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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留头不留尾!全城狂欢与老遗老的崩溃!

    广州城的青砖墙上贴满了崭新的白纸。

    墨汁淋漓的告示散发著刺鼻的墨香。

    大都督黄文下达了一道死命令。

    这道命令彻底颠覆了两百年的天地。

    两百年前,满清铁骑冲进关内,满洲皇帝的钢刀架在汉人的脖子上。

    满洲皇帝说,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几千万汉人为了保住脑袋,屈辱地剃光了大半个头只留可穿铜钱的大小一根小辫子。

    汉人的脑后拖起了一根丑陋的猪尾巴。

    今天,黄文的保民军端著击发枪,站在广州城的街头。

    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

    留头不留尾!留尾不留头!

    凡是广州城内的汉人,三天之内,必须剪掉脑后的满清辫子!

    敢有私藏猪尾巴者,一律按满清余孽当街枪毙!

    黄文不光下达了死命令,还抛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诱饵。

    军政府在各大十字路口设立了“剪辫处”。

    剪自己一条辫子,赏白米三斤!

    揪出别人一条辫子,按著剪下来交到剪辫处,赏五十文崭新的大钱!

    五十文铜钱!三斤救命的白大米!

    在刚刚经历过战火、饿殍遍地的广州城,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山。

    广州城的老百姓彻底疯了。

    狂欢的闸门瞬间被金钱和复仇的快感冲垮。

    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兴奋到极点的吼叫声。

    “剪猪尾巴换钱啦!”

    老百姓的眼睛全都冒着绿光。

    裁缝铺的大剪刀被抢空了,杀猪的剔骨刀被拿出来了,就连生锈的柴刀都被磨得飞快。

    这不再是强制的政治任务,这是一场全民参与的疯狂狩猎。

    青石板街道上。

    一个精瘦的搬运苦力,死死按住一个平日里欺行霸市的地痞。

    苦力的膝盖狠狠顶在地痞的后背上。

    地痞的脸被死死压在泥水里拼命挣扎。

    苦力左手死死薅住地痞那根油腻的辫子,苦力用力往后一扯。

    地痞疼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头皮快要被连根拔起了。

    苦力的右手举起一把生锈的剪刀。

    “咔嚓!”

    剪刀咬合,粗糙的头发被生生铰断。

    一条半米长的猪尾巴落在了苦力的手里。

    苦力拿着辫子,像举著战利品一样仰天大笑。

    “五十文钱到手啦!今晚能吃顿肉啦!”

    苦力一脚踢开地痞,兴高采烈地朝着剪辫处狂奔。

    地痞摸著自己光秃秃的后脑勺,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珠子一转。

    从地上爬起来抢过旁边一个菜贩子的切菜刀。

    地痞红着眼睛,像疯狗一样扑向了街对面的另一个熟人。

    “老李!借你的猪尾巴换点钱花花!”

    整个广州城,到处都是“咔嚓咔嚓”的剪刀声。

    头发在空中飞舞,铜钱在箩筐里叮当乱响。

    老百姓的笑声、叫骂声、讨价还价声,汇聚成了一曲极其荒诞的交响乐。

    但是这座城里,依然有一群固执的缩头乌龟。

    这群人是大清国的旧官僚,是读著四书五经的老秀才,是靠着满清特权发财的遗老遗少。

    骨子里,早就被大清国刻上了深深的奴才烙印。

    他们害怕、恐惧。

    觉得长毛贼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坚信大清国的几十万天兵天将迟早会打回来。

    要是辫子没了,大清皇帝打回来的时候,他们拿什么证明自己的忠心?拿什么去保住九族的人头?

    西关,一条幽暗的深巷里。

    孔老秀才躲在自家发霉的地窖里。

    地窖里漆黑一片,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霉味和老鼠尿味。

    孔老秀才浑身发抖。

    那根留了六十年的花白辫子,被他小心翼翼地盘在头顶。

    找了一块破黑布,把脑袋死死包裹起来,包得像个粽子。

    双眼充满着惊恐,牙齿在一起剧烈地打架。

    “不能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是大清国的国体啊!”

    孔老秀才在心里拼命地安慰自己。

    “黄大仙说大清气数未尽!只要熬过这几天,朝廷的大军一到,这些剪了辫子的乱民全得凌迟处死!”

    孔老秀才死死捂住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保护的不是头发,而是大清国的万里江山。

    突然。

    “砰!”

    地窖上面的木板门被一脚狠狠踹开。

    刺眼的阳光伴随着灰尘,猛地灌进了地窖。

    孔老秀才吓得惨叫一声,拼命往地窖的角落里缩。

    几个街坊邻居探出了脑袋。

    领头的是隔壁打铁的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的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大铁剪子,铁剪子上还沾著别人的头发茬子。

    眼睛死死盯着缩在角落里的孔老秀才。

    那眼神,就像看着一堆亮闪闪的铜钱。

    “孔老秀才!出来吧!大家都在找你呢!”王二麻子狞笑着喊道。

    “你那条又粗又长的猪尾巴,可值五十文大钱呢!别藏了!”

    孔老秀才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王二!你个欺师灭祖的畜生!我平时教你儿子认字,你今天敢来剪我的头!”孔老秀才尖叫起来。

    “大清国会回来的!大清国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们全都要诛九族!”

    王二麻子根本不听孔老秀才的疯话。

    五十文钱的诱惑,比大清国的皇帝管用一万倍。

    王二麻子带着三个壮汉,直接跳进了地窖。

    孔老秀才拼命反抗,他枯瘦的双手死死护住头顶的黑布。

    王二麻子上去就是一脚。

    沉重的草鞋狠狠踹在孔老秀才的肚子上。

    孔老秀才惨叫一声,捂著肚子倒在地上。

    三个壮汉一拥而上。

    粗壮的胳膊死死按住孔老秀才的双手和双腿。

    孔老秀才像一头被绑在案板上的老瘦猪,拼命挣扎,地窖的烂泥糊了他一脸。

    王二麻子一把扯掉孔老秀才头上的黑布。

    那根盘在一起的花白辫子,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不——!不要啊!”

    孔老秀才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悲鸣,眼泪混著泥水,在老脸上疯狂流淌。

    王二麻子毫不留情。

    他一把揪住那根辫子,用力往上一提。

    孔老秀才的头皮被扯得剧痛,脖子被迫高高扬起。

    冰冷的铁剪子贴上了孔老秀才的后脑勺。

    那是把生锈、很钝的铁剪子。

    “咔嚓!咔嚓!”

    剪子咬合,头发没有立刻断掉,生锈的铁刃在头皮上生拉硬拽。

    “啊——!疼死我了!皇上啊!救救奴才啊!”

    孔老秀才疼得浑身抽搐,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把生锈的剪子一点点切碎。

    那种高高在上的读书人尊严,对大清国的愚蠢忠诚。

    在这粗暴、十分侮辱人的拉扯中,被彻底撕成了粉末。

    “咔嚓!”

    最后一声闷响。

    一根花白的猪尾巴,彻底脱离了孔老秀才的脑袋。

    孔老秀才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呆呆地看着王二麻子手里那条熟悉的辫子。

    他觉得自己被阉割了,变成了一个没有祖宗、没有皇帝的孤魂野鬼。

    王二麻子像抓着一只死老鼠一样,拎着那条辫子。

    “走!兄弟们!换酒钱去!”

    四个壮汉大笑着爬出地窖。

    地窖里,只剩下光着后脑勺的孔老秀才。

    瘫在烂泥里,用手摸著自己刺挠挠的后脑勺。

    极度的羞辱感像毒药一样流遍全身,突然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疯笑,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种惨烈的抓捕,在广州城的每一个隐秘角落上演。

    藏在水缸里的地主被拖了出来。

    躲在夹墙里的满清小官被揪了出去。

    甚至有人躲在茅坑里,都被贪图赏钱的街坊邻居用粪勺子给捞了上来。

    老百姓根本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不管你对满清有什么感情。

    老百姓只认黄文的五十文大钱。

    只要你脑后有那根猪尾巴,你就是行走的铜钱。

    大街上。

    那些被强行剪了辫子的遗老遗少,被扒光了上衣。

    他们被愤怒和兴奋的人群押解著,在青石板上游街示众。

    臭鸡蛋、烂菜叶子、甚至牛粪,像雨点一样砸在他们光秃秃的脑袋上。

    “满清的狗奴才!你们的主子救不了你!”

    老百姓放肆地嘲笑着这些昔日的老爷。

    他们曾经用这根辫子区分贵贱,用这根辫子骑在穷人头上。

    今天这根辫子成了他们最大的催命符。

    所有的尊严被老百姓的脚丫子踩在泥水里,狠狠地碾压。

    十字路口的剪辫处。

    人山人海。

    保民军的士兵坐在一排长桌后面。

    桌子上堆满了白花花的大米和一串串崭新的铜钱。

    老百姓排著长长的队伍。

    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几根油腻腻、散发著头油臭味的猪尾巴。

    士兵接过辫子,看也不看,直接扔进旁边一个巨大的火盆里。

    火盆里燃烧着熊熊大火。成千上万条辫子在火焰中翻滚,猪毛烧焦的恶臭味冲天而起。

    那是两百年的屈辱在燃烧,那是奴才的印记在化为灰烬。

    “下一位!两条辫子!赏钱一百文!”

    士兵的声音高亢响亮。

    沉甸甸的铜钱落在老百姓的手里。

    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老百姓拿着钱,看着火盆里烧成灰的辫子,发出了最痛快、最疯狂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