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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武装到牙齿的刮地皮机器!

    城墙外的护城河,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

    血腥味死死黏在鼻腔里,抠都抠不掉。

    三水县衙外的青石板上。

    几百个穿长衫的读书人跪得密密麻麻。

    膝盖磕破了。

    血水混著烂泥,染红了长袍的下摆。

    冰冷的击发枪枪托,狠狠砸在一个酸腐秀才的后背上。

    脊骨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秀才惨叫一声,整个人拍在墨汁横流的木桌上。

    “写!写安民告示!”

    粗暴的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不写,当场枪毙。

    写了,赏半个发馊的白面馒头。

    裤裆里湿漉漉的。

    尿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滴。

    一双双哆嗦的手抓起毛笔,在红纸上疯狂歌颂著大都督的恩德。

    城南的伤兵营。

    全城的跌打大夫、坐堂老中医,全被生铁链子锁著脖子拖了进来。

    草席上,断了胳膊的二等兵在疯狂打滚。

    “挖铅子!”

    带血的横刀直接架在老中医的脖子大动脉上。

    刀刃压出一道血痕。

    老中医浑身像筛糠一样打摆子。

    闭着眼,用烧红的生铁钳子,硬生生捅进伤兵翻卷的烂肉里。

    铁钳在骨头缝里死命抠挖铅弹。

    “啊——!!!”

    不似人声的惨叫撕裂了整个大院。

    伤兵双眼一翻,直接疼死过去。

    但这都不是最让人肝胆俱裂的。

    东街。

    三水城最繁华的商铺一条街。

    两百个穿着崭新绿布军大衣的壮汉,踩着沉重的皮靴压了过来。

    左臂上,统一绑着刺眼的红袖标。

    上面用狗血写着一个狰狞的黑字:“税”。

    三清队。

    全是从地痞流氓、杀猪匠、死囚里挑出来的吃人恶鬼。

    手里端著的,不是粗制滥造的击发枪。

    是花海量白银从澳门买来的最新式英国线膛枪!

    腰里别著转轮手枪。

    背上插著开槽的精钢马刀。

    武装到牙齿的刮地皮机器,正式开动。

    “砰!”

    福记绸缎庄的沉香木大门,被一脚踹出个大窟窿。

    柜台后的胖掌柜浑身一哆嗦。

    手里的算盘砸在地上,算盘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皮靴踩着算盘珠子,大步跨进店门。

    带队的税警一屁股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

    带泥的双腿直接架在名贵的茶几上。

    胖掌柜赶紧堆起笑脸,从袖口哆哆嗦嗦摸出两张十两的银票。

    税警看都没看。

    吐出一口浓烈的旱烟圈。

    “补交一八五二年的城防税,现银,一万两。”

    胖掌柜脑袋里“嗡”的一声。

    双腿瞬间像抽了筋,扑通一声软倒在地上。

    “一一万两?!”

    声音劈了叉,带着绝望的哭腔。

    “军爷!你们昨晚半夜才打进城啊!”

    “我怎么会欠你们一整年的税啊!”

    这该死的、扭曲的黑色幽默。

    昨天才进城,今天就要收一年的钱。

    架在茶几上的皮靴慢慢放了下来。

    腰间的转轮手枪拔出。

    “咔嚓。”

    大拇指清脆地扳下击锤。

    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地顶在胖掌柜满是油汗的脑门上。

    枪管上浓烈的火药味,直冲鼻腔。

    “大都督说了。”

    “日历,是从昨天半夜开始算的。”

    “欠了一年,就是上辈子欠的,今天也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食指慢慢压向扳机。

    “一。”

    胖掌柜的裤裆瞬间涌出一股热流。

    黄色的尿骚味弥漫开来。

    “交!我交!马上交!”

    额头疯狂地撞击著青砖地面,砸出刺眼的血印。

    两大个樟木箱被伙计吃力地抬了出来。

    白花花的现银。

    枪口终于挪开。

    “好良民。”

    皮靴转身。

    “下一家!城南,刘家大院!”

    城南。

    高大的青砖院墙。

    厚重的包铁大门。

    大门后,顶着三根粗大的滚木。

    院子里,前清老举人端著紫砂壶,坐在太师椅上。

    周围站着五十个握著大刀的护院。

    “一万两?老夫一个铜板都不给!”

    紫砂壶重重砸在石桌上。

    “大清国还没亡!老夫这大门,流寇砸不开!”

    话音未落。

    门外没有任何敲门声。

    没有任何劝降的废话。

    人群散开。

    一门六磅轻型野战炮被几匹骡子拉到了大门正前方。

    粗大的火药包塞进炮膛。

    火绳点燃。

    “轰——!!!”

    一声恐怖的惊天巨响,彻底撕碎了城南的空气。

    那扇引以为傲的包铁大门,像一块脆弱的豆腐渣,瞬间狂暴地炸裂!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碎木头和烧红的铁片,像致命的风暴席卷前院。

    顶门的五个护院,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身体瞬间被撕成血肉碎块。

    花花绿绿的肠子和内脏,黏糊糊地挂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上。

    紫砂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举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胡须剧烈颤抖。

    浓烟未散。

    “上刺刀!”

    门外传来嗜血的嘶吼。

    两百个端著线膛枪的税警,像饿狼一样冲进满地碎肉的大院。

    “砰!砰!砰!”

    精准的排枪射击。

    拿着大刀的护院还没冲到跟前,脑袋就像西瓜一样接连炸开。

    鲜血狂暴地喷射在名贵的雕花影壁上。

    单方面的冷血屠杀。

    不到半炷香。

    五十个护院全部变成了地上残破的尸体。

    沉重的皮靴踩着血水,走到瘫软的老举人面前。

    精钢马刀拔出。

    “噗嗤!”

    冰冷的刀刃,直接捅穿了胸膛。

    刀尖从后背带着血槽透了出来。

    眼珠子恐怖地凸出眼眶,双手死死抓住刀刃,十指被割得鲜血淋漓。

    鲜血狂涌而出,染红了太师椅。

    马刀猛地抽出。

    尸体沉重地砸在地上。

    “抄家!”

    地窖被挖地三尺。

    一箱箱黄金和白银源源不断地抬出。

    地契被当众撕成粉碎,撒在血泊里。

    凄厉的尖叫声中,十几个年轻女眷被粗暴地扯著头发,像牲口一样拖出大门。

    留给三水城的,只有冲天的血腥气。

    半个时辰后。

    一颗惨白的人头,被高高挂在三水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脖子上的断口,还在往下滴著粘稠的血。

    旁边贴著一张盖著军政府血红大印的布告。

    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八个大字:

    “抗税者,满门抄斩!”

    这颗血淋淋的人头,瞬间摧毁了全城富商最后的心理防线。

    肝胆俱裂。

    临时税务局门口。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排起了拥挤的长队。

    所有的富商、地主。

    全部跪在烂泥地里。

    双手高高举著厚重的银票和房契。

    拼命往前挤,恐惧地争抢著交钱。

    “军爷!这是我张家补交的三年城防税!”

    “军爷!我王家愿意交五万两!求您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