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死死地压着那霸港的海面,连海鸟都不敢叫唤半声。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一百多年没闻过硝烟味的琉球百姓,就集体见证了他们这辈子最绝望的画面。
十八座喷吐著滚滚浓烟的钢铁山岳,悄无声息地撕开了海雾。
没有风帆,没有木桨,这些如同来自史前地狱的黑色钢铁巨兽,就这么蛮横地碾碎了海浪。
将整个那霸港的航道堵得连只虾米都游不出去。
“哗啦啦——”
沉重的生铁船锚砸穿海面,掀起几丈高的水柱。
紧接着,一排排黑洞洞的克虏伯后膛舰炮缓缓褪去了防雨炮衣,冰冷的炮口,直挺挺地怼在了那霸港低矮破败的城墙上。
大汉帝国,远东舰队,到了。
此时的首里城大殿内,早就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狗肉汤。
琉球名义上是独立的王国,是中原天朝的藩属。
但整个东亚的权贵圈子都心知肚明,自从两百多年前日本萨摩藩的武士跨海打劫以来,这地方早就成了萨摩藩圈养的提款机。
大殿正中央,几个穿着宽大和服腰里插著武士刀的萨摩藩武士。
“八嘎!支那人的船为什么没有风帆还能动?为什么比山还要大!”
萨摩藩驻岛奉行死死捏著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两股战战的双腿彻底出卖了他。
大汉铁甲舰那种属于工业时代的纯粹压迫感,像一记重锤,轻而易举地敲碎了日本武士那点可怜的骄傲。
“绝对不能让他们上岸!更不能让他们知道,是我们在控制琉球国王!”
奉行咬著后槽牙,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他太清楚大汉帝国现在是个什么做派了,那就是一群四处找借口开战的疯狗。
他猛地拔出半截武士刀,刀刃直接架在了一个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琉球老官员脖子上。
“让‘闽人三十六姓’的后代去交涉!你们祖上是明朝派来的汉人,会说中原官话。
你去骗海上的舰队,就说琉球一切太平,只是刚遭了台风,国库连个铜板都没了,请天朝舰队立刻起锚离开!”
一个时辰后。
一艘挂著琉球破旗的小木船,在海浪里摇摇晃晃地靠向了远东舰队旗舰——“冥王号”。
琉球官员穿着一身明朝成化年间传下来的早就洗得发白的旧朝服,顺着绳梯,像只掉进狼窝的鹌鹑一样,战战兢兢地爬上了钢铁甲板。
刚一露头,周围齐刷刷拉动枪栓的声音差点没把他吓尿。
甲板上,站满了一群从头到脚穿着海军制服端著新式后膛步枪的大汉海军陆战队。
没有人说话,只有海风吹过枪刺发出的嘶嘶声。
舰队统领赵铁柱披着呢子大衣,嘴里叼著半根雪茄,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只蝼蚁。
“下国陪臣,叩见天朝大将军”琉球官员双膝一软,重重地磕在坚硬的钢板上。
“少扯淡。”赵铁柱吐出一口青烟,毫不客气地打断;
“大汉舰队在此海域剿匪,煤水耗尽。叫你们琉球王准备五千吨精煤、一万担淡水,外加猪羊五百头出来劳军。”
纯粹的狮子大开口。
“大将军恕罪啊”琉球官员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敝国寡民贫,实在凑不出这些物资,王上他偶感风寒,不能出迎,恳请天朝”
他正结结巴巴地背诵著萨摩藩教给他的台词。
可当他大著胆子抬起头,对上赵铁柱那双满是嘲弄与杀气的眼睛时,这个在日本人淫威下屈辱苟活了半辈子的明朝遗民,脑子里那根弦,突然崩断了。
去他妈的萨摩藩!
老头猛地向前一扑,死死抱住赵铁柱的军靴,将一团散发著腥臭味的带血破布,用尽全身力气塞进了赵铁柱的手里。
“将军!救命啊!救命啊!”
老头瞬间撕裂了伪装,哭得撕心裂肺鼻涕横流:
“日本人早就把琉球占了!王上被软禁在后宫当猪养,连吃口热饭都要看萨摩藩武士的脸色!那霸港里全藏着日本的浪人,他们把我们当两脚羊一样压榨啊!”
“我们三十六姓,世世代代守着汉人的祖宗牌位!求天朝大军上岸,救救琉球的百姓吧!”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甲板上的海军军官们都愣了一下。
但赵铁柱没愣。
他缓缓展开那块血书,看了一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疯狂扬起,露出一抹连鲨鱼看了都要发憷的狞笑。
想什么来什么!瞌睡送枕头!
他刚才还在船舱里愁得直薅头发。
如果琉球王真的乖乖当孙子,把劳军的物资送上来,大汉舰队作为天朝上国,还真不好意思直接端了人家的国库。
大汉办事,讲究个“师出有名”。抢劫太难听,得叫“维护地区和平”。
现在好了,日本萨摩藩非法囚禁大汉藩属国王!
这简直是天下掉下来的完美战争借口!
“他娘的,简直无法无天。”
赵铁柱猛地收起笑容,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正义凛然的嘴脸,一把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寒芒。
“敢动大汉的藩属国!敢欺负大汉的子民!这根本没把咱们皇帝陛下放在眼里!”
他猛地转头,冲着陆战队大吼:
“传老子的军令!”
“陆战第一团,全体上刺刀!强行登陆那霸港!”
“告诉弟兄们,城里的日本人,不管是拿武士刀的还是拿算盘的,一个活口都不留!用他们脖子上的那颗夜壶,给大汉的战舰祭旗!”
“呜——!”
冥王号的汽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暴嘶吼。
紧接着,八艘运兵船舱门大开。
两千名大汉海军陆战队,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黑狼,跳上登陆艇,乘风破浪地向着滩头疯狂扑去。
港口内,隐藏在暗处的萨摩藩武士彻底慌了神。
“支那人识破了!迎战!为了天照大神的荣光!”
萨摩藩驻岛奉行歇斯底里地拔出武士刀。
五百多名精锐武士从城墙后礁石边冲了出来。
他们穿着华丽的竹片具足,头戴着夸张的鬼面兜鍪,嘴里高喊著“七生报国”。
有人端著从荷兰人那里买来的老式火绳枪,更多的人则是双手紧握著雪亮的武士刀,试图在滩头上与大汉军队展开一场光荣的白刃战。
可惜,在工业机器的降维碾压面前,所谓的武士道精神,除了显得像个笑话,一无是处。
“砰砰砰!”
稀稀拉拉的铅弹打在蒸汽登陆艇的防弹钢板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机枪连,给老子扫平这帮不知道死活的矮子!”
登陆艇船头,几挺盖著防雨布的早期手摇式加特林机枪被猛地一把掀开。
陆战队射手面无表情地握住摇柄,开始匀速转动。
“突突突突突——!”
恐怖的金属风暴,瞬间撕裂了滩头的空气。
密集的子弹像死神的粗暴镰刀,毫无死角地泼洒在冲锋的武士群中。
什么七生报国,什么竹制铠甲,在机枪子弹面前比一张浸水的窗户纸强不了多少。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萨摩藩武士,连大汉士兵的衣角都没摸著,就被瞬间打成了千疮百孔的破烂布娃娃。
残肢断臂伴随着血雾,在沙滩上凄厉地横飞。
那霸港洁白的沙滩,在短短三分钟内,被彻底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杀!”
登陆艇靠岸,陆战队如潮水般涌上滩头。
后膛步枪清脆的排枪声成了战场上唯一的旋律。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甚至让人感到乏味的单方面屠杀。
日本武士们终于感受到了被科技时代抛弃的绝望恐惧。
他们引以为傲的刀法、苦练几十年的剑道,在炙热的子弹面前,连个响屁都不算。
半个时辰后。
那霸港内,再也找不到一个还能站着喘气的日本人。
那个叫嚣著天照大神的萨摩藩奉行,被几名陆战队员用三把刺刀,死死钉在了首里城那扇朱漆大门上,鲜血顺着城门缝淌了一地。
一面赤红底色、绣著黑色金龙的大汉战旗,稳稳地插上了首里城的最高处。
傍晚时分。
面色苍白、瘦得脱了相的琉球王尚泰,被大汉士兵从后宫里“请”到了前殿。
他看着满院子残缺不全的日本武士尸体,再看看周围那些犹如杀神降世般的大汉士兵,吓得双腿一软,毫无君王体面地瘫跪在赵铁柱面前。
“多谢天朝大军救命之恩琉球国上下,没齿难忘啊!”
赵铁柱笑得十分温和,却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琉球王受惊了,大汉是天朝父母邦,给儿子出头是本分。”
赵铁柱虚抬了一下手,话锋猛地一转:
“不过嘛,这萨摩藩狼子野心,海岛上实在太危险了,咱们皇帝陛下心善,在天京城里给您老备了一套五进五出的大宅子。
为了王上的绝对安全,今晚就请王上带着家眷登船,去天京城享清福吧。”
尚泰浑身一哆嗦,满嘴发苦。他虽然懦弱,但不蠢。
去了天京,那就叫圈禁!这辈子也别想回来了!
“大将军寡人故土难离,实在不想”
“王上,别给脸不要脸。”
赵铁柱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冷得像两把锥子:
“大汉远东舰队从即日起,正式接管琉球防务,整个琉球王国,由大汉军政府实行无限期军事托管,王上去了天京,我保证你长命百岁;要是留在这儿,万一哪天染了风寒暴毙,我可没法向朝廷交差。”
尚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前门刚赶走了一条恶狼,后门直接进来了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暴龙。
琉球国两百年的基业,在这一刻,被大汉帝国以一种极合法正义的方式,一口吞了。
当晚,琉球王室在陆战队的“严密保护”下,连夜登上了开往大汉本土的运兵船。
而首里城的大殿内。
赵铁柱正翘著二郎腿,面前的红木条案上,堆满了从萨摩藩隐秘金库里抄出来的账本。
“统领!咱们这是掉进金窟窿里了!”
舰队大副满脸狂喜,抱着一堆白花花的银锭子冲了进来;
“这帮矮子这几年搜刮的白银、硫磺和红糖,把几十个地下仓库都堆满了!随便划拉一点,都够咱们整个舰队烧两年的煤!”
“这点零花钱算个屁!”
赵铁柱一脚踢翻那堆银锭,一把抓起桌上的金漆算盘,指尖拨弄得噼里啪啦爆响。
“你给老子好好算算!萨摩藩从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占领琉球,到今天1854年,足足占了两百四十五年!”
赵铁柱的眼睛里,燃烧着帝国主义扩张期最不讲道理也是最贪婪的凶光。
“霸占大汉藩属国两百四十五年!经济掠夺损失、文化摧残损失、王室精神抚慰金,外加咱们大汉舰队这次出海剿匪的油水、弹药费、弟兄们的误工费!”
“啪!”
赵铁柱猛地将算盘狠狠砸在地上,算珠碎了一地。
“去!找几个账房先生,按最高利息,给老子拉一张天价的账单出来!”
他大步走到海图前,粗壮的手指顺着琉球群岛一路向北,重重地戳在了日本九州岛的最南端。
“加满煤水,舰队明早拔锚!目标——萨摩藩老巢,鹿儿岛!”
“老子要拿着这张账单,去砸开日本人的国门!萨摩藩要是拿不出五千万两白银的赔款,老子就把整个鹿儿岛的活物,全用大炮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