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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泥沼里的炸雷!

    冰冷的冬雨

    三千太平军精锐,像一堵散发著浓烈杀气的黑色铁墙,死死堵住了前方的去路。

    雨水顺着那些士兵的蓑衣和斗笠往下流。

    虽然没有重甲,但三千人的队列之密集,以及那些在火把下泛著寒光的长刀和长矛火枪,足以让任何敌人瞬间绝望。

    这是杨秀清的底牌,是九千岁用来绞杀叛徒的索命无常。

    原本还在为冲出清军大营而狂喜的死囚们,此刻都说不出声了,四周只剩下雨水砸在烂泥里的死寂。

    “三三千人”

    陈大虎的手在剧烈颤抖,生锈的砍刀在冷雨中发出“咯咯”的声响。

    哪怕这头黑熊杀人如麻,在面对绝对力量碾压下,胆气也先泄了个干净。

    黄文的右手死死搂着苏婉儿的侧腰。

    白狐皮大氅下,女人的身体像一滩烂泥,那种极度的恐惧感顺着冰冷的雨水传遍了黄文的全身。

    但在极度的生死高压下,温软躯体的剧烈起伏,反而让黄文的大脑开始疯狂分泌肾上腺素。

    上辈子活了三十多年,活得像条狗。

    这辈子好不容易抢了钱抱了极品女人,现在要我死?!

    黄文的眼底爬满了疯狂的血丝。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穿着黄袍自称“天王”的男人。

    去你娘的天王!去你娘的九千岁!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咬下你们一块肉!

    “大虎!你他娘的给老子站直了!”

    黄文的声音在暴雨的死寂中犹如惊雷般炸裂。

    “人多怎么了?黑灯瞎火,这满地都是齐小腿深的烂泥坑!他们也跑不快吗!”

    黄文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扯著嗓子对着五百个死囚咆哮。

    “弟兄们!横竖都是一死!把咱们从苏家顺出来的极品黑火药全给老子搬到前面的窄口泥坑里!用防雨的油布罩死!”

    黄文猛地从怀里掏出那袋沉甸甸的金条,一把扯开。

    “哗啦!”

    十几根金灿灿的黄鱼被他毫不心疼地扔在了盖着火药的油布上。

    火把的微光下,泥水里的金条爆发出令人疯狂的贼光。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太平军也是穷苦人出身,看见金子老子不信他们不眼红!”

    黄文咬著牙,下达了最毒辣的指令;

    “所有人退后五十步,趴在烂泥里!等他们前锋去捡金子,老子送他们坐土飞机!”

    在这人吃人的乱世,尊严连擦屁股纸都不如,唯有求生的本能和贪婪才是最原始的驱动力。

    “听东家的!埋火药!”

    五百个死囚瞬间被黄文的疯狂感染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将五桶满清的高级黑火药死死堆在泥水坑里,盖上油布,退入两旁的黑暗中。

    前方,太平军的骑兵前锋已经按捺不住了。

    “宰了那帮叛贼!把女人抢回来孝敬东王!”

    上千人举著长刀长枪在泥泞中发起了冲锋。

    但就像黄文预料的那样,雨夜加上黏稠的烂泥,大家根本跑不起速度,只能像趟水一样艰难向前。

    当冲在最前面的东王护卫马队几十骑借着火把的光芒,看到泥水里那堆闪闪发光的金条时,骑士们的眼睛瞬间直了。

    有人下意识地勒住了缰绳,甚至有人贪婪地俯下身子,想要用刀尖去挑油布上的金子。

    黑暗中,五十步外。

    黄文死死趴在泥水里,手里握著一把从清兵大营顺来的短铳。

    这把枪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干燥的怀里。

    “老子这就送你们去见你们的天父!”

    黄文猛地翻出短铳,瞄准了那堆油布,狠狠扣下了扳机。

    砰!

    枪口喷出刺目的火舌。

    一发铅弹精准地击穿了油布,摩擦产生的高温瞬间引燃了下方整整五桶极品黑火药。

    下一秒。

    轰——!!!!

    一场比炸城门还要恐怖的爆炸,在太平军冲锋的阵型正中央轰然炸裂!

    黑火药的威力在烂泥的包裹下产生了恐怖的杀伤力。

    震天动地的巨响中,几吨重的烂泥石块夹杂着炸碎的铁片。

    犹如一场逆向爆发的金属泥石流,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太平军!

    战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气浪撕成了碎肉。

    漫天的残肢断臂破碎的脏器和猩红的血雨,劈头盖脸地砸向后续的步兵大队。

    “嘶——!”

    爆炸产生的冲天火光和恐怖巨响,让所有太平军的被吓到了!

    前面的战马被炸碎,后面的太平军士兵被吓的不敢前进

    余下近2千的太平军士兵,在这狭窄的泥泞荒野上,瞬间发生了惨烈的连环踩踏!

    火铳在雨夜本就极易受潮哑火,此刻阵型大乱,太平军的精锐瞬间成了一群在泥水里绝望哀嚎的活靶子。

    “杀啊!抢枪!抢刀!”

    黄文从泥水里猛地跃起,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跟老子剁了这帮狗娘养的!”

    五百名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的死囚,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黑狼,踩着没膝的烂泥,疯狂地扑向了那些的太平军士兵。

    柴刀剁进脖颈,长矛捅穿胸膛。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街头烂架和殊死搏杀。

    死囚们三五成群,把那些太平军士兵按在水坑里活活溺死,夺下他们手里锋利的腰刀;

    一具具温热的尸体,迅速填满了荒野的泥坑。

    部分太平军士卒见状转身仓皇溃逃。

    黄文大步冲上前,一脚踩住一个想要起身的太平军头目,手里的短柄柴刀毒辣地扎进了他的咽喉。

    滚烫的鲜血喷了黄文满脸,但他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病态狂喜。

    “东家!马!咱们有马了!”

    陈大虎满身是血,手里死死拽著两匹没有受伤的无主战马,兴奋地狂吼。

    黄文一把抹掉脸上的鲜血,转身冲到瑟瑟发抖的苏婉儿身边,翻身跨上了那一匹从清军大营中抢来神骏黑马。

    将女人死死护在身前,感受着那剧烈的心跳。

    “抢活马!带上家伙!撤!”

    黄文调转马头,看着身后被泥沼火药和残杀的太平军残部,远处是主将被杀逃散的太平军残兵。

    “洪秀全,杨秀清,这笔账,老子收点利息,咱们山高水长,走着瞧!”

    五百名死囚,此刻已经换上了太平军的蓑衣,手里提着雪亮的马刀,抢了几十匹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