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江陵城东门外,旌旗招展,刘备率全城文武官员,尽数前来送行。
百姓们也自发围在路边,望着即将出使江东的林新,眼中满是期盼。
长坂坡一战,林新已是百姓心中的战神,如今他为了全城安危,远赴江东虎狼之地,百姓无不敬佩。
刘备亲手为林新牵来战马,将一杯饯行酒递到他手中:“文初,一路保重,我在江陵,等你凯旋。”
“主公放心。”林新举杯,一饮而尽,酒入喉,烈如火,更燃心中壮志。
关羽、张飞、赵云、文聘、孙干简雍等人,纷纷上前与林新作别,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保重。
林新翻身上马,对着众人拱手一揖,随即调转马头,与早已等候在旁的鲁肃、马良一同,朝着江边渡口而去。
长江之上,一艘官船早已备好,白帆高悬,乘风破浪。
林新、鲁肃、马良三人登船,船工撑篙离岸,江陵城的轮廓渐渐远去,江水滔滔,向东奔流,直奔江东柴桑。
船行半日,江面风平浪静。
林新坐在船头,观江景练枪,马良则在舱中看书,唯有鲁肃,独自一人立在船尾,眉头紧锁,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林新看在眼里,这天午后,终于上前,拱手问道:
“子敬先生,我观你多日愁眉不展,莫非是为结盟之事忧心?还是江东内部,有何难处?”
鲁肃闻言,长叹一声,转过身,脸上满是无奈:“林将军,实不相瞒,结盟之事,吴侯早已默许,我并不忧心。我愁的,是吴郡水灾一事。”
“哦?愿闻其详。”
“两月前,吴郡连降暴雨,江水泛滥,冲垮了沿江的桥梁、堤坝,良田被毁不说,关键是粮道断了。”
鲁肃搓着手,焦急道:
“其他郡的粮食,一时间运不进吴郡,导致吴郡米价疯涨,一石米竟涨到了千钱!那些不法商贾,趁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官府粮仓空虚,心有余而力不足,更有甚者,官吏与商贾同流合污,大发国难财,百姓苦不堪言,饿殍已现,我身为江东重臣,却束手无策,怎能不愁?”
马良在旁听闻,也不由得摇头叹息:“天灾加人祸,百姓最难,可怜江东百姓,刚避战祸,又逢粮荒。”
林新听完,却忽然笑了,摇了摇头:“子敬先生,我当是什么天大的难事,这点小事,有何难办?”
鲁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一把抓住林新的手臂:“林将军!你你有办法解决吴郡粮价之乱?”
要知道,此事江东满朝文武,包括张昭、顾雍等重臣,都毫无办法,最多也只是提议加紧修缮粮道,开仓济民而已。
眼前这个二十几的青年,不过一介武将,竟能轻易解决?
林新从容一笑,附在鲁肃耳边,低声说出一计:
“此事极易。先生只需下令,在吴郡江边,调集数百艘船只,囤积大量‘粮食’,堆得越高越好,越多越好,派重兵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对外大肆宣扬,就说从徐州、豫州调运的千万石粮食,已抵吴郡江边,不日便开仓放粮,平抑物价。
鲁肃一愣:“可可我们哪来这么多粮食?”
“粮食是假,糠麸、稻草、沙土是真。”
“那些囤积粮食的商贾,本就心虚,最怕官府运粮平抑物价,一旦听说大批官粮到岸,必定恐慌,生怕手中的粮食烂在手里,一文不值,必会争相抛售。商贾一抛,米价自然一落千丈,不用三日,吴郡粮价,必回常态。”
“妙!妙啊!”
鲁肃拍案叫绝,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的愁云瞬间消散,兴奋得在船头来回踱步:
“我怎么没想到此计!不费一兵一卒,不耗一粒粮食,仅凭造势,便可破商贾囤积之谋!林将军,你这谋略,真乃神来之笔!”
他本就听闻林新智勇双全,如今亲耳听他解江东燃眉之急,更是心生敬佩,看向林新的眼神,多了几分招揽之意:
“文初将军,你有如此大才,屈居刘备麾下,实在可惜。我家主公求贤若渴,若你肯来投江东,吴侯必拜你为上将军,执掌全军水师,富贵荣华,享之不尽,远比在新野、江陵颠沛流离要好啊。”
林新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望向滔滔江水:
“子敬先生,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我林新,此生只辅佐玄德公一人,匡扶汉室,救民水火,富贵荣华,于我如浮云。”
鲁肃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更加敬佩,长叹一声:“玄德公能得将军如此奇才,真是天幸啊。”
自此一路,鲁肃但凡遇到政务、军务、民生的难题,都向林新请教,林新皆能以独到见解,对答如流,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让鲁肃叹服不已。
船行数日,这日清晨,远方江面之上,终于出现了连绵的营寨、巍峨的城楼,江面上战船林立,帆樯如云,水军士卒往来穿梭,杀气腾腾。
鲁肃指著前方,朗声道:“林将军,季常先生,前方便是柴桑,乃是周都督练兵、屯兵之所,江东水师的核心重地!”
林新站在船头,望着柴桑水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刚到柴桑码头,船刚靠岸,林新便眉头一皱。
码头之上,冷冷清清,除了几个值守的士卒,竟无一人迎接,更别说周瑜率东吴众将前来相见。
鲁肃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无比。
他哪里还不明白,周瑜这是记恨江夏被林新打败的旧仇,故意给林新来一个下马威,闭门不见,要将他晾在一边,挫挫他的锐气!
林新望着空无一人的码头,非但不怒,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周瑜想晾着他?想给他下马威?
可惜,周瑜根本不知道,他林新,自有让周瑜不得不主动来见的法子。
船泊柴桑码头,江风呼啸,卷起阵阵浪花,拍打着岸边的青石。
鲁肃站在船头,看着空无一人、冷清至极的码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手足无措,连忙对林新、马良拱手致歉:
“林将军,季常先生,周都督素来军务繁忙,或许是一时忘了迎接之事,我这就去帅帐通报,必给将军一个交代!”
林新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被怠慢的恼怒,反而从容道:
“子敬先生不必着急,周都督执掌江东数万水师,日理万机,无暇迎接,也是常理。我与季常先去驿馆歇息便是,静候都督召见即可。”
马良亦拱手:“有劳子敬先生。”
两人越是从容大度,鲁肃心中越是愧疚。
他清楚得很,哪里是军务繁忙,分明是周瑜记恨江夏之仇。
那日江夏之战,林新率数百骑追得周瑜丢白裘、扔梁冠,险些被生擒,成为周瑜心中的奇耻大辱。
心高气傲的周瑜,如今林新送上门来,他不直接发难,已是克制,闭门不见、故意怠慢,已是最轻的下马威。
鲁肃不敢耽搁,当即让亲兵领着林新、马良前往城中驿馆安顿,自己则翻身上马,直奔周瑜帅帐而去。
柴桑帅帐,戒备森严,甲士林立。
周瑜一身银甲,头戴帅盔,立于帅案之后,正与吕蒙、陈武,韩当、徐盛等众将商议水军布防,面色冷峻,气势逼人。
帐内众将,皆是江东虎臣,人人神情肃穆,不敢有半分懈怠。
“都督!”
鲁肃快步闯入帐中,来不及行礼,便急声道:
“林新林文初,已随我抵达柴桑,如今就在驿馆等候,都督为何不派人迎接?这若是传出去,旁人会说我江东怠慢使者,结盟之事,恐生变故啊!”
周瑜手中令旗一顿,头也不抬,目光依旧落在沙盘之上,语气冷淡,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记恨:
“迎接?哼!此人仗着些许匹夫之勇,侥幸在江夏胜了我一次,也配让本都督亲自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