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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魔鬼的熔炉,钢铁与血肉的机械狂潮

    炽热的高温扭曲了黑虎岭后山的空气。

    巨大的溶洞现在完全变成了一头吞噬钢铁的工业怪兽。

    刺鼻的硫磺味和浓烈的煤烟味,霸道地灌满了每一个人的肺管子。

    沉闷的轰鸣声,在山谷深处日夜不停地回荡。

    一条宽阔的引水渠被几千个劳工硬生生挖了出来。

    湍急的溪水狂暴地冲向下方的巨大水轮。

    沉重的木制水轮缓慢转动着。

    庞大的水力通过粗糙的木制齿轮,直接传导进阴暗的兵工厂内部。

    巨大的水力锻锤被高高抬起,然后凶狠地砸下。

    “轰!”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震碎了岩壁上的灰尘。

    通红的钢坯在几百斤重的铁锤下痛苦地改变着形状。

    耀眼的火星像暴雨一样向四周疯狂喷射。

    那两个被绑上山的西洋工匠,彻底变成了这台机器上的核心齿轮。

    死亡的恐惧和丰厚的黄金摧毁了洋人的尊严。

    为了活命,这两个人把脑子里所有的近代工业技术全吐了出来。

    英国工程师疯狂地在一块大黑板上画著图纸。

    复杂的几何图形和精确的数字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版面。

    先进的“标准化零件”理念,被强行塞进铁匠和学徒的脑子里。

    “枪管的口径必须绝对一致!游标卡尺必须卡到最准的刻度!”

    英国人歇斯底里地用蹩脚中文大吼。

    传统的铁匠作坊被彻底砸烂了。

    高效的近代流水线生产模式在深山里诡异地诞生。

    打铁的只管打铁,钻孔的只管钻孔。

    几百个工匠被军法死死钉在工位上。

    谁敢偷工减料,沉重的军棍立刻就会敲碎他的脊骨。

    崭新的燧发枪和击发枪,开始像流水一样稳定地下线。

    溶洞的最深处,砌起了一座巨大的耐火砖高炉。

    葡萄牙铸炮师紧张地盯着炉膛。

    浓烈的热浪把这老头的脸庞烤得通红。

    木炭和精选煤炭的配比被调整到了完美状态。

    强劲的水力风箱将氧气死死压进炉膛。

    高炉的温度瞬间突破了生铁的熔点。

    上百斤的纯铜和珍贵的锡块被吃力地扔进坩埚里。

    亮白色的金属液体在坩埚里疯狂翻滚。

    “浇铸!”老头尖锐地嘶吼。

    滚烫的青铜溶液顺着泥槽,奔腾地流入巨大的泥模里。

    浓烈的白烟冲天而起。

    三天后,泥模被粗暴地砸碎。

    一根厚重的青铜炮管,冰冷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粗大的钻头在水轮的带动下,一点点掏空了炮管的内膛。

    光滑的炮膛散发著致命的死亡气息。

    这是保民营的第一门拿破仑十二磅野战炮!

    沉重的青铜巨炮被几匹骡子硬生生地拖到了试射场。

    黄文冷酷地站在大炮后方。

    黑色的过膝军大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装填!瞄准对面的悬崖!”

    粗大的丝绸药包被塞进炮膛。

    一颗沉重的实心圆形铁弹被死死推了进去。

    细长的火绳瞬间点燃。火星快速燃烧。

    所有人都紧张地捂住了耳朵。

    “轰——!!!”

    一声惊天巨响彻底撕裂了苍穹!巨大的后座力让炮车猛烈地倒退了两米。

    黑色的硝烟吞没了整个阵地。

    致命的实心铁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声,凶狠地砸在两里外的石壁上。

    “砰!”

    坚硬的悬崖被瞬间砸出了一个深坑。

    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大地的剧烈震颤,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抽搐了一下。

    “好!”黄文张狂地仰天大笑。

    冰冷的唐横刀猛地拔出,霸道地直指苍天。

    “有了这玩意儿,满清国的破城墙在老子眼里就是一堆烂泥巴!”

    工业的狂潮已经掀起。

    但是,操作这些致命武器的士兵,必须经过一场血腥的大换血。

    训练场上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一排破旧的刀枪被随意扔在泥水里。

    十几个满脸横肉的土匪头目,被粗大的麻绳死死捆在木桩上。

    这些老兵油子绝望地哭喊著。

    黄文骑在高大的战马上。

    唐横刀搭在最前面那个土匪的脖颈上。

    “将军饶命啊!咱们可是您的亲信啊!”土匪头目的嘴唇剧烈颤抖著。

    “亲信?”黄文的眼睛里全是死神戾气。

    “老子下过严令,保民营绝不抢掠百姓!你们昨晚竟然强奸了两个无辜的村民妇女!”

    暴怒的唐横刀猛地向前一送。

    “老子不要肮脏的兵痞!老子不需要欺负女人的土匪!”

    “咔嚓!”

    锋利的刀锋瞬间切开喉管。

    滚烫的鲜血直接喷溅在木桩上。

    冷血的督战队在阿强的带领下,举起了一排西洋火铳。

    “砰砰砰!”

    十几个作威作福的土匪,被打成了破烂的马蜂窝。

    粘稠的血肉成了黑虎岭上最残酷的军纪明灯。

    黄文把所有的前满清绿营兵改为后勤兵。

    这支恐怖的军队,终于迎来了最纯净的新鲜血液。

    庞大的难民潮被刻意引导进了深山。

    那是凄惨饥荒造就的流民。

    几口巨大的铁锅架在空地上。

    粘稠的热粥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饿得瘦骨嶙峋的汉子们,手里紧紧抓着破旧的大海碗。

    绝望的眼睛里冒出了狂热的求生绿光。

    黄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人潮。

    “老子这保民营,只要穷得活不下去的农民!只要全家被满清狗官逼死的苦力!只要受尽了剥削的老实人!”

    宏大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空空如也的大脑是最好的白纸。

    饥饿的肚子最容易用热粥塞满忠诚。

    这些老实巴交的流民没有任何坏心思。

    他们只有机械的服从和纯粹的仇恨!

    “喝了这碗热粥,穿上绿色的军大衣,你们就只能在冷酷的军纪里活下去!”几万碗粟米粥被疯狂吞咽。

    整齐的下跪声震撼了山谷。

    一个月后,这群老实的新兵迎来了地狱折磨。

    这是反人类的“排队枪毙”线式战术训练!

    毒辣的太阳把泥地晒得坚硬。

    干燥的黄土在皮靴的践踏下疯狂飞扬。

    厚重的过膝军大衣把士兵包裹得严严实实。

    滚烫的汗水在衣服里面流淌。

    单调的羊皮军鼓机械地敲击著。

    “咚。咚。咚。”

    一列长达一里地的黑色横阵缓慢向前推移。

    “停!”沙哑的吼声让方阵瞬间静止。

    五千人连细微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残酷的连坐法被执行到了极致。

    一个年轻的新兵脸上落了一只苍蝇。

    他的手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粗壮的白蜡木军棍立刻从后面凶狠地挥下。

    “砰!”

    新兵的大腿清脆地折断了。

    剧痛让他凄厉地惨叫出声。

    “整排受罚!每人二十棍!”军法官没有任何感情地宣判。

    站在新兵身边的另外九个无辜战友,被粗暴地按在泥地上。

    沉重的军棍疯狂砸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泥巴。

    所有的士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深刻地明白了一个恐怖的真理。

    在保民营里,一个人犯错,全排人跟着遭殃!如果战场上有人敢后退半步,全排十个人都将被督战队集体枪毙!

    这种集体的捆绑成功地消灭了懦弱的个体意识。

    变态的纪律比敌人的炮火更加让人恐惧!

    “第一排,装填!”

    统一的动作瞬间爆发。

    几千只手整齐地抽出纸壳子弹。

    几千排牙齿同时用力咬破油纸。辛辣的火药被迅速倒进枪膛。

    修长的通条将铅弹死死压实。

    每一个动作都被拆分成了精确的口令。

    繁琐的装弹过程彻底变成了无脑的肌肉反射。

    “举枪!”

    几千个黑洞洞的枪口平直地指向前方。

    哪怕闭上疲惫的眼睛,这群机器也能准确地完成所有步骤。

    哪怕旁边真实的火炮突然炸响,这群被彻底洗脑的恶鬼也不会有任何动作变形!

    黄文满意地看着这堵黑色的血肉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