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丧家之犬与新主,钢铁洪流的碾压
泥泞的官道上,哭喊声震天。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村庄烧焦的尸臭,顺着凛冽的北风,直往人的喉咙里钻。
走在路上的难民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酸水不停地往外呕。
几十万衣衫褴褛的百姓,正像一群被狼群驱赶的羊,在烂泥地里绝望地向北挪动。
队伍里没有粮食,没有骡马,只有一张张因为极度饥饿而凹陷发青的脸。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人,双腿发软跌倒在泥水里,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后面涌上来的人潮会毫无知觉地踩过他们的身体,将活人活生生地踩成泥潭里的一滩烂肉。
在难民队伍的周围,是一群头裹红巾的士兵。
他们挥舞著带血的马刀,骑在瘦骨嶙峋的战马上,疯狂抽打着那些走得慢的百姓。
这是太平军的残部。
洪天王和杨东王在逃亡路上彻底撕破了脸,分道扬镳。
洪天王带着剩下的残兵败将,像疯狗一样逃向湖北。
而杨秀清则收拢了三千多名最死忠的老广西骨干,一路烧杀抢掠,疯狂裹挟著几十万安徽无辜百姓,拼死往河南方向逃窜。
他们打不过大汉军,只能拿老百姓当肉盾,当挡炮弹的沙袋。
砰!
一声沉闷的炮响从南方几十里外传来。
紧接着,一发实心铁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狠狠砸在难民队伍后方几百米外的空地上。
泥土冲天而起,砸在那些太平军督战队的脸上,吓得他们战马惊嘶。
没有准头,只有纯粹的死亡威慑。
大汉军政府第一师和第三师的追兵,根本没有全速压上。
大汉的军队编制严密,每个标准步兵团足足一千八百名士兵。
他们端著上了刺刀的后膛步枪,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
像一台没有感情的冷酷推土机,慢条斯理地跟在几十里外。
他们像赶羊一样,用炮声当鞭子,逼着这几十万饥民和太平军残部,疯狂冲击满清在北方的残余州府。
这叫驱羊吞狼。
黄文要用这群敌人的命,去砸烂满清最后的粮仓。
同一时间,山东济宁城外。
冷风如刀,刮过平原上的枯草,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李秉权披着深灰色的呢子将官大衣,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土丘上,举著一架黄铜双筒望远镜,死死盯着北方的地平线。
半个月前,他还是大清朝的臣子,还在为朝廷的平叛大业日夜呕心沥血。
而现在,他的肩膀上佩戴着大汉军政府少将的军衔,统领着这支名为“三清队第二军团”的恐怖战争机器。
李秉权的双手握著冰冷的黄铜镜筒,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道黑压压的潮水。
那是满清朝廷东拼西凑,砸锅卖铁调集来的最后家底。
三万名来自草原的满蒙骑兵。
加上四万名从直隶、山西山东调来的绿营步兵。
七万大军,带着冷兵器时代最后的威严,向着济宁防线滚滚压来。
马蹄声像闷雷一样敲击著大地。
三万匹战马同时冲锋卷起的漫天黄沙,直接遮蔽了初春的太阳。
“军团长。”
副官走到李秉权身侧,皮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长毛残部已经全部被赶进河南地界,对面的清军前锋,距离我军阵地还有五里。”
李秉权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充满嘲弄的弧度。
他看着那些挥舞著马刀、穿着厚重棉甲的满蒙骑兵,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他甚至觉得这种冲锋有些可笑的悲哀。
大清朝完了。
“传令炮兵大队。”
李秉权的声音冷得像一块生铁,没有一点情绪起伏;
“卸炮衣。装填高爆开花弹。”
“前沿步兵,等他们进入四百步,再开火,我要把他们碾成肉泥。”
李秉权背着手,转过身,不再看那片即将变成屠宰场的平原。
他不是向黄文低头。
是向那种碾压一切的工业力量低头。
他要用这三万满蒙骑兵的血肉,交上他最殷实的投名状。
南京城,大汉军政府最高统帅部。
宽敞的作战会议室里
黄文双手撑在一张占据了半个房间的巨大沙盘边缘,目光像刀锋一样,一寸寸扫过沙盘上插著的红黑两色旗帜。
西南方向的崇山峻岭间,陈大虎的第二师已经摧枯拉朽般撕开了云贵的防线,红色的进攻小旗直指重庆。
这是满清朝廷连想都不敢想的推进速度。
这不仅仅是因为武器的代差,更是因为黄文创建的恐怖税务系统。
而基本是大军打到哪里税务警察就跟到哪,给后勤提供巨大的帮助。
吱呀一声。
厚重的包铁木门被推开。
税务部长陆书白抱着一摞厚厚的账册走了进来。
但只要看清他的眼睛,任何人都会感到一阵胃部发紧。
那双眼睛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疯狂和嗜血。
“大都督。”陆书白走到沙盘前,微微鞠躬,声音平稳得让人害怕;
“江浙两省的税务造册已经完成,底层的泥腿子分到了田,情绪很稳定,到处都在念大帅的好。”
“那些不交税的乡绅呢?”
“杀干净了。”
陆书白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碾死了几只臭虫;
“苏州和杭州有四十几家大户,仗着祖上出过满清的尚书,不仅把大汉的税单撕了,还暗中勾结长毛残党,税务警察和三清队过去,把他们全家男丁的脑袋砍了,用铁丝串起来挂在城门楼子上风干,剩下的女眷和家产,已经全部移交给财政部。”
黄文点了点头。他对这种血腥的镇压没有一丝抵触。
在这个吃人的乱世,仁慈是最廉价的毒药。
你要推行工业化,要打碎旧时代的土地兼并,就必须把那些盘根错节的封建地主阶层,连根拔起,砸得粉碎。
“做得好。”
“发个大字报贴满天下,谁敢抗大汉的税,死亡就是他们的下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讨好的干笑声。
未来首席兼任财政部长钱鹤廷搓着手,佝偻著腰,像一只闻到腥味的灰老鼠,溜著墙根钻进了会议室。
“主公!”钱鹤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响头,然后才敢爬起来,满脸堆著谄媚到极点的笑,
“老奴来给主公报喜了!”
“陆部长在前面杀得好啊!老奴带着税务军跟在后面抄家,那帮土财主家里的银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钱鹤廷激动得浑身发抖,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礼单递过去;
“光是现银就有八百多万两!古董字画、地契房契,老奴全给您折算成工业债券了!”
黄文看着钱鹤廷那副奴才相,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用人,不看品德,只看能力和把柄。
钱鹤廷这种贪婪又自卑的毒蛇,只要拿捏住他的软肋,他就是替大汉军政府敛财的最快这把刀。
“钱袋子鼓了就好。”黄文转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
“广东那边的重工厂要继续扩建,金陵这边的造船厂每天烧的钱也是个天文数字,你给我盯紧了。”
“主公放心,老奴就算榨干江南最后一滴油,也绝不让主公的工厂断炊!”
钱鹤廷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凑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下作的逢迎。
“主公啊,老奴打听过了,您家里是一脉单传,这打天下的千秋伟业,怎么能没有子嗣继承呢?”
钱鹤廷一边说,一边冲著门外招了招手。
几个持枪的卫兵,押著四个披着丝绸斗篷、浑身发抖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这几个女人容貌极美,皮肤白皙,十指不沾阳春水,显然是没干过粗活的大户千金。此刻,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眼角还挂著泪痕。
“主公您看,这都是从苏州那几个抗税的乡绅家里抄出来的。”
钱鹤廷笑得脸上挤满了褶子,像一朵老菊花;
“全都是没开过苞的雏儿,老奴让人洗得干干净净,主公日夜操劳国事,也该为大汉的千秋血脉开枝散叶了!”
黄文坐在皮椅上,冷眼看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前世那个在工位上熬夜敲键盘、被房贷压得喘不过气的社畜,早就死在了轮回里。
现在的他,是执掌百万人生杀大权的乱世枭雄。
心里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波动。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自然好色,但他更看重的是这背后的权力逻辑。
钱鹤廷这是在投其所好,也是在试探。
如果他拒绝了,钱鹤廷就会惶恐,觉得主公不信任他。
收下这些女人,就等于收下了钱鹤廷的绝对死忠。
这就是枭雄的驭人之术。
“留下吧。”黄文淡淡地挥了挥手;
“送去后院。你退下。”
“老奴遵旨!老奴这就滚!”钱鹤廷如释重负,脸上笑开了花,连连倒退著出了门。
等门重新关上,黄文收敛了所有的表情。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看向远处波涛汹涌的长江。
“铁柱。”
黄文沉声开口。
大汉海军统领手赵铁柱大步跨了出来,牛皮军靴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重音。
“在!”
黄文走到巨大的全国地图前,手指直接从南京的位置,猛地向上划过渤海湾,最后重重地戳在那座代表大清心脏的城池上。
“李秉权在济宁对峙,陈大虎在西南清剿,满清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现在肯定以为,我们至少要花一年时间,才能把战线推到黄河。”
黄文转过头,盯着赵铁柱,眼神里爆发出疯狂的侵略性。
“老子没那个耐心陪他们玩冷兵器的过家家。”
“你去下关海军基地,看看我们刚买回来的那八艘蒸汽铁甲舰修理好没有,不管怎样全部加满煤!把从武库里缴获的黄金,全部换成开花弹,塞满底舱!”
赵铁柱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了。
“带上两万最精锐的近卫军和海军陆战队。”
黄文一把揪住赵铁柱的衣领,声音冷酷得像要结冰;
“走海路,顺长江出海,直插渤海湾!”
“老子给你十天时间。”
“十天之后,我要听到你的舰炮,在天津大沽口外炸响!”
“我要让紫禁城里的那帮满清权贵,在睡梦中听见大汉铁甲舰的汽笛声!”
赵铁柱的头皮一阵发麻,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十天?从江南到北京,跨越半个中国,十天兵临城下?
在封建军队的认知里,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看着黄文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赵铁柱知道。
靠着内燃蒸汽机和螺旋桨,这种时空折叠般的降维打击,即将变成残酷的现实。
“保证完成任务!十天内,砸碎大沽口!”
赵铁柱猛地敬了一个军礼,转身狂奔而出。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黄文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翻开了一份刚刚由广东急递过来的工程报表。
他的视线落在报表的最后一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广东重工业基地第一批自产的五百台蒸汽机床,已经全部装船,正顺着海岸线运往金陵。
等这批母机落地,大汉军政府的工业产能,将迎来一次几何倍数的恐怖暴兵。
杀戮只是手段,疯狂的生产和扩张,才是这个新世界永不枯竭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