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个月过去。墈书君 首发
腊月初八,大雪。
新野城外官道,刘备嘱托赵云守好新野之后,便和关张林四骑冒雪南行。
刘备披深青色大氅,眉须皆染白霜。
关羽绿袍外罩蓑衣,丹凤眼微眯,似在强压不耐,张飞最是狼狈,黑脸上沾满雪花飞沫,不停嘟囔:
“大哥,这鬼天气,访什么贤!那诸葛亮若真有本事,早该来投,何须我等顶风冒雪去请!”
刘备呵斥:“三弟!不得无礼!大贤隐世,自当诚心往请。昔文王访姜尚,高祖求张良,皆如是。”
“那也得看时候!”
张飞抹了把脸:“雪深没膝,马都快走不动了!依俺说,不如等开春”
林新策马在前开路,闻言回头笑道:“三将军,正因大雪,才显诚意。况且,隆中雪景,想必别有韵味。”
张飞瞪眼:“韵味?林老弟,你莫不是读书读傻了?这冰天雪地的,有个屁韵味!”
刘备又瞪了他一眼,张飞这才悻悻住嘴。
关羽在一旁骑着马虽未说话,但脸上表情淡然,脸上是一贯的枣红色,看不出异样。
四个人又行二十里,至一处岔路。
四下白茫茫一片,村落掩于雪中,不见人迹。
刘备下马,深一脚浅一脚走向最近茅屋,叩门半晌,才有一老农开门。
“老丈,请问卧龙岗如何走?”刘备躬身问。
老农眯眼打量众人:“你们是去卧龙岗找卧龙先生的吧?”
刘备眼前一亮:“老丈也认得卧龙先生?”
老头儿道:“自然认得!春耕秋收之时,卧龙先生多次传授我们农作之法,此间方圆二十里,我等平民百姓皆蒙卧龙先生恩惠。
说完,他抬手指向东南:“沿此路再行十五里,见一松林,入林三里,便是卧龙岗。不过”
他摇头:“这几日大雪,诸葛先生怕是外出访友了。前日老朽见他书童下山沽酒,说先生要往鹿门山去。”
刘备谢过老农,回身上马。
张飞忍不住道:“大哥!听见没?人不在家!咱们白跑一趟!”
刘备却道:“既已至此,岂能空回?纵先生不在,也当亲至庄上,留下名帖拜礼。”
“大哥!”张飞还要再说,被关羽眼神止住。
四人继续前行,雪越下越大。
松林确实找到了,但林中积雪更深,马匹难行。众人只得下马,牵马徒步。
张飞一脚踩进雪坑,险些摔倒,气得大骂:
“诸葛亮啊诸葛亮!你若真在家,俺老张定要问问,为何偏住这等鸟不拉屎的地方!”
林新在前开道,闻言暗笑。
历史上三顾茅庐,张飞便是最不耐烦的那个。如今自己掺和进来,剧情虽有变动,但张飞这性格,倒是一点没变。
又行将近一个时辰,日已偏西,终于见山坳处数间茅舍。
茅屋上积雪覆盖,淡淡白烟从屋顶窜出,茅屋前后竹林遍地,远远看去,当真是一幅山野美景。
众人走近,柴扉半掩,院中积雪清扫出一条小径,显是有人居住。
刘备自己整理衣冠,又为张飞关羽整理整理,随后又拍拍林新肩上的雪花,这才亲自上前叩门。墈书屋暁税徃 吾错内容
不一会儿,柴门开处,一总角书童探出头来,约莫十二三岁,面容清秀。
书童从木门内探出头来:“诸位找谁?”
刘备躬身:“在下刘备,刘玄德,特来拜谒诸葛先生。”
书童眨眼:“先生一早就出门了。”
刘备虽然知道诸葛亮不在,但眼中还是闪过失望:“不知卧龙先生,何时归来?”
“归期不定。或三两日,或十天半月。”
书童老实道:“先生去鹿门山访庞德公了,说是要论道赏雪。”
张飞一听,顿时炸了:“什么?!我们顶风冒雪走了一天,他倒好,出门赏雪去了?!”
书童被他吓得一缩。
刘备连忙制止:“三弟!童言稚子,休得惊吓!”
随后他又对书童温言:“小兄弟,我等远来,可否入内稍歇,备欲留书一封,转交卧龙先生,不知可否?”
书童犹豫片刻,开门让路。
林新也随着一同进入茅舍,看着眼前茅屋,顿生敬畏和感慨之心:
这就是丞相的居所,可惜没手机,不然高低得拍照发个朋友圈。
整个茅舍简朴,但洁净异常。
正堂悬一幅《九州山水图》,笔力遒劲;两边放著诸葛亮亲笔写的书法,名曰:
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
刘备环视四周,叹道:“孔明先生,真高士也。”
他亲笔写拜帖,言辞恳切,言明求贤之意,又备上丝绸、腊肉等礼,交与书童:
“劳烦小兄弟转告先生,刘备改日再登门拜谒。”
书童收下:“定当转告。”
四人出庄时,天已昏黑。
回程路上,无人说话,只闻马蹄踏雪,咯吱作响。
张飞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大哥!俺看这诸葛亮,分明是摆架子!知道你要来,故意躲出去!”
关羽则在一旁闷闷不乐地骑着马。
刘备却道:“三弟,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孔明先生大才,自当慎择其主。我等诚意未至,岂能怨人?”
他看向林新:“文初,你如何看?”
林新勒马,望向隆中方向,雪夜中茅舍灯火如豆:
“主公,今日虽未得见,但观其居所,可知其人。案头竹简,多为兵法政论;墙上舆图,标注天下大势;边上所写书文,更显其人心境远非常人所能及。此非寻常隐士,乃胸怀天下之人。”
他转头笑道:“况且,好事多磨。若一次便得见,反显轻易。三顾之礼,方显诚心。”
张飞哼道:“什么?还要来?俺的老天!”
大雪纷飞,官道湿滑难行,林新四人寻了一家客栈住下,准备等雪稍化再走。
返回新野时,已是三日后的黄昏。
还未入城,便见赵云率亲卫飞马出迎,面色凝重。
“主公!江夏急报!”
刘备心头一凛:“子龙何事惊慌?”
“东吴孙权遣将凌操,率水军攻江夏。黄祖命甘宁迎战,甘宁于阵前箭杀凌操,东吴军溃退。”
“这是好事啊!”张飞道。
赵云摇头:“可那黄祖贪功,率军追击,中伏被围。甘宁回救不及,黄祖身中十余箭,战死江夏城外。甘宁突围后,不知所踪。如今江夏群龙无首,东吴军大将阵亡,虽暂且退去,但恐卷土重来。”
刘备脸色大变:“黄祖战死?那江夏”
赵云继续说道:“刘景升已急召文聘,复其官职,命他即日赴江夏镇守。但文将军旧部多被蔡瑁调换,仓促之间,恐难整军。”
“先随我入城,子龙你去通知孙干简雍和糜竺等人,一同来商议。”
众人入府,连夜商讨对策。
堂中炭火噼啪,映照众人凝重面色。
孙干率先开口:“主公,江夏乃荆州门户,若失,则襄阳危矣。文仲业虽复起,但势单力薄,恐难支撑。”
糜竺和简雍也附和道:“公祐之言甚是。”
张飞拍腿:“大哥!咱们去助他!正好接文将军来新野!”
刘备看向林新:“文初以为如何?”
林新凝视地图,暗自思考:
历史上,黄祖确实死于江夏之战,但时间稍晚,在赤壁之战前夕。
而甘宁投吴,也在此后,如今变故提前,恐怕是自己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
但无论如何,江夏不能丢。
不仅因它是荆州门户,更因文聘在那里。
若能助文聘守住江夏,一则保荆州,二则施恩于文聘,三则可借机练兵,扩大刘备军在荆州的影响力。
他抬头,眼中已有决断:
“主公,当上书刘表,请命协防江夏。”
刘备问道:“哦?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