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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滴血的银锭与最荒诞的军火买卖

    紫禁城养心殿里的苦药味,压不住那股大厦将倾的腐臭。

    咸丰靠在软榻上,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与不甘,泛起了一层病态的潮红。

    这位年轻的末代帝王,在经历了连番的吐血与昏厥后。

    终于被逼出了骨子里那股属于爱新觉罗家族的野兽般的狠辣。

    打不过,那就学!

    冷兵器是废物,骑射是笑话,那就去弄那些能开花、能连发的西洋火器!

    可是,大清国的国库里,连给老鼠磨牙的铜板都找不出一块了。

    “没钱?没钱就去民间给朕刮!”

    咸丰皇帝一脚踹翻了跪在床前的户部尚书,双眼布满红血丝,像一头吃人的恶狼;

    “南方丢了,北方还在!传朕的旨意,直隶、山东、河南、山西各省,即刻开征‘厘金税’!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那些汉人百姓既然是大清的子民,现在就该把家底掏出来给大清续命!”

    这是一道丧心病狂的催命符。

    大清国的军队打不过南方的钢铁猛兽。

    但把屠刀挥向自己统治下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时,却展现出了令人发指的骁勇与残暴。

    北方的风雪中,一场惨绝人寰的合法抢劫,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直隶的一个小村庄里,几百名穿着号衣的绿营兵和衙役,像土匪一样踹开了一扇扇破败的木门。

    “交厘金!朝廷要买洋枪剿匪,每户先交十两纹银的报效钱!”

    领头的把总挥舞著带血的马鞭,一鞭子抽在一个干瘦老农的脸上,瞬间皮开肉绽。

    “军爷啊!今年大旱,地里连棒子面都没打下来,哪里来的十两银子啊!”

    老农捂著脸,跪在雪地里绝望地磕头。

    “没钱?没钱就拿命抵!”

    把总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老农,身后的衙役如狼似虎地冲进茅草屋,翻箱倒柜,砸烂了铁锅,抢走了仅存的一点口粮。

    甚至连老农小孙女耳朵上的一对小银环。

    都被硬生生地扯了下来,撕裂了小女孩的耳垂,鲜血流了满脖子。

    反抗者,就地格杀;交不出钱的,男的锁走当苦力,女的直接卖进暗娼馆。

    大清国残存的官僚机器,化作了一台绞肉机,疯狂地榨取著北方汉人百姓的最后一滴骨血。

    一车接着一车的散碎银两、带血的铜钱、甚至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首饰。

    被装进沉重的大木箱,沿着官道,源源不断地运进紫禁城。

    国库里的每一两银子,都浸透了底层汉人百姓绝望的眼泪和温热的鲜血。

    然而,这带着血腥味的搜刮,依然填不满现代军备那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咸丰彻底不要脸皮了,连夜派出心腹亲王,像个乞丐一样,秘密溜进了英国和法国公使的驻地。

    “借钱!大清国要向列强借款!”

    亲王跪坐在洋人的沙发上,谄媚地笑着;

    “只要大英帝国和法国愿意借出天价的高利贷,北方港口的关税、内陆的矿权、甚至领事裁判员权,皇上说了,什么条件都可以谈!大清国,绝不吝啬!”

    面对洋人,大清国展现出了毫无底线的慷慨。

    咸丰坐在冰冷的龙椅上,咬牙切齿地冷笑。

    他是个极度多疑偏执的人,湖南的曾藩国败得那么惨,三万湘军一触即溃。

    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往大西北,这让咸丰皇帝彻底看透了一件事——汉人,根本靠不住!

    “曾藩国那个废物,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连个发匪都挡不住!”

    咸丰皇帝猛地拍碎了御案的边缘;

    “汉人天生就是奴才,如果朕把花重金买来的洋枪洋炮发给那些汉人绿营,等他们羽翼丰满了,第一个造反的就是他们!这大清国的江山,是咱们满人的!火器,只能掌握在八旗子弟的手里!”

    宁赠友邦,不予家奴。

    这是满清统治者刻在骨子里的极度防备与阴暗心理。

    咸丰宁可把北方的经济命脉全部抵押给洋人,借来带着耻辱的高利贷,也绝不肯让一个汉人绿营兵摸到洋枪的枪托。

    于是,大批浸透著百姓鲜血的现银,连同卖国借来的高利贷汇票,被堆在了英国和法国军火商的面前。

    “5万支恩菲尔德前膛线膛枪!2百门西洋大炮!大清国要现货!越快越好!”

    亲王红着眼睛,把银票拍在桌子上。

    英国公使和法国军火商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白银,眼睛都冒出了贪婪的绿光。

    但是,当他们满口答应,转头去远东的仓库提货时,却全都傻了眼。

    上海公共租界,一家高级洋行的密室里。

    英国大军火商约翰,一把揪住买办的衣领,咆哮得像一头发疯的公牛;

    “你说什么?仓库是空的?皇家海军在远东的军火储备呢?东印度公司的库存呢!”

    买办吓得浑身发抖,哭丧著脸喊道;

    “约翰先生,您忘了吗?早在半年前,南方那位大都督刚起事的时候,就把咱们远东市面上所有的恩菲尔德步枪和火炮底火,全给扫空了啊!现在咱们的仓库里,连一根通条都找不出来!”

    约翰如遭雷击,瘫坐在皮椅上。

    远水救不了近火,从英格兰本土或者欧洲兵工厂调集生产军火,走海路最快也要半年!可是紫禁城里的那个年轻皇帝已经急疯了,限期一个月必须交货,否则就取消所有抵押特权!

    就在这几个洋人急得快要上吊的时候,一个唯利是图的法国商人,突然露出了一抹诡异荒诞的笑容。

    “先生们,大英帝国是没有货了,但是,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有人有货,而且,要多少有多少。”

    几天后,一艘悬挂着法国国旗的走私商船,悄悄停靠在广州港的偏僻码头。

    约翰和几个洋人军火商,做贼一样钻进了一家挂著“大汉南方重工”牌子的民营兵工厂。

    工厂里,高耸的烟囱喷吐著浓烟,蒸汽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几千名产业工人,正在流水线上疯狂地切割钢管、打磨枪托。

    兵工厂的汉人老板,嘴里叼著一根昂贵的雪茄,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几个急得满头大汗的洋人。

    “恩菲尔德前膛线膛枪?拿破仑野战炮?”

    汉人老板吐出一口青烟,不屑地弹了弹烟灰;

    “那种前膛装药的落后玩意儿,咱们大都护府的正规军早就不稀罕用了,现在咱们全军都在换装后膛的夏普斯步枪。”

    “但是!你们能造对吗?”约翰激动得抓住了老板的胳膊。

    “当然能。”

    汉人老板拍了拍身边一口大木箱,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崭新,散发著枪油清香的仿制版恩菲尔德步枪;

    “咱们的机床逆向仿制这玩意儿,就像捏泥人一样简单,枪管刻线标准,射程绝对不比你们伯明翰兵工厂原产的差,连枪托上的英文字母,我都让工人给你们一比一刻上去了。”

    约翰看着那些足以以假乱真的步枪,咽了一口唾沫;

    “多少钱一支?”

    “咱们大都督说了,打开门做生意,交个朋友。”汉人老板伸出两根手指。

    “15块汉元一支,大炮另算,只要现款,明天就能装船。”

    约翰和几个洋商对视了一眼,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15块汉元?他们卖给大清朝廷的价格,可是整整60两白银!这其中的差价,简直比抢银行还要暴利一万倍!

    “成交!所有的产能我们全包了!”

    咸丰为了镇压大汉军,不惜刮地三尺,把北方汉人百姓逼得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卖国求荣,把大清国的尊严踩在脚下,换来了无数带着血的真金白银。

    然后,把这些钱恭恭敬敬地交给了英国和法国的中间商。

    而这些洋人,转头就拿着大清国的血汗钱,跑到了广州,把大把的现银塞进了大汉都护府民营企业家的口袋里!

    这些从北方强征来的财富,非但没有变成镇压大汉的底气,反而化作了最强劲的资本血液,疯狂地注入了大汉都护府的工业齿轮中!

    大汉的兵工厂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高炉日夜不息地燃烧。

    用咸丰送来的钱,去买更多的机床,造更粗的火炮,生产更先进的后膛枪。

    满清王朝,正在用自己最后一丝残喘的力气,疯狂地为自己最致命的敌人,提供著最充足的工业化资金!

    所有人都赚得盆满钵满,大汉的商人笑弯了腰,洋人赚取了暴利的差价。

    只有紫禁城里的咸丰皇帝,还在做着中兴大清的春秋大梦。

    一个月后,北京,京郊南苑猎场。

    这里原本是皇家打猎游玩的禁苑,此刻却被重兵封锁。

    咸丰皇帝下达了最严厉的密旨,从京城八旗、蒙古八旗中,强行抽调了最“忠诚”、血统最纯正的三万满蒙子弟。

    这群平时成天提笼架鸟、在八大胡同里听曲儿抽大烟的八旗纨绔,此刻正经历著这辈子最痛苦的折磨。

    他们被强行剥去了华丽宽松的长袍马褂,剪掉了碍事的宽大袖口。

    “我的爷啊!这铁疙瘩怎么这么沉啊!这得有十几斤重吧,我的胳膊都快折了!”

    一个正红旗的贝勒爷,手里抱着那支由大汉民营兵工厂生产打着英国钢印的仿制恩菲尔德步枪,哭丧著脸,连腰都直不起来。

    “这西洋火器怎么还要自己清理枪管?这枪膛里的火药渣子脏死了,把我的扳指都弄黑了!”

    另一个八旗子弟娇气地抱怨著,转头就从兜里掏出一把碎银子;

    “来人!去外面给我雇两个汉人包衣进来,爷出十两银子,让他们替爷擦枪洗炮!”

    就是这样一群连枪托都顶不住肩膀、闻到硝烟味都要打喷嚏的八旗贵族老爷,被大清国硬生生地拼凑在一起。

    组建成了满清一张所谓“王牌”底牌——“京营八旗火器军”!

    咸丰站在南苑的高台上,看着下方这群拿着崭新洋枪、列阵依然歪歪扭扭的八旗子弟,眼神中透著一种病态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