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千山提着一大袋肉菜水果打开门,迎面一阵流畅好听的吉他声,伴着好听的哼唱。
吉他声没停,看来是没听见声音。祝千山笑着走过门廊,一眼看见付槐南背对着盘腿坐在落地窗前,抱着吉他,带着白色头戴式耳机,面前小矮凳放着电脑,此时正一手轻握着吉他指板,微微前倾去调试编曲参数。
祝千山轻轻放下手中杂物,悄悄走向她。
付槐南已经把目光重新放回吉他上,轻轻扫了一段旋律。
夜色透过明净的落地窗,轻抚在她身上,又一种静谧闲适的意蕴,在她身边,仿佛时间也变得缓慢,跟着流云浮落。
祝千山停下步子,突然不愿去打扰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后地毯上,靠着沙发看她。
似乎是完成了,付槐南按下播放键,轻扶着耳机安静听着,一头长发随着她后仰的动作垂下,微微卷起,有些凌乱的美感。
她微微侧过头,拿起一旁的水,打开盖子咬上吸管,却发现似乎没水了,举起来晃了晃。
却又好像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
祝千山一只腿曲起靠在沙发上,向她眨了眨眼,眯起眼笑了。
他起身走向她,接过她手中的杯子。
“我去帮你接。”
付槐南缓慢地眨了眨眼,摘下耳机:“不用了,弄得差不多了。”她抬起眼看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听见。”
“刚刚。”祝千山接过她的吉他放在一边,拉她起身,“不想打扰你。”
付槐南“嗯”了一声,顺势仰起头把下巴抵在他肩上。
“脖子酸吗?”祝千山抬起手轻轻拨开长发按在她后颈上,按了按。
“有点。”
“过来帮你揉揉。”他就这面对面的姿势搂住她的腰,移到沙发上坐下,帮她揉肩。
付槐南趴了会儿,按下他的手:“饿了。”
“走,做饭去。”祝千山把她从腿上抱到一边,“买了你点的菜。”
“饭在煮了,交给你了。”
祝千山笑了笑,拉起她的手把她往厨房走,“你监工。”
付槐南懒绵绵的跟着走了。
她靠在厨房门边,看着祝千山挽起衬衫袖子,准备洗菜切菜,于是走过去,拿起小白菜洗起来。
电饭煲轻轻喷发着淡淡的,暖暖的白烟,厨房亮堂堂的,两人在灶台前闲闲做着饭菜。
“门边去,炒菜了啊。”祝千山把火打开,一边说着,“油烟大,远点。”
“好哦。”付槐南转身两步往门外走,半拉上门,看祝千山熟练下锅做菜,背肌在衬衫掩盖下若隐若现。
付槐南抱着手,微微眯起眼。
油烟最浓时已经过去,她推开门,头微微歪着凑进去些:“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前两天祝千山都是忙到九点十点才回来,每次一回家洗完澡就抱着她亲,亲的两人大冬天一身热意。
祝千山盖上锅盖:“今天事少。”他转过头看向付槐南,露出洁白齐整的牙笑了笑,“还申请了三天假期,趁我们一起抓紧玩玩。
“你这假期正规吗?能玩三天?”
祝千山背过身靠着橱柜,向她抬了抬下巴:“绝对正规啊。”
不过是提前完成了一堆工作然后还预支了几天之后的假期。
“行。”付槐南弯起眼笑了。
“那你明天后天也别忙了,咱约会去呗。”
付槐南想了想:“那我得今天把成品给顾客交过去。”
她面无表情:“做完饭叫我,我去赶工。”
说完毫无感情转身走向客厅,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死感。
祝千山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笑了笑。
-
正是入睡之时,刚刚送走了得寸进尺的祝千山,付槐南呈大字躺在床上,闭上眼的瞬间,却突然看见了梦二。
“槐南?”梦二声音有些虚渺,“你要睡了吗?”
付槐南于是睁开眼:“马上睡了。”
“我······”
“怎么了?”
梦二似乎不如往常那般活泼。
“没事儿,我就是来问问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付槐南黑亮的眼在夜色中闪着光。她看向梦二。
“之前叫你,你怎么不在?”付槐南不答反问。
“我······我们那边,有些急事。”
付槐南默默看了它几秒。
“昼夜颠倒。”她一字一句,语气很轻。
梦二飘在空中的动作顿了顿。
“还有什么问题吗?”
付槐南想起了那天在望月山庄的事。
“你知道,心宿吗?”她顿了顿,又慢慢补充,“心月狐?”
梦二一双黑豆眼猛地望向她。
“怎,怎么了?”
付槐南观察着梦二的反应,又启唇,一字一句。
“天,绯?”
梦二彻底沉默了。
付槐南也不说话,静静等着梦二。
但梦二似乎没打算给她说答案。
“槐南,现在,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我,我再想想办法。”
付槐南没多问,轻轻“嗯”了一声。
“你和千哥要保重身体。”
“知道。”她轻声回答。
梦二似乎有些低落,有些迷茫,往常蓬松的白色毛毛隐隐耷拉下来,显得有些可怜。
“槐南,我一定会,解决问题的。”它一字一句。
付槐南看着它,勾起唇角无声笑了笑,掀起被子侧过身,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
“我睡了,晚安。”
-
正是下午,阴云压雪。
付槐南拿上一条米色围巾随意围上,两人挽着手出门。
附近不远就是江都最繁华的商圈之一,司机送两人到那儿。
“叔,你先回去吧,我俩走进去就行。”商圈人流大,车开进去周转不开。
司机点点头,把他们载到路边,顺着车流先走了。
“有点冷。”一阵风吹来,夹杂着雪片,带着很明显的寒意。
祝千山把伞撑开,握上付槐南的手揣进兜里:“好点吗?”
付槐南把下巴埋在围巾里,点点头。
雪天给城市蒙上一层神秘的、纯粹的阴影,高楼大厦质感冷硬,明亮的灯牌穿不过雪色,显得有些淡薄。
付槐南抬起脚,再“啪”地落下去,一步步踱在雪里。祝千山跟着她的节奏慢慢走着,也不着急,眯着眼看不远处雾蒙蒙的高楼。
慢慢悠悠晃到商场楼前,两人避开行色匆匆的行人,走到一旁。祝千山收起伞轻轻抖了抖。
“手热和了吗?”祝千山牵起她另一只手试了试温度,“我们去室内暖和暖和?”
付槐南垂着眼看他俩相握在一起的手,开口问到:“我们去看电影?”
“好啊。”祝千山往商场里看了看,“我记得这楼上有一家。”
跟着路标到四楼,电影院人不太多。似乎是正好有一场电影准备检票,正在广播通知,稀稀落落的几个观众排着队准备检票。
“这场是什么?”
祝千山往售票处看了看:“好像是······动画电影?”
“就这个?”她双手插兜,很是随意,“懒得等了。”
“行啊。”祝千山低头笑了笑,“这个动画片还挺经典的。”
两人一拍即合极速买票,买了两杯饮料,跟着一堆亲子进了电影院,买的中间排的位置,很快找到就坐。
付槐南把吸管插上,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垂着眼皮望向荧屏。此时还未开场,正在播放着广告。
“我感觉等会儿要睡着了。”付槐南微微偏过头,“我看电影容易睡着。”
“这么吵也能睡?”祝千山含着笑意低声说。
“背景音,睡得更快。”
“能睡是福,想睡就睡。”说完,牵上她的手,也躺在椅背上,正好电影开始。
付槐南挪了挪,把帽子垫在脑后,后颈热乎乎地堆着绒绒的衣服,她惬意地眯了眯眼。
是一个很经典的动画系列,播了十几年了,付槐南记得自己小时候就看过,现在付槐羽也在看。
看着一群Q版小人在荧幕里上演生离死别,后排一个小男孩在每一个场景欢呼雀跃,付槐南轻蹙了蹙眉,咬上吸管,有些困意袭来。
祝千山似乎看得有些专注,半垂着眼皮,眼睫浓密下,墨黑的眼珠反映出微微的光。他一手拉着她的手,一手握着苏打水。
付槐南于是觉得挺有意思,微微起身凑过去看他的眼睛,在她出现在他视线中的第一秒,祝千山清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付槐南没说话,看了眼电影示意,然后眨了眨眼:你喜欢看这个?
祝千山也对她挑了挑眉,微微扬起唇角笑了。他往付槐南身后看了看,后排坐着一对父子,于是也干不了什么了。他悄悄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在她瓷白的指节上亲了亲。
付槐南晃了晃手,躺了回去。
她已经准备好看半小时睡一小时了,正当眯缝着眼昏昏欲睡时,椅子突然摇了一下。
付槐南闭上眼回了回神,才意识到是后排那个男孩踢了前排一脚——也就是她的座位。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目前剧情——主角团大战坏人,反派“哐当”倒下。
啧。难怪这么激动。
无意多事,付槐南闭上眼。
“咚!”
啧。
“哇哇哇!!!”
啧啧啧。
付槐南在后排小孩又叫又踢的动静中慢慢睁开眼,正好对上了祝千山的目光。