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没钱就去抢！钢铁巨兽的武装独走
海风夹杂着浓烈的腥咸，直灌基隆港。
大汉帝国远东舰队的大汉黑龙旗，在一座连夜抢修出来的临时要塞上空，猎猎作响。
台湾拿下了，兵不血刃。
当十八艘喷吐著滚滚黑烟犹如海上移动山岳般的蒸汽铁甲舰，以战斗阵型彻底封死台湾海峡时。
驻守台湾的满清绿营水师，看着手里那些连舰炮射程一半都够不到的破烂木帆船，连一炮都没敢放，干脆利落地升起了白旗。
在纯粹的钢铁与工业机械面前，冷兵器时代的死战到底，显得既可笑又毫无意义。
天京朝廷的动作快得惊人。
大批穿着西装的文官，早就在运兵船上等不及了。
一靠岸，这群官僚雷厉风行地砸碎了前清的旧衙门，直接套用天京模式，紧锣密鼓地搭起了大汉台湾省政府的架子。
皇家科学院派出的地质勘探队更是不废话，带着精密的西洋经纬仪和勘探锤，一头扎进了基隆附近的山林。
他们得赶紧把这里优质的煤矿和硫磺挖出来，填进帝国的工业熔炉里。
一切都在按照大汉皇帝黄文的战略蓝图稳步推进。
台湾，正式成了大汉帝国扼守西太平洋的第一座不沉航母。
表面风光无限。但大汉帝国海军大臣远东舰队最高统帅赵铁柱，此刻正坐在刚刚腾出来的基隆水师提督府里。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一本账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穷，太他妈穷了。
外行看战舰威武，内行看后勤滴血。
工业时代的战争机器一旦开动，锅炉里烧的根本不是煤，那是成吨成吨的黄金！
十八艘铁甲舰每天在海上张牙舞爪，吞噬的燃煤是个天文数字。
两万多名海军陆战队舰艇水兵的军饷，外加高强度航行带来的机械损耗武器保养这是一头永远填不饱肚子的钢铁巨兽。
“大臣阁下。”
远东舰队大副踩着沉重的牛皮军靴，快步走进大厅。
他那张常年被海风吹得粗糙的脸上，挂著掩饰不住的焦虑。
大副咽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
“后勤处的底子快漏了，各舰的煤炭储备，满打满算只够再维持半个月的巡航。
弟兄们跟着咱们跨海拼命，兜里都空着，全指望着这趟能带点‘土特产’寄回天京养家呢。”
赵铁柱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乱跳。
他一把抓起刚送过来的内阁军报，狠狠摔在大副的胸口上。
“发个毛的土特产！你自己看！”
大副手忙脚乱地接住军报，只扫了两眼，心脏就猛地往下一沉。
这是天京内阁总理大臣钱鹤廷亲自签发的密报。
言辞冷酷，甚至带着一丝大明朝老算盘精的公事公办，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气死人不偿命的嘲讽：
“国家财政全面吃紧，陆军正于北方平叛，西南防线全面破土，十二年义务教育与皇家科学院之拨款，已将国库掏空。
海军本年度预算严重超支。
内阁决议：自即日起，不再向远东舰队增拨一文钱，舰队煤水补给、军饷损耗，著海军自行筹措。”
“这这他娘的是让咱们喝西北风啊！”
大副瞪大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当场破口大骂：
“钱鹤廷这个老貔貅！咱们海军辛辛苦苦给他打下了台湾，把福建水师的家底连一根钉子都抄给国库了！他现在拔屌无情，连买煤的钱都不给！”
赵铁柱没有吭声。
皇帝陛下早就在军事会议上透了底：大汉的资源就那么多，谁能抢到肉，谁就吃得满嘴流油。
总理大臣卡死预算，这不是在逼死海军，这是在逼着海军去外面“自己找食吃”。
在家里跟陆军抢饭碗算什么本事？
大汉的海军，必须学会把手伸向海外！
大厅外的走廊上，突然响起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远东舰队十八艘主力战舰的舰长，以及海军陆战队的几个主力团长，黑压压地涌进了提督府。
没人喧哗，没人闹事。
但几十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像一群在西伯利亚饿了整整一个冬天的狼群，死死盯着主位上的赵铁柱。
“统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战舰管带上前一步，声音粗粝；
“弟兄们的军服都磨出油包浆了！底舱的锅炉兵天天顶着六十度的高温铲煤，连一口多余的肉罐头都见不著！”
“统领！陛下建军的时候怎么说的？”陆战队一团的团长眼冒凶光；
“大汉的海军，不是养在天京浴盆里的金鱼！想要军费，拿列强和土著的黄金来换！”
“大帅！带着弟兄们出去干一票吧！再这么在港口里闲出鸟来，克虏伯的炮管都要生锈了！”
饥饿。
一种源自工业化初期的对资源和财富极度渴望的原始饥饿感，在这群大汉海军军官的眼底疯狂燃烧。
他们手里握著整个亚洲最恐怖的暴力机器，他们绝对无法忍受被困在港口里当保安饿肚子！
赵铁柱猛地站起身。
牛皮军靴重重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震慑全场的重音。
粗暴地推开挡在面前的将领，大步流星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远东航海地图前。
南边？
赵铁柱的目光扫过南洋诸岛。
不行。
那里现在是英国人、法国人、荷兰人的地盘。
大汉舰队现在去碰西洋列强，虽然未必会输，但绝对捞不到快钱，一旦陷入旷日持久的消耗战，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需要捏一个软柿子。
一个肥得流油，但偏偏手里又没端著快枪的待宰羔羊。
赵铁柱粗壮的食指在地图上缓缓向上滑动。
越过台湾，越过浩瀚的东海。
最后他的食指犹如一柄重锤，死死地戳在了一片孤悬海外的狭长岛屿上。
日本。
一个闭关锁国了两百多年，直到现在还在挥舞著武士刀穿着竹片铠甲过家家的封建国家。
一个虽然看似贫瘠，但根据皇家科学院内部地理志绝密记载，国内藏着大量尚未被深度开采的天然金银矿（石见银山、佐渡金山）的国家！
“就他了。”
赵铁柱的声音，冷酷得像极地深海里的万年坚冰。
“统领，咱们直接打日本？”大副愣了一下，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可是天京朝廷根本没下过对日宣战的诏书啊！咱们连个照会都没发，这可是私自跨国作战！”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赵铁柱转过身，眼神犹如嗜血的猛虎。
“满清不敢干的事，咱们大汉干！内阁不给钱，老子就背着内阁自己去抢！出了天大的篓子，老子一个人担著！
等成吨的黄金和白银拉回天京，你信不信钱鹤廷那老狗，会亲自跑去码头上跪着迎接老子？！”
独走！
这是军队彻底挣脱文官系统的缰绳，被利益和资源疯狂驱使著进行武装掠夺的“独走”！
赵铁柱看着满屋子呼吸已经变得粗重眼神开始发绿的海军将领。
“扯起骷髅海盗旗去抢，不合大汉作为天朝上国的规矩，咱们是王师，得名正言顺。”
赵铁柱冷笑一声，极熟练地套用了一套帝国主义的强盗逻辑。
“拟文！立刻发报中央，并抄送各国驻天京公使！”
“就说近期东海一带海盗猖獗，屡次越界袭击我大汉商船！经皇家海军严密查实，海盗的老巢就藏在琉球群岛！并且，这股海盗暗中受到了日本萨摩藩的长期资助和军事包庇！”
“为保护大汉海外侨民及商船之绝对安全，远东舰队责无旁贷，必须出兵剿匪，向日本萨摩藩讨还公道！”
拙劣的借口，不要脸的外交辞令。
但在19世纪的远东，真理这东西，永远只存在于大口径开花弹的射程之内。
“大副！”
赵铁柱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黄花梨茶几。
“传老子的军令！”
“全军一级战斗部署！告诉底舱的兄弟，把煤给老子烧到红线！十八艘铁甲舰，即刻全速起锚！”
“目标，琉球！萨摩藩！”
“拿不到足够买下半个天京城的军费，谁他娘的也别给老子回来！”
“大汉万岁！皇帝万岁！”
提督府内，瞬间爆发出几十名海军军官如野兽出笼般狂热的怒吼。
呜——！
低沉而狂暴的蒸汽汽笛声，在基隆港上空骤然炸响，彻底撕裂了清晨宁静的海风。
十八艘庞大的黑色钢铁怪兽，喷吐著遮天蔽日的浓烟，缓缓驶出深水港口。
像一群饥饿到了极点的史前巨鲨，向着东北方向的琉球群岛，露出了最锋利血腥的工业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