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钢铁幽灵与石头城的血肉磨盘
1853年 3月1日 南京城
一场倒春寒带来的冻雨。
狠狠拍打着南京古老而坚固的石头城墙。
两江总督陆建瀛穿着厚重的官服,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冷。
在他身后的城墙马道上,江宁将军祥厚正挥舞著马鞭。
驱赶着几千名穿着黄马褂的八旗兵。
以及数万名临时抓来的绿营兵和老百姓。
这些人在泥水里连滚带爬。
疯狂地往城墙上搬运著沉重的滚木、礌石和一桶桶散发著恶臭的金汁。
最让人窒息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全城。
北边的太平军已经打下了武昌,长毛贼号称有50万大军。
此刻正乘坐着无数艘民船,顺着长江的水流,铺天盖地地向着南京城扑来。
陆建瀛已经连续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
一双老眼里面布满了恐怖的血丝,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像一个活鬼。
他把江北江南所有能搜刮到的绿营兵,全部强行塞进了南京城里。
在宽阔的长江江面上。
几百艘大清国的水师木帆船用粗大的生铁锁链连环锁在一起,死死锁住了上游的江面。
“守住上游!全都给本督盯紧上游的江面!”
陆建瀛迎著刺骨的寒风,扯著嘶哑破裂的嗓子,对着江面上的水师疯狂怒吼;
“长毛贼没有火炮!他们只有大刀长矛!只要铁索连环不破,他们就打不破咱们的石头城!”
整个南京城的几万清军,全都紧张地握着生锈的兵器,死死盯着西边。
他们以为,死神一定会从上游顺水而来。
“总督大人!快看下游!东边!看海的方向啊!”
一个水师游击将军连滚带爬地冲上阅江楼的台阶。
他喊破了音,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手里的单筒黄铜望远镜直接掉在青砖上,镜片摔得粉碎。
陆建瀛浑身一颤,猛地回过头,扑到东侧的城垛上,死死看向下游的江面。
视线的尽头,只有四股粗壮无比、黑得发亮的浓烟直冲云霄。
四艘通体漆黑的浅水蒸汽炮艇,没有任何风帆的借力。
浑身上下包裹着厚重的生铁装甲,烟囱里疯狂喷吐著刺鼻的煤烟。
居然完全无视长江那湍急的逆水水流,在江面上狂飙突进!
驻守在下关江面上的一万多名大清水师,此刻全都傻了眼。
他们站在摇摇晃晃的木帆船上,张大了嘴巴,连手里的弓箭都忘了拉开。
“那是什么怪物?没有风帆,它怎么可能逆着江水走!”
江宁将军祥厚吓得双腿一软。
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城墙积水里,头上那顶名贵的红宝石顶戴滚落在一旁。
此时,冲在最前面的大汉海军第一舰队旗舰舰桥上。
海军统领赵铁柱戴着大檐军帽,穿着笔挺的海军呢子大衣。
双手撑著指挥台,眼神冰冷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南京下关炮台。
大都督在广州下达的军令非常死:
海军必须全速突进,抢在太平军抵达之前。
彻底拿下南京城!
大汉都护府要在这个大清国的钱袋子上,插上第一面大汉黑龙旗!
“报告统领!测距完毕,距离下关主炮台,1200码。”大副大声汇报。
“全舰队听令!右满舵!横摆侧舷!”
赵铁柱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雪亮的刀尖直指那座还在冒着可笑青烟的下关炮台,厉声狂吼:
“穿甲爆破弹装填!给老子把满清的江防阵地,砸成一滩烂泥!”
“轰!轰!轰!轰——!”
四艘钢铁炮艇。
整整32门大口径后膛线膛炮。
在同一秒钟,向着这个落后的封建帝国,发出了撕裂苍穹的工业怒吼!
橘红色的巨大火球在江面上瞬间绽放。
恐怖的后座力让整个长江水面都在剧烈震颤,掀起数米高的巨浪。
32发沉重的穿甲爆破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瞬间跨越了1200码的江面。
下关炮台上的几千名清军,甚至还没来得及把火把凑近那些生锈前膛土炮的引线。
他们连一发炮弹都没打出来,毁灭就降临了。
“轰隆隆——!!!”
这不是撞击,这是最纯粹的物理毁灭。
爆破弹极其精准地砸进了下关炮台的青砖阵地里。
延迟引信在钻入砖石内部的瞬间,引爆了弹腔内的高纯度黑火药。
恐怖的爆炸在炮台内部炸开,成千上万吨的青砖和花岗岩被瞬间炸成粉末。
那些原本用来防御的坚硬石头,此刻变成了最致命的锋利弹片,呈放射状向四周疯狂泼洒。
几百个守卫炮台的绿营兵,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被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撕碎!
人体在高温和高压面前,脆弱得就像熟透的西瓜。
一个正在填装火药的清军把总,上半身直接被一块炸飞的千斤土炮炮管砸中。
他的胸腔瞬间干瘪,内脏混杂着碎骨头,像喷泉一样从他的嘴里狂喷而出。
周围的几百名清军,被漫天飞舞的破片瞬间削断了手脚。
滚烫的鲜血、残缺的断肢、破烂的肠子,混杂着燃烧的焦土。
像一场腥风血雨,劈头盖脸地泼洒在残存者的脸上。
第一轮齐射,下关主炮台被彻底从地平线上抹平。
紧接着,赵铁柱的舰队调整炮口。
对准了江面上那些试图阻挡他们的水师木船。
高爆弹砸进木帆船的甲板,瞬间将整艘船炸成漫天飞舞的燃烧木屑。
几百名清军水手浑身是火,哀嚎著跳进冰冷的长江。
但很快就被沉船产生的巨大漩涡吸入江底。
或者被爆炸产生的气浪直接震碎五脏六腑。
像翻白肚的死鱼一样密密麻麻地漂浮在江面上。
陆建瀛死死抓着城楼的栏杆,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世界观崩塌了。
这不是长毛贼!长毛贼绝对没有这种毁天灭地、喷吐浓烟的钢铁巨兽!
这他妈是广东来的那支恶魔军队!大清国的三十万南征大军。
就是被这些怪物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开城门突围!不守了!往北边跑!快跑啊!”
陆建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兵。
发疯一样冲下城楼,想要钻进自己的八抬大轿里逃命。
总督一跑,城墙上的几万清军瞬间炸了锅。
为了抢夺下城的楼梯,清军们拔出刀互相砍杀,无数人被自己人踩在脚下,活活踩成了肉泥。
可是,大汉海军的重炮,根本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瞄准南京城门!给老子轰开它!”
几发大口径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南京城那扇包著厚重铁皮的巨大木门。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重达几万斤的城门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
巨大的木刺像长矛一样飞入城门洞。
将几十个正在疯狂拥挤逃命的清军直接钉死在城墙上。
大军压境。
几千名大汉海军陆战队,从各艘运输船分乘坐着蒸汽小艇迅速冲上下关码头。
他们端著上了雪亮刺刀的夏普斯后膛步枪,踩着没过脚踝的浓稠血水和满地的碎肉。
像一台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整齐地列阵冲进被轰碎的南京城门。
“砰!砰!砰!”
陆战队甚至不需要瞄准,直接对着街道上像无头苍蝇一样溃逃的清军进行排队枪毙。
密集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一层一层地收割著那些留着长辫子的满清士兵。
所过之处,伏尸满街,血流成河。
两江总督陆建瀛,最终没有逃出这座被死亡笼罩的城市。
他坐在逃跑的软轿里,刚刚冲出两条街道。
一发流弹就精准地击碎了轿子的木格窗,直接打穿了他的脑袋。
白花花的脑浆混著鲜血,溅满了轿厢内部华丽的苏绣绸缎。
这位大清国封疆大吏的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在了轿厢里。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江宁将军祥厚,在满城绝望的惨叫声中,披头散发地跑回了总督府。
他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整齐军靴声和排枪声,绝望地明白。
大清国两百年的骑射神话,在今天彻底画上了句号。
祥厚解下腰间的明黄色腰带,挂在总督府后院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踢翻了脚底的圆凳,用一种最屈辱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仅仅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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