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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自以为是的底牌,不堪一击的纸老虎

    封川城外,十里坡。

    黄文骑在黑马上,脸上的假笑无懈可击。

    他只带了500名套着绿营号衣的破阵营老兵列阵。

    剩下的8000多名三合会降卒和刚用“大清招兵”名义骗来的良家子,早被他安排埋伏在两侧的密林和山包后面。

    那些新兵虽然没怎么摸过枪,但手里都发了大刀、长矛,甚至还有锄头。

    上辈子在公司里摸爬滚打10年,黄文太懂什么叫“底线思维”和“b计划”。

    他不傻,他知道自己这身抢来的官皮和破绽百出的假辫子,未必能骗过真正的满清军头。

    但他心里有底。

    他看着对面那3000名列阵的广州府正规军,心里全是不屑。

    老子手里有接近10000人!就算被识破了又怎样?3个打1个,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们淹死。

    广州副将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重甲。

    那双打了一辈子仗的鹰眼,冷冷地扫过黄文和背后的500人。

    “你是督标先锋营的千总?”副将冷笑一声,马鞭直指黄文的鼻子。

    “本将怎么记得,督标营全是广西(鸡)兵,你的口音不对,装什么大尾巴狼!”

    黄文脸上的假笑瞬间僵硬。

    副将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闪著逼人的寒芒。

    “再看看你手下那些兵!站没站相,满身的匪气!连假辫子都没编好!”副将厉声大喝,声音如炸雷;

    “这是一群披着官军皮的发匪!全军听令,拿下!”

    伪装被无情戳破。

    但黄文没有惊慌失措地下马求饶。

    反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扯起嘴角,露出了一抹社畜特有的那种自以为把老板算计了的得意冷笑。

    装累了装累了,老子摊牌不演了!。

    “副将大人,你眼神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黄文猛地拔出腰间的燧发手枪,朝天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响彻山谷。

    下一秒,漫山遍野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8000多名三合会降卒和良家子,从两侧的密林和土坡后面钻了出来。

    他们挥舞著五花八门的武器,黑压压的一片,瞬间对这3000清军形成了半包围的态势。

    黄文坐在马上,看着自己这支庞大的队伍,心里的狂妄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这就是兵多将广的底气!一个小人物突然掌握了生杀大权,那种膨胀感让他彻底迷失了自我。

    你满清正规军又怎样?老子人比你多3倍!吓也把你们吓尿了!

    黄文用刀指著对面的副将,嚣张地大喊:

    “放下武器!跪地求饶,老子给你们留条全尸!”

    对面的清军阵地。

    广州副将看着漫山遍野涌出的乌合之众。

    他的脸上不仅没有一丝慌乱,眼神里反而充满了看死人一般的嘲弄。

    “一群蚍蜉,也敢撼树?”

    副将高高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开炮!马队冲阵!”

    “轰!轰!轰!”

    清军阵地前方的6门劈山炮率先发难。

    实心铁弹带着死亡的尖啸声,狠狠砸进了密集的人群中。

    几条血肉胡同瞬间被犁了出来。

    泥土混合著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1000名满清八旗马队,排成锋矢阵,像一把黑色的铁锤,毫不留情地砸向了黄文那看似庞大实则松散的侧翼防线。

    黄文脸上的得意,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以为人多就能赢。

    以为打仗就是街头古惑仔抢地盘,谁人多谁嗓门大谁就是老大。

    但他错了,大错特错。

    那些刚放下锄头为了吃口饱饭跑来的良家子,听到炮响的瞬间就尿了裤子。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血肉横飞的阵仗?

    眼看着旁边的人被炮弹砸成碎肉,他们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炮!是大炮啊!”

    “快跑!会杀头的!”

    良家子们惊恐地尖叫着,扔掉手里的武器,转身就跑。

    那几千名三合会降卒更不堪。

    黑帮打架靠的是一股血勇,面对正规军那如同钢铁长城般推进的刀盾手,面对骑兵恐怖的冲击力,他们引以为傲的江湖狠劲连个屁都不算。

    八旗骑兵冲入人群。雪亮的马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收割着人头。

    这就是农业时代正规军对乌合之众的绝对碾压!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单方面的屠杀和践踏。

    8000人的大军,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住,就变成了漫山遍野逃窜的野鸭子。

    无数人甚至没有死在清军的刀下,而是死在自己人踩踏的泥水里。

    黄文看傻了。

    他浑身冰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有那么多人!他们怎么敢直接冲锋的?!

    “东家!侧翼崩了!挡不住了!”陈大虎满身是血地跑过来,绝望地嘶吼。

    直到这一刻,黄文这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小人物才真正明白,真实的战争根本不是一道简单的加减法算术题。

    他手里那500杆划时代的米尼步枪还没来得及发威,就被自己人溃退的浪潮给冲乱了阵型。

    “顶住!给老子开火!”黄文红着眼咆哮,挥刀砍翻了一个逃跑的降卒。

    破阵营的老兵们手忙脚乱地排成横阵。

    “砰砰砰!”

    米尼步枪喷出火舌,精准的子弹确实打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清军骑兵。

    但这毫无意义。

    溃军太多了。黄文这500人的核心阵地,就像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被四处乱窜的自己人冲得七零八落,随时会被彻底淹没。

    更致命的是,深渊才刚刚张开大嘴。

    一名暗哨连滚带爬地冲到黄文马前,声音凄厉得像鬼哭。

    “东家!快跑!”

    “清军的另一支马队,早就从后山小路包抄上来了!断了我们的退路!”

    黄文猛地回头。

    在他们薄弱的后方山脊上,上千名满清精锐骑兵犹如一片黑色的乌云,无声无息地浮现。

    雪亮的马刀,正死死地对着他们毫无防备的后背。

    自以为算无遗策掌握了真理的现代社畜。

    终究在这台真正的冷血战争绞肉机面前,被无情地戳破了画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