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放到1854年初春 伦敦,唐宁街十号的秘密会议室里。
大英帝国的主战派核心内政大臣帕麦斯顿,正背着手,死死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欧亚大陆地图。
他的身边,坐着法兰西帝国皇帝拿破仑三世的特使。
就在几周前,克里米亚半岛的绞肉机刚刚吞噬了成千上万英法联军的性命。
为了攻克俄国人的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伦敦和巴黎的政客们已经焦头烂额。
然而,桌上那份由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情报网拼死送回来的绝密密报。
却让这两个世界上最强大帝国的政客,发出了难以抑制的狂笑。
“三百万人的武装难民上帝啊,这简直是一场完美的瘟疫!”
法国特使端起高脚杯,红酒在杯子里摇晃出猩红的色泽:
“他们在西伯利亚像滚雪球一样膨胀,满洲人、蒙古人、通古斯野人,还有我们可怜的俄国农奴。
现在,这头巨大的怪物,正停在乌拉尔山的东大门前,随时准备把俄罗斯的后庭撕得粉碎。”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最锋利的猎犬。”
帕麦斯顿喷出一口浓烟,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透著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客算计;
“沙皇尼古拉一世把所有的精锐都压在了黑海和高加索,远东的空虚,是我们送给这群东方人最好的礼物。
“传我的命令,启动‘大博弈’在整个中亚的情报网!”
帕麦斯顿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的乌拉尔山脉上。
“通过秘密商道,不惜一切代价,向这支东方大军输血!大英帝国将首批无偿提供五万支刚刚装配部队的‘米尼式’线膛步枪,外加两百万发子弹!后续的武器,只要他们能打进欧洲,管够!”
“法国将派出两百名最优秀的炮兵教官和步兵战术指导。”法国特使微笑着补充;
“我们还会把奥伦堡防线所有的火力点、驻军人数以及暗堡位置的工程图纸,原封不动地交到那位东方摄政王的手里。”
政客的冷血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三百万难民是死是活,他们只需要这群饿狼死死咬住沙俄的后腰,给克里米亚战场放血。
几个月后,这批带着西方最顶尖工业结晶的军火,化作绵延十几里的商队。
在英国军情人员的带领下,秘密抵达了北清大军在乌拉尔山东麓的营地。
洪范看着那五万支泛著烤蓝冷光的线膛枪,看着那些说著鸟语却手把手教汉人兄弟如何测距、如何使用开花弹的洋人教官。
他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狞笑。
近百万抬旗汉军,原本就有着疯狗般的求生欲。
现在,这群疯狗换上了足以撕裂近代铠甲的钢铁獠牙。
而此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圣彼得堡,冬宫。
“砰!”
一只名贵的沙皇御用珐琅彩花瓶,被狠狠砸碎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沙皇尼古拉一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北极熊,在华丽的宫殿里愤怒地咆哮。
“三百万!整整三百万黄皮猴子!他们吃光了西伯利亚的树皮,现在要来啃食俄罗斯帝国的核心领土了!”
沙皇的愤怒中,夹杂着深深的恐惧。
他清楚两三百万流民冲进东欧平原的后果了。那
将是一场堪比当年蒙古拔都西征的浩劫。
整个俄罗斯的东部粮仓会被啃食成一片白地。
“陛下,奥伦堡的哥萨克守军只有3万人,他们挡不住的,而且英国人的线人已经混进了他们的营地,那群东方人现在手里有线膛枪了!”
陆军大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尼古拉一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知道,大俄罗斯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悬崖边上。
“从波罗的海沿岸抽调预备队!把东欧平原上喀山军区、萨马拉军区的十万正规军全部给我调过去!”
沙皇猛地睁开眼,语气中透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把那些原本准备去克里米亚送死的农奴步兵,全部拉到乌拉尔山去!哪怕用尸体填,也要把这群东方怪物给我堵在山口外面!”
随着沙皇的铁血命令,整个东欧平原的俄军像一台生锈却庞大的机器,轰鸣著运转起来。
十万装备精良的俄国正规军,连同临时拼凑的五万哥萨克骑兵和巴什基尔游牧部队,在泥泞的道路上疯狂集结,朝着乌拉尔山的东大门狂奔。
双方的统帅都无比清楚,绝不能让战火烧进富饶的欧洲平原。
他们必须在翻越乌拉尔山脉之前,在那个最致命的咽喉要道,展开一场决定欧亚大陆命运的终极对撞。
那个地方,叫特罗伊茨克要塞(troitsk)。
这是乌拉尔山东侧丘陵地带最坚固的堡垒,也是沙俄控扼西伯利亚通往奥伦堡的最后一道大门。
特罗伊茨克要塞依傍著奔腾的乌伊河,城墙高耸,炮塔林立。
一旦冲破这里,前方就是一马平川的东欧大平原。
特罗伊茨克要塞的城头上,十五万沙俄联军严阵以待。
俄军统帅站在高高的塔楼上,举著望远镜,双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在他的视线尽头,地平线已经被彻底染成了黑色。
那不是乌云。
那是整整三百万北清大军卷起的漫天尘土。
连绵几十里的牛皮帐篷和木轮大车,像一片吞噬一切的黑色海洋,缓缓向着要塞逼近。
在这片黑色海洋的最前方,5万名刚刚换装了英国线膛步枪的汉人先锋,穿着破烂的棉袄,踏着整齐划一的死亡步伐,缓缓走出了军阵。
在他们的身后,是几百门在法国教官指导下已经调整好射击诸元的红衣大炮和新式野战炮。
洪范骑着那匹高大的蒙古马,在阵前缓缓巡视。
他的刀锋直指前方那座戒备森严的俄国要塞。
“弟兄们,老毛子把东欧的底牌全掏出来了,打下前面那座城,咱们就有吃不完的白面包,有烧不完的热火炉!”
洪范的声音在寒风中犹如炸雷。
“火炮装填!给老子轰开俄罗斯的东大门!”
大国棋盘上的暗子已经落下。
在这片被风雪掩埋的乌拉尔山脚下,一场即将载入史册尸山血海的特罗伊茨克绞肉机,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