三件事。”
林新屈指道:“其一,广招流民,扩充军备。博望坡所获辎重,足以充实五千新军。”
“其二,招贤纳士,新野虽小,然荆州人才济济,可暗中延揽。”
刘备点头:“文初心中已有人选?”
林新心里暗想:没事儿,皇叔,我早就替你想好了!
他微微一笑,说道:
“确有三位大才,可助主公成就大业。”
刘备两眼放光:“快请讲!”
“第一位,南阳文聘,字仲业。此人有大将之才,精通水陆战法,更难得的是忠义双全。此刻他未得刘表重用,郁郁不得志,主公若能以诚相邀,必可得之。”
刘备沉吟:“文仲业之名,备亦有耳闻。那第二位是?”
刘备安静听着,林新喝了口水继续说:
“至于后两位,更是厉害。”
刘备急忙问道:“哦?此二人为谁?”
“此二人乃是卧龙凤雏。”
林新缓缓说道:
“荆州司马徽,号称水镜先生,此人擅奇门经术之能,有知人之明,乃民间一高士,林某昔日路过襄阳时,有幸见过此人。”
“他曾言:‘南阳卧龙,襄阳庞统,得一可安天下’,尤其是卧龙,更是当世大才,后来我曾拜谒过卧龙先生,却几次三番都无缘相见。”
林新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自己刚穿越来才多久?
除了在电视上见过水镜先生,哪里在襄阳遇见过?更别提去卧龙岗了。
刘备却深信不疑,他剥了个橘子,送进口中:“这卧龙,何许人也?”
“徐元直离去之时,未曾与主公说诸葛?”
刘备摇头叹息:“唉,元直仓促离去,未曾说明。”
林新心里纳闷儿,但也没多想。
可能正是因为自己的穿越,导致了这个世界出现了与原著不符的bug。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卧龙,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原本乃是徐州人士,随叔父逃难而迁至荆州,卧龙不过是他的号罢了。他高卧隆中,隆中有一山岗,名曰‘卧龙岗’,故而得名。”
“那凤雏呢?”
“主公不必着急,凤雏者,乃庞统也,但庞统此人行踪不定,难以追寻,可先招诸葛,再寻庞统。”
刘备默念诸葛亮的字,问道:“孔明......比之文初如何?”
林新摇头,神色郑重如对神明:“主公若问,新只得实话实说。”
他刻意停顿一下才说:“孔明之才,十倍于我。”
刘备手中酒杯微微一颤。
“新如萤火之光,孔明乃皓月之明。”林新继续道。
“其人上通天文,下晓地理,兵法政略,无一不精,无一不晓。若得孔明,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
刘备起身,在庭中踱步数圈,忽然转身握林新之手:“既如此,当速请之!”
林新却道:“主公且慢。大才如美玉,不可轻得。文聘为将才,可先招之,稳固根基。孔明乃王佐之才,须待时机成熟,诚心往请,不可仓促。”
他抬头望月:“况且,此刻新野新胜,恐已引起刘表猜忌。宜先低调行事,待根基稳固,再图大贤。”
刘备长揖到地:“备飘零半生,今得文初,实乃天幸!一切但听文初安排。”
月光洒在庭院中,将两人身影拉长。
远处传来更鼓声,此时已是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