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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雨夜火马阵,九千岁的索命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撕裂了永安城的黑夜。

    一轮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冰冷的雨幕。

    狂暴的冲击波在定向爆破的挤压下,直接把坚不可摧的南城门撕成了无数燃烧的碎木块。

    滚滚浓烟混著烈火,在瓢泼大雨中冲天而起!

    城外连营十里的满清大营,彻底被这声巨响震懵了。

    无数绿营兵光着膀子从漏雨的帐篷里钻出来,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泥水里乱撞。

    “冲过去!别出声!全都给老子弯下腰!”

    黄文低沉而嘶哑的命令在暴雨中短促地响起。

    五百个死囚从烂泥里爬了起来。

    没有人乱喊乱叫,这帮在死人堆里滚过、又刚拿了真金白银的亡命徒,此刻爆发出极强的纪律性。

    他们像一群贴着地面爬行的黑色水蛇,顺着城门的缺口,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混乱的满清营地。

    趁他病,要他命!

    沿途撞见几个还在提裤子满脸惊恐的满清哨兵。

    陈大虎几步冲上去,巨大的手掌死死捂住对方的嘴,生锈的柴刀利落地割断了喉管。

    温热的鲜血喷在泥浆里,连一声惨叫都没传出来。

    队伍借着帐篷和风雨的掩护,极速穿插。

    前方,就是满清绿营的马厩。

    几百匹高大的战马正在木栅栏里惊恐地嘶鸣,不安地踩踏着泥水。

    “东家!有马!抢了马冲出去!”陈大虎两眼放光,攥著砍刀就要往上扑。

    “抢你娘的腿!”

    黄文一脚狠辣地踹在陈大虎的膝弯上。

    这黑熊般的汉子一个踉跄,直接跪在水坑里。

    黄文冰冷目光死死盯着陈大虎。

    “你会骑马?这五百个步兵炮灰有几个会骑马?黑灯瞎火,在这满地烂泥坑的暴雨夜里骑光背马,你想让大家全摔断脖子吗!”

    陈大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不骑马,咱们怎么冲出这几万人的大营?”死囚们压低了声音,牙齿在冷雨中疯狂打颤。

    黄文的刀尖在黑夜里划出一道极其阴毒的弧线,直接指向了那群受惊的战马。

    “谁说马是用来骑的?马是用来杀人的!”

    冷静的指令迅速下达。

    “大虎!带人摸过去,把马厩的栅栏全拆了!砍断所有缰绳!”

    “剩下的人,撕下死人的衣服!浸上从苏家顺出来的桐油,裹上黑火药,死死绑在马尾巴上!”

    五百个死囚瞬间明白了这带头大哥的毒计。

    动作极快。没有任何人发出多余的声音。

    几百匹战马的缰绳被尽数斩断。裹着桐油和黑火药的布条,被死死绑在了战马的尾巴上。

    “点火!用长竿子捅马屁股!”

    几十个藏在油布里的火折子同时亮起。

    浸透了桐油的火药布条,连暴雨都浇不灭,瞬间剧烈燃烧起来!

    受惊的战马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惨嘶。尾巴上的烈火和剧痛,让这些畜生彻底陷入了癫狂。

    “砰砰砰!”

    死囚们用削尖的长竹竿,狠狠捅在战马的臀部。

    几百匹发狂的烈马,像一片在雨夜中移动的恐怖火海,直接撞碎了残破的马厩,朝着满清绿营最密集的中军大帐方向,轰然践踏而去!

    大地在剧烈震颤。

    这是最恐怖的“火马阵”!

    满清大营彻底迎来了灭顶之灾。

    发疯的战马根本不分敌我,巨大的马蹄无情地踩碎了泥水里清军的脑袋。

    燃烧的马尾点燃了一座又一座帐篷,火势在桐油的助燃下连成一片。

    惨叫声、爆炸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成了一锅粥。

    满清几万大军彻底“炸营”,士兵们在黑暗中疯狂地自相残杀,火铳乱放。

    就在这满营大乱、所有清军都在拼命躲避火马踩踏的绝佳时机。

    “走!”

    黄文一只手死死攥著短刀,另一只手紧紧牵着裹在白狐皮大氅里的苏婉儿。

    他连看都没看那修罗场一眼。

    带着五百个死囚,直接背对着火马冲锋的方向,顺着清军防线最薄弱的死角,像一阵阴风般融进了漆黑的荒野。

    冰冷的冬雨在身后掩盖了他们凌乱的脚印。

    满清大营的冲天火光,把他们的影子在泥泞的荒野上拉得很长。

    一口气狂奔了足足五里地。

    他们已经彻底脱离了清军的包围圈。

    荒野上一片死寂,只有冷雨砸在树叶上的“哗啦”声。

    死囚们弯著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有人甚至一屁股瘫坐在了烂泥里,贪婪地摸著怀里的银子傻笑。

    黄文骑在一匹抢来的马背上,把怀里的女人往狐皮大氅里裹得更紧了些。

    隔着厚重的皮毛,他依然能感受到女人胸前因为惊恐和寒冷而剧烈的起伏。

    这乱世的第一步,算是有惊无险地跨出来了。

    只要钻进前面的十万大山,谁也别想找到他们。

    可是,黄文那颗刚放下的心,还没来得及享受逃出生天的惬意。

    咚咚咚

    这不是打雷。

    黄文猛地低下头,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脚下水坑里的积水,正在以一种规律细碎的频率,疯狂地荡起涟漪!

    大地的震颤,顺着烂泥,清晰地传导到了每一个人的脚底板上。

    陈大虎脸上的傻笑瞬间凝固了,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死死握紧了滴血的砍刀。

    风雨,在这一刻仿佛都凝滞了。

    他们身后的荒野地平线上,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条蜿蜒的火龙!

    那是几百支用防雨浸油火把汇聚而成的死亡之光。

    而在火光之下,是一大片如同黑云压城般的恐怖黑影。

    太平军最精锐的步卒!而且数量多得让人绝望!

    没有旗帜,只有清一色的蓑衣斗笠,以及手里端著的三眼火铳和雪亮。

    浓烈的杀气,像一堵无形的冰墙,瞬间堵死了这五百个逃亡者所有的退路。

    一个高头将领冲出阵列,他们是东王的护卫马队,总数二三十骑。

    马上的骑士戴着斗笠,手里的长枪遥遥指向黄文的鼻尖。

    “东王有令:苏家失窃,连夜炸城者,乃天国叛逆!”

    骑士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冰冷判决,在风雨中清晰地撕裂了所有死囚的生路。

    “三千精锐在此!东王要你们的脑袋,连同那个女人的尸首一个不留!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