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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济宁血肉磨盘,大清帝国的绝命冲锋

    第92章 济宁血肉磨盘,大清帝国的绝命冲锋

    浓烈的硝烟味,混合著战马内脏腐烂的恶臭。

    一阵夹杂着冰碴子的冷风刮过。

    济宁城外的旷野上,刺鼻的血腥味呛得人睁不开眼,胃里直往上翻酸水。

    仗已经打了整整三天三夜。

    大地被炮火翻犁了一遍又一遍。

    黑褐色的冻土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片踩上去直冒血水的烂泥沼泽。

    大清国最后的顶梁柱,蒙古亲王僧格林沁,站在一处被炮火削平的土坡上。

    他身上的重型棉甲沾满了泥水和黑血。

    头盔上的红缨早就被硝烟熏得焦黑。

    他那双常年在草原上熬出来的鹰眼,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死死盯着前方。

    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绝望,还有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前方是李秉权的三清队第二军团。

    那道由步兵和拿破仑大炮组成的钢铁防线,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之墙,死死卡住了他南下的去路。

    李秉权那个曾经在京城里对他卑躬屈膝的汉人臣子,那个读著大清朝四书五经长大的读书人。

    如今却成了挖断大清龙脉的急先锋!

    僧格林沁恨得咬碎了后槽牙。

    鲜血顺着牙缝渗出来,满嘴的铁锈味。

    如果是面对洋人,面对那些金发碧眼的蛮夷,他或许权衡利弊后会选择撤退保全部队。

    但今天不行。

    这是灭国之战。

    对面站着的是大清的叛徒。

    如果他退了,大清的祖庙就保不住了,两百年的江山就要彻底改朝换代。

    他必须打。

    拿命填也得打过去。

    “王爷!”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土坡,跪在泥水里;

    “前锋绿营又退下来了!山西总兵说贼人的火器太猛,弟兄们死伤惨重,顶不住了!”

    僧格林沁猛地转过头。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看向右翼的那片战场。

    四万名从北方各地东拼西凑调来的绿营步兵,此刻正像一群在泥水里磨洋工的泥鳅。

    他们太狡猾了。

    冲锋号吹响的时候,千总和把总们全都躲在后面。

    底下的绿营兵慢吞吞地往前挪动,腰弯得比虾米还低。

    距离大汉阵地还有两里地,这帮兵痞就直接趴在烂泥坑里不走了。

    他们把老式的火绳枪举过头顶,枪口朝天,闭着眼睛瞎放枪。

    打完一枪,就缩在坑里抽旱烟,互相扯皮。

    看到前面的炮弹炸开,这群人不仅不往前冲,反而成群结队地往后跑。

    打了整整三天。

    四万步兵,连大汉阵地前沿的拒马都没摸到。

    他们只死了一万来个倒霉蛋。

    剩下的三万人,有的躲在死马肚子里装死,有的干脆脚底抹油溜进了附近的树林。

    指望这群人互相出头,简直是做梦。

    “把那个山西总兵给本王绑过来!”僧格林沁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那个满脸黑灰畏畏缩缩的总兵被亲兵押了上来。

    “王爷饶命!贼人的炮火实在太猛,兄弟们冲不上去啊!”

    总兵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

    “大清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僧格林沁没有半句废话。

    猛地拔出腰间的蒙古弯刀。

    刀光闪过。

    噗嗤。

    利刃切断颈椎的声音。

    一股腥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僧格林沁一脸。

    总兵的脑袋在烂泥里滚出老远。

    眼睛还大睁著。

    “传令下去!绿营再敢退半步,千总以上将领,就地正法!”

    僧格林沁用沾著血的刀尖指著山下,怒吼声响彻旷野。

    但没用。

    绿营兵看到总兵被砍了脑袋,只是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们表面上喊杀声震天,脚底下却像生了根一样,一步也不往前挪。

    大清的根子已经彻底烂透了,杀几个人,根本唤不醒这群早已没了脊梁骨的兵痞。

    僧格林沁扔掉手里带血的弯刀。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凉感,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他知道,靠这些汉人绿营,大清的江山救不回来了。

    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阵地。

    那里整整齐齐地列阵著三万名满蒙骑兵。

    这是他带出来的子弟兵。

    是大清朝最后的一丝血性。

    他们骑着高大的蒙古战马,穿着厚重的铠甲,手里握著锋利的马刀和长矛。

    战马在寒风中打着响鼻,马蹄不安地刨着地上的冻土。

    “草原的儿郎们!”

    僧格林沁翻身跃上一匹纯黑色的汗血宝马。

    他从亲兵手里接过一杆沉重的铁骨长枪。

    他骑着马,在三万骑兵阵前狂奔。

    大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对面是叛徒!是毁我大清祖庙的逆贼!”

    僧格林沁的声音沙哑而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死志。

    “长生天在看着我们!大清的列祖列宗在看着我们!今天,没有退路!”

    “马刀出鞘!踏平敌阵!”

    三万把雪亮的马刀同时举起。

    刀光汇聚成一片钢铁的海洋、刺眼、冰冷。

    “杀——!”

    三万满蒙骑兵同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马蹄声骤然响起。

    一开始是沉闷的鼓点。

    紧接着,变成了震耳欲聋的狂飙。

    大地在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八级地震。

    三万匹战马形成的黑色洪流,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疯狂地撞向大汉军阵地。

    他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把生死抛在脑后。

    这是封建时代最巅峰的冷兵器冲锋,带着悲壮的亡国灭种之恨。

    两里外 大汉阵地。

    李秉权站在高高的沙袋掩体后,深灰色的军大衣下摆沾满了泥浆。

    举著黄铜双筒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如同海啸般扑来的骑兵洪流。

    手心微微出汗。

    三清队第二军团刚改编不久。

    虽然装备了最先进的火器,但新兵占了大多数。

    这群刚放下锄头的农民,面对三万骑兵排山倒海的绝命冲锋,心理防线正在承受极大的考验。

    咔哒、咔哒。

    阵地前沿,新兵们的手在发抖。

    有人因为紧张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马蹄。

    “稳住!”

    阵地上的老兵排长大声怒吼,一脚踹在那个掉子弹的新兵屁股上。

    “手别抖!把枪托死死顶在肩膀上!闭上眼睛瞎打的,老子直接毙了他!”

    李秉权放下望远镜。他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子弹上膛。

    一名承受不住压力的绿营降兵,突然扔掉手里的步枪,转身就往后跑。

    砰!

    李秉权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枪。

    子弹精准地洞穿了逃兵的后脑勺。

    尸体扑通一声扑倒在泥水里。

    “后退者,死!”李秉权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瞬间镇住了有些骚动的阵线。

    大地颤抖得越来越厉害。骑兵已经冲到了八百步的距离。

    “炮兵大队!”李秉权猛地挥下手里的唐横刀;

    “急速射!放!”

    轰轰轰轰——!

    五十门拿破仑同时怒吼。

    橘红色的火舌撕裂了阴沉的天空。

    重型开花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越过步兵的头顶,狠狠砸进密集的骑兵阵型中。

    没有泥土飞溅。

    没有砸出一个个土坑。

    引信在半空中引爆。

    轰隆!轰隆!

    炮弹在距离地面三米高的位置直接炸开。

    炽热的生铁弹片和钢珠,像一场无死角的金属暴雨,以音速呈扇形倾泻而下。

    肉体在钢铁面前,脆弱得像一张浸水的薄纸。

    冲在最前面的满蒙骑兵,连人带马被瞬间撕成碎片。

    战马被气浪拦腰斩断,内脏洒满一地。

    骑兵的重型棉甲像破布条一样被撕裂,身体在半空中解体。

    一轮齐射。

    骑兵冲锋的阵型就被硬生生啃掉了一大块。

    满地都是哀嚎的断腿战马和残缺不全的尸体。

    但僧格林沁没有退。

    他浑身是血,骑着黑马冲在最前面,疯狂地挥舞著铁枪。

    “冲!冲过去就赢了!”

    满蒙骑兵踏着同伴的尸体,双眼血红,继续疯狂加速。

    这是他们的灭国之战,他们早就把命交给了长生天。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炮管因为急速射击变得通红,炮手们甚至来不及冷却。

    但骑兵实在太多了,他们前赴后继,终于逼近了步兵的防线。

    “全体都有!三段击!开火!”

    前沿阵地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咆哮。

    砰砰砰砰——!

    一万支米尼步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铅弹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死亡金属墙。

    排队枪毙的残酷逻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连人带马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

    血雾在半空中弥漫。

    高速旋转的铅弹钻进肉里,遇到骨头瞬间炸开,在体内翻滚。

    中枪的骑兵直接从马背上栽倒,被后面涌上来的马蹄瞬间踩成肉泥。

    浓烈的黑火药味彻底掩盖了血腥气。

    但满蒙骑兵太疯狂了。

    他们前赴后继,硬是用人命填平了这三百步的死亡距离。

    嗖嗖嗖!

    借着战马的速度,骑兵在临死前射出了手里的重箭。

    锋利的狼牙箭穿透了硝烟,扎进了大汉军政府的阵地。

    “啊!”

    几名新兵被利箭射穿了脖子,捂著喉咙惨叫着倒下,鲜血喷涌而出。

    防线出现了一丝小小的缺口。

    几十骑最悍勇的蒙古重骑兵,趁机撞开了拒马,冲进了第一道战壕。

    他们挥舞著沉重的马刀,借着马势,狠狠砍向那些惊慌失措的新兵。

    刀锋砍断了步枪的枪管,切开了新兵的胸膛。

    鲜血溅在战壕的沙袋上。

    三清队的阵地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混乱。

    毕竟是刚组建的军队,近身肉搏让他们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预备队!上刺刀!顶上去!”

    李秉权双眼血红。他没有退后半步。

    他亲自带着督战队冲上了前沿战壕。

    手里的左轮手枪连连开火,将冲进来的蒙古骑兵一一击毙。

    “顶住!一步都不许退!违令者杀全家!”

    老兵们如梦初醒,他们端起装上刺刀的步枪,三五成群地围住冲进来的骑兵。

    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把刺刀狠狠捅进战马的肚子和骑兵的胸膛。

    这是一场十分惨烈的绞肉机战役。

    一方是用尽全力、带着亡国之恨的绝命骑兵。

    一方是用严刑峻法和先进火力武装起来的新兴军队。

    血肉与钢铁在阵地上疯狂碰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炮管已经热得无法装弹。

    步枪的枪管烫得能点燃火柴。

    满蒙骑兵的冲锋,终于在丢下了一万多具尸体后,势头开始减弱。

    无论他们多勇敢,无论他们的仇恨有多深。血肉之躯,终究无法撞碎工业文明的钢铁城墙。

    战场上,尸积如山。

    战马的残骸和骑兵的尸体堆叠在一起,硬生生把阵地前沿垫高了半米。

    鲜血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流进战壕,把新兵们的军靴都染成了红色。

    僧格林沁的战马被流弹击毙。

    他摔在泥水里。一条胳膊被子弹打穿,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身边的三万铁骑。

    此刻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六千人。

    而且人人带伤,战马疲惫欲死。

    败了。

    彻底败了。

    僧格林沁看着满地的尸体。

    看着对面依然屹立不倒的阵线。

    他猛地仰起头。喷出一口鲜红的鲜血。

    “大清亡了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长啸。

    声音在布满硝烟的旷野上回荡。

    透著无尽的凄凉。

    他用尽了大清最后的一丝力气。

    却依然无法阻挡这台滚滚向前的战争机器。

    残存的几千骑兵,保护着吐血的僧格林沁,像一群失去狼王的孤狼,向着北方的残阳黯然退去。

    那三万在后面磨洋工的绿营兵,早就跑得没了踪影。

    李秉权站在被鲜血浸透的战壕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脸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

    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这场战斗,三清队也付出了两千多人的伤亡。

    封建军队最后的反扑,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

    但这终究是旧时代的回光返照。

    “军团长。”

    副官走过来,递上一块干净的毛巾,声音里透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清军退了。僧格林沁的主力被我们彻底打光了。”

    李秉权接过毛巾,胡乱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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