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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社畜的膨胀!两百步外的新秩序

    黑虎岭下,子时。

    夜风湿冷,吹不散满山的杀气。

    上万支火把连成了一条蜿蜒的火龙,把幽暗的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三合会大龙头陈开,坐在一张由八个壮汉抬着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盘著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腰间别著两把花重金从澳门买来的西洋燧发手枪。

    “大哥,这黑虎岭静得邪门。”

    一名头裹红巾的堂主凑上前,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眼神贪婪地盯着山顶。

    “听说那个姓黄的狗官,把封川县的银库全搬上去了,少说也有几十万两!”

    陈开冷笑一声,核桃在掌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大清的绿营,就是一群闻著腥味的绿头苍蝇,几十万两银子,他也吃得下?”

    陈开站起身,拔出腰间的燧发手枪,直指黑虎岭。

    “告诉弟兄们!杀上去!砍了那狗官的脑袋当夜壶!山上的银子,谁抢到就是谁的!”

    “杀——!”

    一万多名三合会帮众爆发出震天的狂吼。

    他们像一群嗜血的野狗,挥舞著长矛、大刀,甚至还有几百杆老式鸟铳,乱哄哄地冲向半山腰。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一次黑吃黑的劫道。

    对面只有区区几百个官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这山头淹了。

    半山腰 破阵营防线。

    没有火把 没有声音。

    五百名穿着黑衣的死刑犯,像冰冷的石头一样趴在连夜挖好的战壕里。

    他们手里死死攥著刚刚下线甚至枪管上还带着机油味的米尼步枪。

    枪管冰冷,但他们的手心全是冷汗。

    黄文披着黑色的大氅,站在最高处的巨石后面。

    山风吹得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他死死盯着山下那片涌动的火海,呼吸变得粗重。

    上辈子是个在公司里被主管骂得狗血淋头的社畜。

    天天挤地铁,为了几千块的工资低声下气。

    谁能想到,这辈子,他居然站在这里,指挥着五百个亡命徒,即将决定一万人的生死。

    一种强烈的甚至让他感到眩晕的权力膨胀感,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手里有枪,背后有银子。

    这让一个底层爬上来的怕死鬼,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妄错觉。

    老子有米尼步枪!老子领先这个时代半个身位!只要过了今晚,这天下,谁他妈还能挡我?!

    “东家,进四百步了。”

    陈大虎压低声音,指关节死死抠著掩体的沙袋。

    黄文深吸了一口潮湿的冷气,强压下心头的狂跳。

    他看那些密密麻麻的三合会帮众,不像在看人。

    像在看满山的野草。

    “三百步。”大虎的声音开始发抖。

    这是冷兵器时代冲锋的心理极限。

    “两百五十步!”

    那些帮众狰狞的笑脸,在火光下已经清晰可见。

    甚至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息和贪婪的叫骂。

    “闭锁。”黄文冷冷吐出两个字。

    “咔哒!”五百道清脆的金属闭锁声整齐划一,在夜空中炸响。

    “开火。”黄文右手猛地劈下!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狂暴的金属咆哮,瞬间撕裂了黑虎岭的夜空!

    五百支拉了膛线的米尼步枪,在同一秒钟喷吐出长达半尺的橘红色火舌。

    密不透风的圆锥形铅弹,带着死神的尖啸,狠狠砸向山下的火海。

    这不是大清绿营那种五十步内听天由命的滑膛枪齐射。

    这是工业时代的精准点名!

    冲在最前面的三合会堂主,正举著大刀嘶吼。

    一颗扩张了铅裙疯狂旋转的米尼弹,直接击中了他的胸腔。

    铅弹在入肉的瞬间翻滚变形,将恐怖的动能全部释放在人体内部。

    “噗——!”

    堂主的后背直接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掀飞出去,砸翻了身后的四五个人。

    “啊——!”

    “我的手!”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喊杀声。

    前排的三合会帮众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

    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雾在火把的映照下,升腾起一层诡异的红纱。

    脑袋碎裂。残肢乱飞。

    仅仅一轮齐射。

    整整三百人,瞬间变成了地上的烂肉。

    山脚下。

    陈开的太师椅猛地停住了。

    他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回事?!”他死死盯着两百多步外的半山腰。

    “火铳?大清的火铳怎么可能打这么远?!”

    在这个时代,滑膛枪超过八十步就是瞎猫碰死耗子。

    两百五十步外,一枪打穿胸膛?这是什么妖法!

    “还击!给老子开火!”

    陈开歇斯底里地咆哮。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小弟。

    几百个拿着鸟铳和燧发枪的帮众,手忙脚乱地站定。

    点燃火绳,扣动扳机。

    “砰!砰!”刺鼻的黑烟升腾。

    但是那些圆形的铅丸,飞到一百步的地方,就软绵绵地掉进了泥地里。

    连破阵营阵地前的野草都没打断一根!

    单方面的屠杀。

    绝对的降维打击!

    “装药!”战壕里,陈大虎冷酷地下达指令。

    五百名士兵熟练地撕开纸包,倒入火药,将米尼弹从枪口滑入。

    在黄文那近乎变态的流水线训练下,这套动作只花了不到二十秒。

    “第二轮。放!”

    砰砰砰砰——!

    又是一道死亡的火墙在半山腰炸开。

    这一次,距离更近。杀伤力更加恐怖。

    大口径的铅弹直接穿透了前排人的身体,余威不减,狠狠钻进后排人的骨头里。

    人体在工业打造的子弹面前,脆弱得就像豆腐。

    崩溃了,一万多名三合会帮众彻底崩溃了。

    他们是黑帮打架靠的是一腔血勇。

    但现在,他们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被当成靶子一样成批收割。

    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是雷公!山上藏着雷公!”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扔掉手里的大刀,转头就跑。

    恐惧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

    上万人炸了营,互相推搡,互相践踏。

    无数人没有死在枪下,而是被自己人活活踩成了肉泥。

    陈开身边的亲卫死死拉住他。

    “大哥!顶不住了!这根本不是官军!这是活阎王!”

    陈开看着漫山遍野的尸体。

    他引以为傲的万把砍刀,在对面那五百杆冒烟的铁管子面前,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撤”陈开咬破了嘴唇。他转身就跑,连太师椅都不要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黄文站在巨石上。看着山下溃败的人潮。

    他眼底的狂妄和暴戾彻底爆发了。

    这就是开挂的感觉!这就是掌握真理的感觉!上辈子被老板压榨得像条狗,这辈子,老子让这一万人都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破阵营,上刺刀。”

    黄文的声音,比冬夜的风还要冷,透著一种病态的亢奋。

    “咔嚓!咔嚓!”五百把雪亮的刺刀自己卡在枪管里。

    “全军出击!只抓活口!反抗者就地格杀!”

    五百个刚刚完成屠杀的士兵跃出战壕。

    他们像一群尝到了血腥味的饿狼,直接扑向了溃败的羊群。

    这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追赶和收编。

    黑虎岭下,惨叫声和求饶声响彻了一整夜。

    天光大亮,浓雾渐渐散去。

    黄文骑着那匹枣红马,缓缓走下山坡。

    马蹄踩在尸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黄文的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将所有人踩在脚底的变态快感。

    陈大虎满身是血,提着一个吓得瘫软如泥的男人走了过来。

    砰地一声扔在马前。

    正是三合会的大龙头,陈开。

    他浑身沾满泥水,两腿间散发著尿骚味,拼命在泥水里磕头求饶。

    黄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乱世,人命最贱,但也最值钱。

    黑虎岭的溶洞兵工厂需要矿工,他接下来横扫两广需要炮灰。

    “大虎,清点活口。”黄文没有理会陈开,冷酷地下令。

    “这帮俘虏,青壮年全部打散!编入火器营当填线步兵,老弱病残,扔进后山去挖煤采矿。”

    黄文转头,看着山下那片被血染红的土地,眼神里透着极度的野心。

    有了这几千个免费的劳动力和炮灰,他的势力将像滚雪球一样迅速膨胀!

    黄文猛地扬起马鞭,指著广宁县的方向。

    “传令下去!在封川和广宁交界处,开设招兵处!大量招募吃不上饭的良家子和流民!军饷开双倍!”

    “老子有银子,有火枪!这天下,老子不仅要活,还要当最狠的王!”

    就在黄文沉浸在极度的权力膨胀中时。

    山道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前出三十里的暗哨,满头大汗地纵马狂奔而来。

    甚至来不及等马停稳,直接从马背上滚落,扑跪在黄文面前。

    “东家!出大事了!”

    暗哨气喘吁吁,手里高高举起一面缴获的三角黄旗。

    “广州府的巡抚衙门来人了!领头的是广州副将,带了整整一千名八旗马队和两千名绿营洋枪队!”

    “他们已经在封川县城外扎营,点名要见剿灭了发匪护送官银有功的‘游击将军’黄文!”

    大虎脸色大变。

    “东家!省城来得这么快?咱们昨晚刚收编了黑帮,这要是让他们上山,咱们私造快枪、招兵买马的事,就全露馅了!”

    周围的士兵纷纷握紧了手里的米尼步枪,眼神中透出一丝慌乱。毕竟在骨子里,满清的朝廷依然是不可忤逆的正统。

    黄文愣了一下。

    他看着手里那把还在散发着火药味的米尼步枪。

    脑子里那种天下无敌的狂热,被这突如其来的军情瞬间浇灭了一半。

    虽然他手里有跨时代的步枪,但他现在毕竟只有五百个老兵,剩下的全是刚抓来的俘虏。

    真要跟三千全副武装还有八旗马队的省城正规军硬碰硬?一旦被围在山上,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刚才膨胀起来的狂妄,迅速被社畜最本能的狡诈和谨慎所取代。

    黄文伸手接过那面三角黄旗。

    “露馅?谁说咱们要跟朝廷翻脸了?”

    黄文翻身下马,理了理身上那件千总的官服。

    “大清朝廷送上门的官印,不要白不要!”

    “大虎!把地上的血洗干净!让俘虏全躲进山洞里打铁!破阵营弟兄换上绿营的衣服!”

    黄文转过头,看着山下的方向。

    “既然他们来封赏,那老子就去好好演一出‘忠臣良将’的戏!”

    “等拿了朝廷的粮饷,摸清了广州府的底细”

    黄文握紧了拳头。

    “咱们再杀他个回马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